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波譎雲詭的撫州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45章 波譎雲詭的撫州城

  從幾百年前的燕國開始,撫州城就成為了北疆最為重要的軍事和政治中心。

  龍州城算是經濟中心,嗯,蒼州城,不重要!

  如今撫州又成了「燕國」的王都,哪怕眼下,對於所謂的「大燕」並沒有什麼歸屬感的撫州人,大概也與有榮焉。

  畢競,這也算是成為了王城根兒下的百姓了不是?

  雖說自從戰亂開始,整個北疆的商道幾乎徹底斷絕,哪怕是城內的生意也不好做,近兩個月來更是冷冷清清的。

  但今日不同往日,因為今日的「王都」甚是喧囂!

  除了大量的兵馬調動,還有大量的馬車、牛車、乃至騾車一車車的往城外拉東西。

  車水馬龍的模樣,規模龐大不說,且還有不少家丁拎著長刀護持,一看拉的就是大戶人家的東西。

  福運樓內,一群年輕人坐在二樓欄杆旁,好奇地盯著下方幾乎一眼望不到頭的車隊。

  「子濟兄,令尊在撫州府衙門任司錄參軍,可曾聽到什麼風聲?」

  「燕國」立國之後,便將撫州城改為撫州府,其中府尹由世子張顯兼任。

  下方還有任命有「權知撫州府事」、「撫州府少尹」等代理官和副手,算是京畿。

  若是在之前的大雍,「司錄參軍」是正七品官員,負責統籌文書、戶籍、賦稅,還兼管民事案件的覆核,在撫州城已經不算是小人物了。

  由此可見,這一桌上的年輕人雖不說算什麼世家子弟,但在撫州城也算是既有體面又有門路的存在。

  畢竟,普通人如今連生計都十分困難,又怎麼可能在兵荒馬亂的時期,還能跑到福運樓來「下館子」!

  「我也不知!」

  被稱呼為「子濟兄」的年輕皺了皺眉,因為他真沒收到什麼風聲,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他父親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囑咐。

  「子濟兄都不知?」

  那情況就更嚴重了。

  眾人面面相覷,瞬間想到了某些不好的事情。

  「城內的神武卒禁軍都調出去了,城內的世家大族還都往城外跑,不僅拖家帶口,金銀細軟好像也裝上了,莫不是—.」有人話語頓了頓,見所有人都看著他,他這才說道:「莫不是兵禍要波及撫州城了?」

  其它人也明顯都想到了這一點,且看著這些世家大族匆忙的痕跡,可能性還很高。

  「到底是誰打過來了?」有人壓低了聲音,還指了指方向:「南邊的安王、北邊的幾大軍鎮?

  關外的胡人?還是說東邊的驍騎軍?」

  他這一說眾人才反應過來,如今的撫州城幾乎成了四戰之地啊,周邊到處都是對手!

  「要我說,應該是南邊的安王,畢竟,聽說龍州已經陷落了,蒼州那地方,要地盤沒地盤,要錢糧沒錢糧,要人口也沒人口,裴倫大概撐不住多久的!「

  九月底,安北軍進駐蒼州永定府,如今是十月上旬,雖然已經過了快半個月,但因為「燕國」上層到處封鎖消息,而民間因為商道受阻,實際上雙方早就斷了聯繫,這導致眼下「燕國」中下層,還並不知曉安北軍已經徹底平定了蒼州的事情,甚至連乾寧府城被破的消息都不知曉。

  畢竟,「燕國」上層怎麼可能任由這種消息散步,從而擾亂軍心和民心!

  但上邊不說,不代表下邊猜不出來,畢競,兵馬大批的調動,再加上世家要跑,事情幾乎是明擺著。

  「為什麼不是北邊的幾大軍鎮,或者說胡人,以及驍騎軍打過來了?」有人瞪著圓鼓鼓的眼睛問著。

  「昌連兄,你家三代兵曹,還是你給韋原兄解釋吧!」

  顧昌連聞聽摸了摸鼻子,將鼻翼上的汗液刮掉,頗有些不情願地說道:「幾大軍鎮要人沒人,要糧沒糧,防守有餘,進攻不足,況且,眼下他們還吃著撫州,哦不,是燕國』支援的糧食呢。

  胡人就算是要寇邊,幾大軍鎮也是第一道防線,尤其是,沿途直到撫州城都有大量的烽火台,而眼下卻並未見到狼煙四起!

