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慈父」竟是我自己(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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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說……路希爾?」

  赫伯特眨了眨眼睛,想到了唯一符合眼下情況的人選。

  但他想到了一件事,遲疑了一下,有些不太確定地問道:「她會知道如何使用這柄聖劍?」艾伯斯塔沒有回答。

  但池那微微上揚的下頜,以及那輕飄飄掃過來,仿佛在說「不然呢」的目光已經表明了一切。哼。

  赫伯特讀懂了這份無聲的回應,思索了一下,低頭看著手中那柄由純粹烈日聖焰凝聚而成的長劍。劍身溫熱,卻並不燙手,那些流淌的金色光暈,在他掌心跳動著,仿佛擁有某種生命的韻律。路希爾呀……

  這個名字在赫伯特心中轉了幾圈,讓他有些感慨地點了點頭。

  曾經侍奉艾伯斯塔的征戰天使長,被視作是烈日最忠誠最鋒銳的利刃。

  如今,是已經「臣服」於自己的墮落天使。

  當然,這個「臣服」要打上一個大大的引號。

  具體誰上誰下,這個是需要看具體情況來的……

  總之,到底是什麼體位,這個要看當天的心情和想法,不會固定不改的。

  赫伯特很清楚,路希爾從未真正臣服於任何人。

  說起來,自從來到迷霧修道院後,路希爾就一直待在戒律所中,協助管理其他的囚徒。

  她一步都沒有離開過戒律所,更沒有重新踏足世間。

  墮天使小姐以為自己隱藏的很好,結果沒想到,其實太陽女神一直都清楚她的一舉一動。

  哎呀,太陽女神真不愧是無所不知的偉大神明一一才怪呢。

  赫伯特當然清楚「艾伯斯塔知道並關注著路希爾」這件事,畢竟池已經親身上陣體驗過了,那可是相當「深有體會」。

  誰說世界上沒有真正的「感同身受」的?

  那只不過是功力還不夠!

  而路希爾之所以不願意踏足凡間,理由只有一個一一她在害怕。

  害怕那位曾經的主人,那位她「背叛」了的烈日之主,會降下懲罰。

  但究竟是害怕懲罰的傷害本身,還是害怕「被艾伯斯塔厭惡」,就沒有人能夠說得清楚了。這是屬於路希爾的懦弱。

  而赫伯特清楚這件事,也想要讓她擺脫這個夢魘。

  於是,他甚至曾經在夢境中,主動向艾伯斯塔提起過路希爾。

  那是試探,也是引導。

  他想看看艾伯斯塔對這位曾經的征戰天使長,究竟抱著怎樣的態度。

  結果……

  「嗬。」

  赫伯特看著艾伯斯塔高冷的側臉,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結果就是,他現在正握著這柄劍,站在艾伯斯塔面前,聽池用那種「你自己去問她」的語氣,將這柄劍交到自己手中。

  還真是傲嬌呢。

  艾伯斯塔知道路希爾的躲藏,池一直都知道。

  知道路希爾在哪裡,知道她在做什麼,知道路希爾以「墮落天使」的形態活著。

  但池沒有出手,沒有懲罰,甚至沒有表現出任何一絲的憤怒。

  池只是沉默地注視著。

  如同一位嚴厲的母親,在遠處靜靜看著離家出走的孩子,等著她自己回來。

  不,艾伯斯塔甚至沒有期待路希爾會重新回到自己的身邊,並沒有對此抱有任何期望。

  池只是看著。

  想到這裡,赫伯特心中忽然冒出一個極其荒誕的念頭。

  等等,母親嗎?

  如果艾伯斯塔是「嚴母」的話,那與之對應的,自己豈不是……

  赫伯特眨了眨眼,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劍,又抬頭看了看光芒深處那道模糊的輪廓,腦海中閃過一個讓人忍俊不禁的念頭。

  ……「慈父」?

  是的,慈父。

  如果艾伯斯塔對於路希爾而言是嚴厲的母親,那自己這個「收留」了墮落天使,重新給了她溫暖的傢伙一一不就是慈父嗎?

  鬧了半天,慈父竟是我自己?

  赫伯特忍不住抬起手,想要摸一摸自己並不存在的濃密鬍鬚一一你別管是哪個慈父。

  「不淨的慈父」是慈父,「鋼鐵的慈父」也是慈父。

  反正都是慈父。

  赫伯特想著想著,接著忽然又沉默了。

  「等等,如果是另一個慈父的話……好像更不對了啊。」

  要是這麼深入一想,路希爾還有四隻手臂,那她其實是……嘶。

  這對嗎?

  這不對吧!

  不對不對不對!

  這什麼能夠讓亞空間熊熊燃燒的抽象組合啊!

