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被視作神明的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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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2章 被視作神明的邪物

  結局已經註定。

  這個世界命運早就已經走到了崩潰的邊緣。

  只差————最後一步。」

  ,靈魂的感知讓赫伯特的意識漸漸冷靜,他對眼前的「凝固末日」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這不僅僅是時間的停止,更像是一場————標本製作。

  將毀滅的瞬間,連同施暴者與受害者,一同封存在永恆的「此刻」。

  【「感覺到了嗎?」】

  涅娜莎的聲音正經了不少,提醒道:【「那個吞噬者」————不是普通貨色呢。」】

  「嗯。」

  赫伯特的靈魂體飄在空中,自光凝重地望向天際那片最濃厚的陰影。

  即便被時間之力禁錮,那股源於存在本身的「饑渴」與「狂亂」,依然如同實質的惡意,透過凝固的時空,隱隱刺痛他的感知。

  「這個世界的凡人是把這東西當成「神明」嗎?嗯————倒也不算全錯。」

  對,但對的不多。

  這玩意根本就不是神明。

  而是他媽的「邪物」啊!

  並且還不是噩夢之子那種被封印了漫長歲月、力量衰弱的廢物邪物。

  這是全盛時期,甚至是最巔峰狀態的可怕邪物。

  當死而未死的神之子。

  是那種一旦現世,足以讓神明都感到棘手、需要認真對待的「天災」級別的邪物。

  「嘖,又是一個不好對付的傢伙。」

  赫伯特低聲自語,分析著感知到的信息:「雖然祂的本質混亂瘋狂,沒有神明的權柄,但這純粹的力量和存在規模,確實已經達到了神明的領域。」

  他不知道這邪物的具體「父母」是誰,但這並不重要。

  反正赫伯特也不是來做人口普查的。

  從這個世界正在被蹂的慘狀來看,其核心權柄大概率與【血肉】有關。

  吞噬、增殖、扭曲、侵蝕————這些都是血肉權柄常見的衍生。

  「【吞噬者】嗎————」

  赫伯特咀嚼著這個名字,眉頭微挑:「這個稱號,看來不是隨便起的啊。」

  「它的核心能力,恐怕就是吞噬血肉」乃至吞噬」本身,以此成長、進化。」

  「嘖,這下子有點難搞了。」

  嚴格來說,如果只是單獨面對這樣一個有著神明實力的邪物,赫伯特雖然會覺得頭疼,但並不會產生多少恐懼。

  今時不同往日。

  他已踏入史詩,身負多種權柄,必要時甚至可以借調神明的力量————而且還不止一位神明。

  如果赫伯特真的拉下臉去祈禱的話,估計會有不少女神回應他,慷慨地借出力量。

  與神明正面對抗或許仍有風險,但並非毫無勝算。

  赫伯特已經不怕一上來就被神明秒殺了,至少周旋、試探、尋找弱點的資本是有的。

  而真正讓他現在心情沉重的,是那遍布視野、數之不盡的凡人。

  是那些凝固在絕望瞬間的靈魂光焰。

  殺死邪物,與在邪物手中救下這整個世界,是難度截然不同的兩件事。

  前者是戰鬥。

  後者————幾乎是奇蹟。

  「問題在於,這個時間封印是雙向的,一視同仁。」

  赫伯特的聲音在靈魂連接中顯得有些沉悶,萬分頭痛地說道:「一旦解除封印,時間恢復流動,邪物的吞噬進程會在瞬間繼續。」

  「它被凍結時,恐怕已經完成了大半的消化準備」,一旦解封,這個世界的崩潰————可能只需要幾秒鐘,甚至更短。」

  【「沒錯。」】

  涅娜莎肯定了赫伯特的判斷,緩緩道:【「封印暫停了過程,但沒有改變既定的事實。」】

  【「解除封印的瞬間,一切都還將按照之前的進展繼續進行。」】

  「而且————」

  赫伯特的目光掃過街道上那些凝固的身影,那些母親、孩子、戰士、工匠,眉頭深深皺起。

  「時間恢復的瞬間,他們也會重新感受到那極致的恐懼和痛苦,然後在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之後滅亡。」

