第一百二十二章 弓如霹靂弦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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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2章 弓如霹靂弦驚

  短弩還有個優點,就是填裝的速度較快。

  因此,幾輪箭雨覆蓋下來,人還沒衝到城牆上去,黃泉兵卒就已經死傷上千人了。

  汪慕擎眼晴血紅,抱拳懇求道:「大人,讓兵撤下來吧?」

  「不行!」裴讓搖了搖頭,語氣很堅定。

  汪慕擎牙齒都快咬碎了:「大人,不讓撤,那給我們配點盾牌總行了吧?」

  裴讓想了想,覺得這個倒是可以。

  畢竟,不能讓馬兒跑,還不讓馬兒吃草啊?

  因此,他轉過頭,上人喊來軍需官調撥,擠一擠,湊一湊,好列給黃泉士卒配備了一千塊方盾。

  有了盾牌和贛輻車,好歹能讓一批人頂著箭雨衝到城牆下邊了,雲梯也能運過來些。

  而城牆之上,暨遠城守將安遠忠見了,則是揮手道。

  「火油準備!滾石、滾木待命!」

  城牆上是有一些「敵樓」的,其實就是小堡壘,裡面有特質的密封木櫃,內襯著鐵皮防滲漏,還準備了沙土和水桶防止失火,「澆油!點火!」

  一人立馬從堡壘里往出遞著油瓮,一人用長柄鐵勺留火油澆向敵軍的雲梯和兵卒聚集區,一人負責點麻絮投擲引燃。

  還會有人大喊著,「避火補澆」,這是防止火油飛濺燙傷自己人。

  只是片刻,剛剛衝到城下的一群靖邊軍兵卒,便成了火幕之中到處狂奔的「小火球」

  了!

  慘叫聲不絕於耳。

  但安遠忠不為所動。

  「撒灰,迷目!」

  「滾石落!」

  負責滾石的士兵一邊撒石灰,一邊解開城牆木架上的鉤繩,將石推下城牆,砸向下方冒火的盾牌兵和贛輻車。

  「啊啊啊——」」

  黃泉兵慘叫,陣型更是亂成一團。

  「弩手自由射擊!」

  短弩手當即開始補傷害,射不准不要緊,它量多啊,箭匣里裝十支箭,全射出去,覆蓋一片,多少能射死一個吧?

  要是還射不中,那就再來一輪。

  遠處的汪慕擎見了,眼淚都快流下來了,倒不是心疼這些兄弟,而是沒了這些兄弟,那他拿什麼保證自己的榮華富貴?

  亂世,有兵才有權,有權才有榮華富貴啊!

  「大人,我軍沖不上去了,請求大軍支援吧!」

  裴讓也看出來,幾輪沖城下來,黃泉兵卒死傷慘重,眼下傷亡已經過了三分之一了,怕是已經到了對方的極限,在強令對方沖城,這支黃泉道兵怕是會引起譁變!

  想到這裡,裴讓目光變冷。

  「沒用的東西!」

  「來人,稟告使君,就說我裴讓,請求前軍出擊!」

  付出了近三千人傷亡後,黃泉道用盾牌,用同伴的屍體頂在身前,但哪怕如此,逃回軍陣之中大概又死了幾百人。

  不少人臉上露出驚慌恐懼的神色。

  與此同時,裴倫的前軍終於壓了上來,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二十四台巨大的投石車。

  當投石車前頂著大量盾車,被顫顫巍巍的推到城門二百步之外時,城牆上的陳珂忍不住皺了皺眉。

  總拿投石車狂轟亂砸的砸別人,眼下遭報應了,敵人竟然想要用投石車砸自己。

  「嗡!」

  當二十四塊石彈蜂擁射來的時候,之前在一旁,還大喊著「誓死保衛主公」的士卒連忙撲了過來。

  「主公小心!」

  「膨!」

  士卒沒撲動,自己反而一個超。

  好痛,像是撞在了石頭上面一樣。

  他揉了揉身上。

  反觀陳珂,紋絲不動,只是眯了眯眸子,微微抬起頭,看著天空中不斷放大的一塊巨石。

  「膨!」

  一拳將天外飛石砸成粉末,陳珂這才回頭。

  「你剛才喊什麼?」

  士卒直接傻眼了!