  曉騎軍——」

  他頓了頓,神色有些複雜,畢競,在此之前,守護撫州的可就是這支老國公的嫡系軍隊,但如今卻變成了「燕國」的死敵。

  「河西府同樣缺糧,沒有解決這個問題之前,曉騎軍哪怕再能打,也跨越不了千里之地打到撫州來!」

  「所以,大概只有那位滅了東夷國,攻陷龍州,疑似進軍蒼州的安王,才有能力進攻撫州了1」

  聽到顧昌連如此說,眾人稍稍有些沉默,片刻之後,突然有人說道。

  「抱歉了子濟兄、昌連兄,我才記起,我父親給我納了一房妾室,下午我要去林家小娘子處送聘禮了,先告辭,告罪!」

  那人拱了拱手,然後轉身離開了福運樓。

  其他人似笑非笑,畢竟誰都知曉,以對方的家風,他父親絕對不可能做出這種事情。

  「大家都散了吧,也別找什麼藉口了,畢竟,這麼大的事情,的確要和家裡商量商量。」

  「好,那子濟兄、昌連兄,以及眾位,在下就先告辭了!」

  一行人來的快,走的也快,片刻之後,就只剩下顧昌連一人坐在那裡,就連「司錄參軍」的公子「子濟兄」都離開了。

  他搖了搖頭,從袖口處的袖袋裡掏出銀子結帳,這才慢悠悠地走出了福運樓。

  只是剛剛來的一處巷口,就被迎面而來的兩個傢伙撞了一下。

  顧昌連皺了皺眉,剛想發作,但目光微瞥了一眼,卻看到身後同樣有一人慢慢走過來。

  他記性很好,記得身後那人之前就在福運樓內聽他們幾個聊天說話了的。

  「你——」

  「嘭!」

  腹部被撞到的傢伙重重的砸了一拳,劇痛讓顧昌連下意識弓著身子,且腸胃翻湧,一陣乾嘔,苦膽都差點都吐了出來。

  與此同時,脖子後頸也被人用力掐了下,他臉頰一紫,然後翻了個白眼,頓時就昏迷了過去。

  「快,帶走!」

  幾人麻利的將其裝入了麻袋中,然後扛入小巷不見了蹤跡。

  如今是戰亂時節,路上行人本就稀少,再加上今天有大量的馬車逃竄出城,導致城內也是人心惶惶,一時間,除了同樣願意跑的,剩下的幾乎都貓在家裡不敢出來。

  福運樓上,老吳一邊撥動著算盤,一邊想著事情。

  「對了,剛才坐在乙字三號桌上的傢伙,知曉是什麼嗎?」

  旁邊的小廝回想了一下,正是那桌子年輕公子走後不久,也結帳離開的一名獨行俠。

  「他點了一碗麵,四兩肉,沒要酒,且屬下看到,他雙手布滿老繭,看樣子應該是個練家子。」

  老吳點了點頭。

  「第二次來福運樓了,這次換了個裝扮,應該是盯梢的。」

  小廝訝然。

  老吳又說:「放心,不是衝著我們來的。」

  畢竟,撫州城原本就是北疆的政治軍事中心,如今又成為了「偽燕」的國都,那大概又要加上一條,堪稱北疆的「諜報」中心了。

  整個撫州城內,像什麼胡人的細作、潛伏的宗勛衛、拱衛司密探、上五院長行,乃至原鎮北都督府的那些諜報暗網,在加上張家的「死士營」,數股力量相互交織在一起,這些日子沒少在暗中廝殺。

  搞的老吳都不得不收斂了潛伏在撫州城的眾多商人,讓他們一個個都機靈些,莫要讓人抓到什麼把柄。

  因此,當一個人改頭換面,第二次來到福運樓的時候,才會引起老吳的警惕。

  仔細回想了下這人前後兩次來福運樓的場景,老吳對比之下,頓時發現了一些端倪。

  「他第一次來的時候,那位身高五尺七寸,被稱呼為昌連的公子也在,那人難道是在盯著他?」

  老吳琢磨了一下,才說著:「我說的那位公子,你有沒有印象?」

  小廝聽了點了點頭:「他爹好像是兵曹!」

  「嗯,告訴乙行,讓他去查查這個傢伙,我總覺得這裡面有問題。「

  「好,小的這就去。」

  老吳仍在喃喃自語:「會是誰呢?盯一個兵曹的兒子有什麼用?況且,眼下的撫州馬上就要「

  光復』了啊!」

  城內的兵馬調動,以及大批世家逃竄的事情,系統商人不可能不知道,光是眼下從福運樓路過的士卒和車馬都不知道多少了。

  因此,這種消息早就被老吳利用飛鷹傳書傳遞出去了,甚至傳遞不久後,老吳就收到了安北軍的回覆,讓他們查查這些人都往哪個方向跑了。

  並且還給了個定心丸,說安北大軍距離撫州已經不遠了。

  眼下「光復」撫州指日可待,但那些陰暗的老鼠,竟然還要去尋一個兵曹兒子麻煩,這又是什麼道理?

  老吳百思不得其解。

  與此同時,撫州城內,某處隱秘三進院裡,一些滿手老繭,且身形精悍的男子,正在默默地擦拭著刀槍,旁邊還擱置著一排泛著寒光的弩箭,箭頭上塗抹著一些刺鼻的液體,明顯是某種致命的毒藥。

  而且,桌面上還擺放著一紙用特殊藥水蒸熏才能顯現出來的密信。

  上面只有簡單的一句話。

  「誅殺偽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