  這比在沉睡中毀滅更加殘忍。

  「有什麼辦法能選擇性」解封嗎?」

  赫伯特不抱希望地問道:「只解除凡人和這個星球物質層面的封印,把邪物繼續定住?」

  如果是這樣的話是最好的,一切就都簡單了。

  【「理論上,或許有。」】

  涅娜莎沉吟片刻,不確定地說道:【「但能做到那種程度時間操控的存在,本身恐怕就是時間」或相關高位權柄的執掌者,而且得是頂尖的那種。」】

  【「以我們目前的手段————幾乎不可能。」】

  【「不,就算是我巔峰狀態,恐怕也只能做到同時封印同時解封,沒辦法單獨解封。」】

  一同封印只需要強大的力量就可以了,可以強行模擬出類似時間的權柄。

  但精密操作需要的技巧太多,不是專精這一方面的神明是做不到的。

  赫伯特又想了想,再次問道:「那換一個思路呢?不解封,但只將邪物轉移走?」

  【「同樣需要精準的空間操控和對這個邪物本質的深刻理解,否則可能適得其反。」】

  【「或者成功了,但只轉移走了一部分——剩下的部分依然會毀滅世界。」

  】

  「先攻擊,再在解封的瞬間嘗試秒殺?」

  【「可行性倒是有,但還是那個問題,風險極高。」】

  【「且不說能否在它甦醒」並做出反應的極短時間內完成擊殺,你的攻擊餘波就很可能先一步摧毀這個脆弱的星球。」】

  涅娜莎否定了這種提議,提醒道:【「別忘了,這裡的文明可承受不住史詩級別的能量對沖。」】

  這個星球的魔力層級並不高,最巔峰估計也就只有傳奇級別的力量,這也是為什麼會那麼輕鬆就被邪物的化身橫推的原因。

  最開始邪物還沒有徹底降臨,光是化身就已經快把這個星球的防禦給徹底摧毀了。」

  」

  赫伯特沉默了一下,接著思考。

  一條條思路被提出,又被現實條件的苛刻性逐一否決。

  當又一種可能被否定,赫伯特沉默了好一陣子,靈魂體緩緩降落,停在那對相擁的母女身前。

  他「看」著母親緊繃的後背,孩子濕潤的眼眶。

  即便靈魂被凍結,那情感的光焰依然熾烈地燃燒著,凝固成永恆的雕塑。

  他能救她們嗎?

  或許,如果他足夠強大,擁有逆轉時間、修改現實、分離概念的力量,可以。

  但現在的他,做不到。

  一種久違的無力感,悄然爬上心頭。

  他不是第一次目睹死亡和毀滅,甚至親手製造過不少。

  但這一次不同。

  這一次,他提前「看到」了結局,看到了無數具體的人,被定格在絕望的前一秒。

  而他,似乎擁有一個「可能」的機會,去改變這一切。

  但這個機會,看起來如此渺茫,代價又可能如此巨大。

  【「赫伯特。」】

  涅娜莎的聲音柔和下來,溫聲道:

  【「我還是要提醒你,這不是你的責任。」】

  【「他們的命運在數千年前就已近乎註定,那位不知名的存在將一切暫停,或許也只是————留下一個觀察的樣本,或者一個連自己都未想好如何處理的難題。」】

  「我知道。」

  赫伯特輕聲道:「我沒有熱血上頭到認為自己必須當救世主,只是看到了,就沒辦法完全無動於衷。」

  他頓了頓,自嘲地笑了笑:「我這算是————虛偽的仁慈?」

  【「也許?」】

  涅娜莎沒有否定,而是反問道:【「就算是虛偽的,又有什麼問題嗎?誰能有資格批評你呢?」】

  「倒也是。」

  赫伯特想了想也是如此,點了點頭。

  我就虛偽了,如何?

