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千方萬方白骨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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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3章 千方萬方白骨方方

  保民寺山下,一名坦胸漏臍的老頭「慵懶」地躺在石板上,嗯,下面堆積的木柴被點燃,火焰燒的正旺,烤地老頭滋滋冒油。

  旁邊一披著皮甲,帶著幣帽,上面有三條血痕的漢子見了,忍不住皺了皺眉。

  他衝著新人說道:「喂,那廝,說你呢?」

  三條血痕的漢子支棱起來,拿起一旁的長刀敲了敲:「如今周邊柴火日益漸少,幾乎都被我軍砍光了,你怎還如此奢侈,將對方烤著來吃?得費多少柴火?」

  負責添火的是個瘦弱年輕人,腦袋上的幣帽沒有血痕。

  雖然參加黃泉道不久,但年輕人還是知曉,一道是「十方」,二道是「百方」,三道血痕是「千方」的標誌的。

  在黃泉道內,「千方」已經是統兵千人的將軍了!

  年輕人趕緊過來,用不熟練的手勢擺出了一個黃泉印來!

  「好叫將軍知曉,是我家前『千方』大人吃膩了煮的,如今想要換換口味!」

  「千方」聽了哈哈大笑。

  「你家『千方』是李二痞子吧?老頭有什麼好吃的,還是細皮嫩肉的女人,或者剛出生不久的嬰兒,那肉質———」

  後邊突然有人說話。

  「咳咳,滾地龍池彪?」

  那三條血痕的「千方」翻了個身,頓時看到身後,站著一名人模狗樣,留著兩撇鬍鬚,穿著札甲的中年將軍。

  正是剛才言語的主人公李二痞子。

  池彪一笑,也不尷尬,反而拍了拍下面。

  「嘿嘿,剛說到你呢,來坐坐,聊一聊嘛!」

  李二痞子撇撇嘴:「我和你有什麼好聊的!」

  二人算得上同鄉,但不是同村,沒參加黃泉道時,也都是橫向鄉里的潑皮,平日裡低頭不見抬頭見的,也算是認識。

  但後來參加黃泉道,不知怎的,搖身一變,竟然混成了黃泉的「千方」,就更加看對方不順眼了。

  「起碼聊聊吃啊!」池彪拍了拍乾的肚皮:「你也忒不會吃了,是不是沒啥經驗?

  來來來,我傳授你一些我的看家本領。」

  李二痞子聽了,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瑪德,吃這玩意兒還要經驗?還要他娘的什麼看家本領?

  但他聽池彪說道:「光說沒勁,這樣,你帶些兵卒,和我去一個地方,我知曉一個村子好像還有人,我跟你好好說——」

  李二痞子卻不信。

  「附近村子,無論老少,幾乎都被我抓光了,你說的不會是黑山裡的那個村子吧?」

  池彪大吃一驚:「你特麼都抓了?」

  這原本是他留下的儲備糧啊!

  李二痞子笑:「我不抓難道留給你們,不過,聽下邊說跑掉了幾個,你要是有功夫,也可以進大山裡的尋尋。」

  「+!」

  池彪這下泄氣了。

  至於去山裡抓,哪裡還有力氣,哪怕最終抓到了人,一個來回跑動,肚子也空了,那點肉根本不夠吃。

  真慘啊!

  原本在蒼州也是威風凜凜的一方軍閥,沒想到跑到撫州來竟然混成了著般模樣。

  如今黃泉道的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大家幾乎都餓著肚子呢,要是繼續下去,再次內亂也是早晚的事情。

  可惜,要是有真正的肉吃就好了。

  池彪下意識咽了口睡沫。

  不知道是不是太懷念正常的肉了,他突然聞到了一股肉的香氣。

  「嗯?不對!」

  池彪立馬站起了身子,四處打量。

  「李二痞子,你快看,山上的保民寺是不是在弄吃的?好像有肉味兒!」

  李二痞子也遠遠望了一眼,果然在保民寺的方向,看到了升起的炊煙,伴隨著風兒吹來,的確能聞到一股肉的香氣。

  應該是正常的肉味。

  別問問啥,問就是吃出經驗來了!

  他也被這股氣味饞的喉嚨滾動:「瑪德,那幫禿驢吃的是真的好啊!」

  池彪晃了晃脖子,關節嘎巴直響:「真特娘的想搶他們一波!」

  「那你去啊,你要是能搶來東西,『萬方」說不定會給你記一大功!」

  永定之亂後,黃泉道六大元老之一的「萬方」李大獻帶著手下繞道西北方,來到了永定府最西北處,靠近長長纓府,一片屬於黑河支流,名叫祁水附近的下游區域,連夜帶人扎了些木頭筏子,從祁水水路北上進入了撫州。

  若是往年,這祁水倒是也不太好過,因為河流極為湍急,可今年大旱,水流變緩,反而方便了這些黃泉道。

  原本,「萬方」李大獻來之前就允諾了,說大軍一到撫州就有糧食吃了,眾人也都信了,畢竟「萬方」似乎和撫州張家有些關係,能搞到一些糧食並不稀奇。

  但誰沒想到,大軍剛狼狐不堪的來到乾寧府保民縣的地界,就被撫州的5000「密陀僧兵」給堵在了保民寺之外。

  對方修了保民寺,將其當做了臨時軍事堡壘,還在山下驛道上擺上了大量拒馬和駐守兵卒,一副意圖將眾人重新趕回蒼州的模樣!

  但我來都來了,你特麼還想讓我回去?

  身後不遠可就是黑水關,他們繞道祁水北上的時候,特意繞過了長纓府地界,尤其是黑水關,是趁著天黑從祁水摸黑渡河而來的,這要是原路返回,誰知曉會不會在長纓府和永定邊界附近遇到黑水關那幫煞神!