  張嘴欲言,但卻不知道說些什麼。

  這樣的主公,哪裡用他們來守護,沒看一拳將那麼大的飛石砸個稀巴碎嘛?

  與此同時,只見主公手掌一番,一支造成古樸,但鍍滿花紋,看起來精緻異常的黑色大弓,猶如束縛的巨龍般被主公握在手上。

  搭弓射箭!

  弓是哪裡來的?箭矢是什麼時候搭上去的?

  根本看不清啊!

  只能聽到耳旁狂風大作,宛若驚雷呼嘯一般!

  「嗡!」

  「嗡!」

  「嗡!」

  二十四道驚雷連成一片!

  當暨遠城守軍望向遠處軍陣之時,卻突然發現那二十四台巨大的投石車,宛若在地龍翻身中崩裂的山巒一樣,瞬間爆裂垮塌了下來。

  「轟隆隆!」

  木屑飛濺,煙塵四起。

  不少敵軍躲避不及,被壓蓋在了廢墟之中!

  城頭上,無數人呆若木雞!

  還有人拉著原本正在躲避石彈的同伴,叫他起來看神仙!

  遠處,前軍統帥裴讓臉色鐵青。

  「什麼武器?重型床弩嗎?」

  「我看到那邊,好像是一個人射過來的!」

  「你放屁!」

  「什麼人能射這麼遠?還射爆了投石機?」

  「我好像也看到了!」

  「汪將軍,你呢?」

  汪慕擎眨了眨眼睛,只覺得的自己好像眼花了。

  「呢,好像是吧!」

  雖然隔著數百步之遠,根本看不清晰,但不知道為何,汪慕擎總覺得城牆上那道身影,似乎有些熟悉!

  不過,投石車都能射爆,前線那就不安全了,這些親赴前線的將領立馬後撤。

  沒了投石車,裴讓也只能採取老辦法。

  以三萬主力大軍對暨遠城進行圍城,然後在包圍圈外圍構築工事,徹底切斷對方的補給,斷絕外援。

  與此同時,盾車掩護步兵衝鋒,衝車負責去破門,雲梯則趁機爬牆。

  並且還讓弓弩手方陣對城牆進行贊射壓制。

  「嗡嗡嗡——」

  盾車呼嘯而來。

  汪慕擎去要這些軍械自然是沒有的,但靖邊軍要用,自然什麼軍械都可著自己人來。

  而面對盾車,短弩連弩對其作用有限,床弩倒是可以,尤其是重型床弩,哪怕是盾車也有可能射穿,但床弩的數量有限,需要人力比較多,且前置時間較長,在毀掉了數十輛盾車後,還是無法阻止對方靠近城池。

  「快,沖門!」

  靖邊軍士卒推動著頂部有防護的重型衝車,用前端裝有鐵製撞錘的部分,反覆衝撞城門的同一位置。

  且多為中心或著偏下一些的位置,利用槓桿原理更容易破壞城門的相關結構。

  「!」

  「膨!」

  「!」

  上方城牆之上,也有士兵往下倒火油,扔滾石滾木。

  下邊的靖邊軍,有人身體燃起熊熊大火,也有人被砸死,但仍舊有一部躲在防護的重型衝車內部,畢竟,它就像一個大型的烏龜殼一樣,普通的滾石根本砸不開它。

  「咔!」

  沒過多久,伴隨著木頭裂開的聲響,城門的木板破裂,門門鉸鏈被撞裂,迫使城門失去了關閉城門的能力。

  但這個時候,透過重型衝車觀察孔的兵卒,反而面色一變。

  「糟了,敵軍堵住了城門!」

  透過裂開的門板清楚的看到,城門內部堆積壘砌著大量的石塊。

  這些都是暨遠城守將安遠忠發動暨遠城內民眾乾的。

  一聽到黃泉道和裴倫可能要打過來,這些民眾幾乎自發的衝上了城牆附近,運送滾石滾木,幫忙抬床弩運送各種物資。

  畢竟,主公救民於水火的恩情先不說,主要是這兩個打過來的傢伙,都不是什麼好玩意。

  一個動不動將人百姓當糧食的,一個動不動搶糧食的「奪食賊」,暨遠城剛過兩天好日子,怎麼可能讓他們來搞破壞?