  誰多嘴就抽誰。

  涅娜莎見赫伯特想通了,笑眯眯地補充了一句:【「這只是人性,或者說,是你之所以是你的那一部分,如果你真的能毫無波瀾地轉身離開,那才奇怪。」】

  「只是,人性有時候會帶來麻煩。」

  【「但也帶來了意想不到的可能性,不是嗎?」】

  「確實。」

  赫伯特嘆了口氣,忽然又挑眉道:「不過,我沒想到,竟然有一天讓你來給我講述人性」的重要性啊。」

  曾經不懂人心的神明,也開始明白人性了啊。

  【「呵呵,這都是你教給我的呢。」】

  涅娜莎輕笑了兩聲,語氣重新變得輕快了些:【「總之,倒也不必急著下結論,我們已經看到了情況,收集了信息,可以回去後再好好思考。」】

  【「說不定那個血肉機器人身上還能找到別的線索。」】

  「————也對。」

  赫伯特點頭,將心中那份沉甸甸的情緒暫時壓下。

  冒險需要勇氣,但克制與權衡同樣需要智慧。

  莽撞地行動,可能害死更多人,包括自己。

  赫伯特願意為了某些人拼上一切,不代表會為了所有人犧牲。

  動不動就犧牲這犧牲那的,都不是好文明。

  「這次探查的目的達到了。」

  赫伯特最後看了一眼這片凝固的末日圖景,將每一個細節印入腦海。

  「對這個邪物的實力、特性,以及這個世界的狀態,都有了初步概念,至於如何解決————需要更多準備和思考。」

  他轉向那對母女,靈魂體的「手」虛虛地拂過,如同一個無言的告別。

  「再待下去也沒意義了,回去吧。」

  【「這就走了?」】

  「嗯。」

  然後,他們兩人即將離去的瞬間。

  【「哦?」】

  「嗯!?」

  就在他的意念即將觸動的剎那,一種極其細微、卻讓靈魂驟然繃緊的異樣感,如同冰冷的針尖,刺入了他的感知。

  赫伯特的「視線」猛地抬起,死死鎖定天空之上,那片最龐大、最扭曲的邪物陰影的核心區域。

  在那裡,在無數蠕動的血肉、睜開的眼球、裂開的口器之中————有一隻格外巨大、格外深邃的暗紅色眼眸。

  那隻眼睛,原本如同其他部分一樣,徹底凝固,倒映著下方靜止的世界。

  但就在剛才那一瞬—

  赫伯特清晰地「感覺」到,那隻眼睛,似乎極其微弱地————顫動了一下。

  不是物理位置上的移動。

  那更像是————某種深藏於凝固表象之下的、屬於生命本質的「注意」,極其輕微地流轉了一絲。

  仿佛沉眠巨獸的睫毛,在極深的夢境邊緣,無意識地顫動。

  嗡!

  赫伯特的靈魂體表面,涅娜莎加持的庇護光膜驟然亮了一瞬,自發地抵禦某種無形的侵蝕。

  !!?

  赫伯特心神一顫。

  難道說,這個邪物特殊到連這種程度的時間封印都無法徹底鎖死?

  或者,它本身的力量就帶有強烈的「活性」和「侵蝕性」,在漫長的凝固歲月中,極其緩慢地————在適應,甚至是在「消化」時間封印本身?

  又或者————

  就像是赫伯特他們的闖入帶來了變化,讓原本靜止的一切開始了極其緩慢的復甦。

  無論哪一種可能,都意味著情況比他想像的還要糟糕和複雜!

  「走!」

  沒有任何猶豫,赫伯特果斷開口。

  涅娜莎的反應同樣迅速。

  【「嗯!」】

  星界之門殘留的連接被全力催動,包裹著赫伯特靈魂的微光驟然變得刺目,將他向後拉扯。

  在靈魂脫離這個凝固世界的最後一剎那,赫伯特最後「看」向那隻暗紅色的巨眼。

  它似乎————又恢復了徹底的靜止。

  仿佛剛才那一絲顫動,只是幻覺。

  但赫伯特知道,那不是。

  返回的過程比來時更加急促。

  信息湍流被蠻橫地撞開,涅娜莎的力量毫不吝嗇地揮灑,確保赫伯特的靈魂以最快速度脫離那個詭異的世界。

  當赫伯特的靈魂重新「墜入」自己位於山谷中的肉身時,他猛地睜開了眼睛。

  噗通!

  心臟在胸腔中沉重地跳動了一下,血液重新奔流的鼓脹感傳來,四肢百骸傳來輕微的麻痹。

  他依舊保持著單手握劍的姿勢,羽翼神劍插在牆壁上,劍身的光芒正在緩緩黯淡。

  前方的星界之門光幕如同退潮般收縮,最終「嗡」的一聲徹底消散,只留下空氣中淡淡的焦灼氣息和殘留的空間漣漪。

  山谷內恢復了之前的昏暗與安靜。

  「呼,哈————」

  赫伯特緩緩鬆開了握劍的手,向後退了半步,深呼吸了幾次,平復著靈魂深處傳來的悸動和肉體久滯的不適。

  但是————比起心中這份悸動,此刻更令赫伯特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嗯?」

  腳邊傳來冰涼的觸感讓赫伯特低下頭,發現史萊姆娘不知何時又湊了上來。

  此刻,她正用她膠質的下半身輕輕蹭著他的小腿,上半身擬態出的少女抱著他的大腿,仰望著他,紫色的眼眸里滿是純粹的好奇。

  不,這其實不是什麼問題。

  真正問題是————

  赫伯特低著頭,嘴角抽動一下,非常難繃地開口道:「不是————」

  「我褲子呢?」

  他媽的,我的褲子哪裡去了啊!!?

  風吹褲襠。

  屁屁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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