  林牧渠的下場赫赫在列,對方可有重騎兵的!

  本著兩害相較取其輕的原則,黃泉道就和這些「密陀僧兵」耗上了,反正對方也沒打過來,他們就在山下南側紮營,餓了就出去周邊村莊「打野」。

  可如今,「密陀僧兵」在保民寺里吃香的喝辣的,而他們這些黃泉道也差不多將周邊都被吃完了,一個個還餓的不行,好像有些耗不過對方啊?

  「不行,我要找『萬方」說道說道!」

  池彪轉身就去找李大獻了。

  而對待這一點上,李二痞子明顯站池彪!

  「等等我,我也去!」

  二人來了「萬方」的大帳,發現裡面竟然人頭滾動。

  「膨!」

  還有一支脛骨被扔出了大帳之外。

  「..—大哥,你說,那張家是不是打算卸磨殺驢,他們根本就沒打算收留我們!

  大帳之內,李大獻面色很難看。

  他也算是這支黃泉道的老人了,從張定波起家開始就跟著他,因為和撫州張家有些遠親的關係,被對方拐彎抹角的尋到,因此搭上了線。

  張定波崛起的過程中,張勳也暗中支持了不少物資,也算是間隔給裴倫添堵。

  反正北疆這三大門閥,相互之間似乎都有些不對付。

  原以為,自己也算是張勳的人了,但如今看來,對方怕是將自己當成了一隻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老狗了。

  「老二,你再給山上送封信,告訴那姓張的,對方要是不拿出十萬石糧食出來,那就別怪我李大獻翻臉不認人了!」

  大帳外,池彪和李二痞子對視一眼,皆忍不住撇了撇嘴。

  要翻臉早就翻了,無非是形勢不如人,畢竟,他們手裡的這支軍隊,是真的打不過對方裝備精良,且被張勳當做「死士」訓練的5000「密陀僧兵」啊!

  不然,他們早就衝過去了!

  中原入北疆,經過燕山口、黑水關、進入乾寧府,然後通往北定關這條路線,原本是北疆最為忙碌的商道,但自從北疆紛爭四起之後,商路就斷了。

  而且,原本受益於這條路線的兩旁村落,小鎮,反而是倒了大霉了!

  反正呂理帶著大軍一路行軍過來,看倒的都是殘垣斷壁,一個個村子幾乎都沒有人煙存在,所謂的十室九空都不能形容了,簡直就是連窩端!

  但在某個村子休息時,有人發現了腳下的地窖,他連忙撬開一道縫隙。

  「將軍,地窖里有人!」

  嗯?

  呂理立馬過去,同樣用武器撬開地窖,也看倒了裡面七八個猶如睡著了的幼童。

  「快,抬上來!」

  有人下去想將幼童抬上來,但雙手剛剛貼過去,身子就是微微一震。

  那人回頭。

  「將軍,身子都硬了!」

  也是,七八個幼童不哭不鬧,且悶在地窖里不知道多久了,活下來的可能性極低。

  呂理嘆了口氣,命軍醫再次下去檢查了一遍之後,最終只能封住地窖。

  畢竟,抬出來也只會成為畜生的口糧!

  將村莊暴露的少數遺骸白骨一一掩埋,大軍這才重新上路。

  不久後,眾人趕到了保民寺三里之外,而這個過程中,大軍的斥候竟然一直沒有碰到黃泉道的斥候。

  呂理並不知曉,李大獻部本就沒有多少戰馬,永定之亂後,倉促渡河,再加上軍中缺糧,連最後的一些戰馬都被殺了吃肉了。

  沒了馬匹的斥候就只能靠雙腿跑,而李大獻部如今還餓著肚子呢,斥候也沒有啥力氣去更遠的地方巡視了,因此,只在二里外建立了幾個小型據點,製作成了兩個簡易烽火台,只是這烽火台早就被【陷陣營】的斥候給端了。

  此時,烽火台內,幾個黃泉道的活口瑟瑟發抖的被按在地上。

  看了一眼旁邊明顯是被當成食物,只剩下骨架的女人,【陷陣營】的斥候則是抽出了短刀,然後遞給了身旁的一名第二營的新兵士卒。

  「嗯?啊?師傅,不是吧,讓我來?」張繼秋臉色瞬間就白了。

  【陷陣營】的斥候皺了皺眉。

  「什麼叫以老帶新?你不來我來?瑪德,老子要殺他們還用留活口?快點!」

  張繼秋只好接過短刀,然後咬了咬牙,做了片刻的心理準備,這才「哇哇」大喊的沖了上去。

  其中一名黃泉道活口頓時慘叫連連。

  「啊啊啊——大哥—給我個痛快吧」

  【陷陣營】的斥候也是一臉黑,你TM的往哪裡捅呢?

  「照你這樣捅,這傢伙能多撐住半個時辰,之前摸哨的訓練都白練了?要是在荒野之中如此進入敵軍內部摸哨,夠我們這些人死幾十回的了!」

  張繼秋被說的臉色通紅。

  「抱歉,師傅,我腦子一空,我忘了!

  「再來!」

  「好好好!」

  這下張繼秋睜大了眼睛,認準了訓練時的位置,對著脖子一側猛地一捅,鮮血噴出,染紅了他的臉頰。

  敵人只是抽搐了一會兒,就徹底不動了。

  張繼秋愣了片刻,他突然感覺到自己好像不一樣了!

  「下次從後邊來,不然噴自己一身血,還要,動作不夠利索,角度也不對——」」

  「下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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