  「干他娘的!」

  還有不少青壯拿著鋤頭、草叉等農具,自發上城牆幫助暨遠守城。

  畢竟,這也是在守自己的家啊!

  「敵人要順著雲梯攀爬上來了!」突然有人大喊了一聲。

  遠處的瞭望手也即時吹響了警惕的號角。

  城牆上士卒也不慌亂,有用連弩隔著垛口往城下扣動扳機的,也有舉著石塊順著垛口往下砸的,還有用鉤鐮槍用力鉤翻雲梯的。

  當然,也有自身暴露面積較大的,被城外飛來的箭矢咬到肉,命大的射在鎧甲上彈開,或者射到某些薄弱處受個輕傷,命小的那直接就沒命了,畢竟,上半身沒有被盔甲防護到的地方,比如腦袋和脖子,幾乎都是致命傷。

  陳珂也想給他們全員穿上防護力更強的重申,但只訓練了幾個月的兵卒,穿重申有些不太現實,因為根本沒有那個體力去維持他們能在身著重甲的情況下依舊能維持作戰。

  好在,躲在城牆垛口後面,被射中脖子和臉頰上是小概率事件,只要人不太浪,被敵人遠程殺傷的可能性還是不高的,尤其是在對方投石車已經被陳珂射爆的情況下。

  但是當敵人爬到城牆之上,雙方發生近戰,這才是最考驗這些兵卒的時候。

  「三號口,三號口有人爬上來了!」

  「快,李炙,帶人一隊人去支援三號口!」

  鄉兵隊長聞訊立馬帶著一隊的士卒,朝著三號口的方向沖了過去。

  這裡面已經開始近身搏殺了。

  一刀將一名跳下來的靖邊軍腦袋砍飛,任由鮮血噴在面甲上,鄉兵李炙揮手舉著橫刀,頓時衝殺了上去。

  「崽子,拿命來!」

  橫刀鋒利無匹,普通士卒無法承受的重甲,在鄉兵李炙的身上輕若鴻毛,他手上的武器上下翻飛,不斷劈砍,城道上很快便形成了一片血泊。

  在隊長的帶頭下,旁邊的暨遠城守軍也拿看各自的武器衝上近前開殺斯殺。

  這就是參與過上城之戰,以及收復定襄各縣,見過血的兵卒,若是尋常新兵,此時腦袋大概已經一片空白了,走神的那一剎那,說不定就會被敵人砍了腦袋!

  而作為攻城的一方,尤其是靖邊軍攀爬雲梯的「突擊手」,這些人大多都是輕甲圓盾短刀的打扮,因為這樣才能更快速的爬上城牆。

  重甲成本太高,選拔者條件苛刻不說,光是穿著重甲爬上來,怕是都氣喘吁吁了,哪裡還有力氣打仗。

  運氣不好還容易增加墜落的風險,畢竟,這是在爬城牆。

  當然,也不能排除少數猛土,他本身就很牛逼的樣子。

  比如,一名身著步人甲,看起來像是軍官模樣的大漢,頓時出現在了城牆上,做出了一副即將跳下來的動作。

  嘴裡還哈哈大笑的道。

  「本將來也!

  「你還是別來了!」

  話音未落,然後,不知道從哪來飛來的一根狼牙棒砸了過來,整個身體還在半空中時,這傢伙又重重地倒飛了回去,砸在城牆下邊的盾車上發出巨大的砰的一聲,這下徹底沒氣了。

  巡視到這邊的【破陣者】這才收回狼牙棒,順便還耍了個棒花。

  「將軍!」

  不少暨遠守城士卒有些激動,因為眼前這位【破陣者】,正是這三千人某部的部將。

  「戰場呢,別走神!」

  【破陣者】大吼了一聲,生若驚雷。

  徒步衝鋒下,瞬間揮舞著狼牙棒,一群剛剛爬上來的靖邊軍士卒,頓時上下翻飛,被砸的骨裂胸塌,就連腦袋都被砸入的腹腔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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