  赫伯特心中轉過無數個荒誕的念頭,臉上的表情卻依然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平靜與虔誠。

  「………噗,咳咳,嗯。」

  好吧,赫伯特最終還是沒有繃住,嘴裡憋出了短促的輕笑,引得艾伯斯塔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只能說,幸好艾伯斯塔沒有追根問底的習慣,不然繃不住的很可能不止他一個。

  不過,赫伯特雖然被自己的抽象聯想逗笑了,但好在調整的很快。

  「咳咳。」

  他抬起頭望向艾伯斯塔,那雙深邃的灰眸中,閃過一絲極其隱晦的笑意。

  「既然你知道,那我也不多掩飾了……是的,她現在確實是跟我在一起。」

  撒潑打滾的狡辯是沒有任何意義的一一更何況這件事本身也沒有刻意隱藏的必要。

  「說起來……」

  赫伯特頓了頓,斟酌了一下措辭,用一種自然得仿佛閒聊的語氣,輕聲問道:「你還沒有打算原諒她嗎?」

  他微微偏過頭,目光落在艾伯斯塔那被光芒包裹的側臉上,下意識說道:「畢竟,她還……」路希爾她還只是個孩子。

  這句話險些脫口而出。

  赫伯特在最後一刻猛地剎住,硬生生將後半句話咽了回去。

  好險。

  剛才把自己在「慈父」的位置上代入太多,差點就真的說出來了。

  他心中暗暗慶幸。

  這話要是真說出來,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那不是在替路希爾求情,那是在作大死。

  雖然赫伯特不覺得現在的太陽女神會殺死自己,但象徵性的懲罰肯定是少不了的。

  但即便如此,艾伯斯塔意味深長的目光依舊落在他身上。

  「嗯?」

  那冷漠的目光裡帶著一絲微妙的審視,無聲發問一一你還想說什麼?

  赫伯特立刻回應了一個無辜的笑容,乖巧地搖了搖頭。

  「沒什麼。」

  艾伯斯塔看到這張笑臉,忽然沉默了一瞬。

  不是因為路希爾,而是因為赫伯特。

  池覺得自己一定是出了什麼問題。

  不然,怎麼會光是看到他的笑容,就會感覺心情愉悅?

  乾枯了數千年的人性,在與他接觸的短短時間中競然恢復了一小半。

  片刻後,太陽女神為了維持自己高冷的人設,輕輕哼了一聲。

  「哼。」

  那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意味。

  不是憤怒或嘲諷,而是一種一對赫伯特這種「不敬」已經見怪不怪的默許。

  用赫伯特的話來說,這聲貌似高冷的輕哼,其實跟撒嬌時的嬌哼也沒什麼不同了。

  哼哼唧唧的,像個娘們兒一樣……哦,還真是。

  艾伯斯塔斜睨了赫伯特一眼,眼神中的含義表露無遺,池當然知道赫伯特到底想說什麼。

  但有的事情,不是那麼簡單的。

  池收回了目光,重新望向遠方。

  不存於塵世的空間中,光芒依舊流淌,寂靜依舊瀰漫。

  過了片刻,池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絲微妙的意味。

  「是否原諒……不在於我。」

  赫伯特微微一怔,下意識接話道:「那在於什麼?」

  艾伯斯塔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側過頭,平靜的目光落在赫伯特身上。

  你真的不知道?

  赫伯特被這目光看得有些尷尬,告饒地舉起手投降。

  他會不知道?

  他當然知道。

  是否原諒路希爾這位「叛徒」,決定權從來不在於遭到「背叛」的艾伯斯塔。

  而在於路希爾自己。

  她們之間的關係複雜。

  兩人之間並不是尋常的背叛者與被背叛者的關係,也不是普通的神明與天使之間的關係。

  最受神明信賴的天使,為了讓神明醒悟而選擇犧牲自己的天使。

  被天使背刺了的神明,明白天使真正意圖但又不能輕易原諒的神明。

  這複雜的關係,只有身為當事人的她們自己來共同處理,任何單方面的努力都是不夠的。

  艾伯斯塔可以原諒路希爾,甚至可以讓她重新回歸自己的神國。

  但如果路希爾連重新站在艾伯斯塔面前,連直接面對池的勇氣都沒有的話,那也談不上「原諒」與否了。

  赫伯特沉默著,低頭看向手中的聖劍。

  劍身依舊溫熱,光芒依舊流淌,但此刻,這柄劍仿佛不再是單純的武器。

  而是一個機會。

  或者說,一個藉口。

  一個讓路希爾可以光明正大,再次藉助艾伯斯塔力量的機會。

  一個,可以讓她們之間再次有所關聯的藉口。

  「我會轉交給她的。」

  赫伯特輕聲說著,語氣溫和篤定,輕聲道:「我想,路希爾她……也明白你的意思。」

  艾伯斯塔沒有回答,甚至好像沒有聽到一般。

  但是,池那微微垂下的眼眸,已經說明了一切。

  赫伯特懂了。

  他收起劍,抬起頭,望向艾伯斯塔。

  太陽女神依舊靜立,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但赫伯特知道,這已經是池能做出的最大努力了。

  「我們會成功的。」

  他頓了一下,加重語氣,認真道:「我……會成功的。」

  這番話,有兩重含義。

  是赫伯特與路希爾,會成功藉助艾伯斯塔的力量徹底消滅邪物。

  同時,也是赫伯特保證……自己會讓這對不知道該說傲嬌還是笨拙的天使與神明重歸於好的。對此,艾伯斯塔貌似冷淡的回應了一下,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嗯。」

  但周圍的光芒,不知不覺中又柔和了幾分。

  赫伯特笑了笑,沒有再多說什麼,微微欠身,就準備告辭離去。

  就在他即將開口之時,他忽然頓了一下,眉頭一挑,忽然開口道:「如果我做到了……你會給我獎勵嗎?」

  嗯?

  艾伯斯塔聞言一愣,徹底維持不住高冷女神的形象,奇怪地轉頭看向這個膽大妄為的傢伙。你這傢伙,還什麼都沒做呢,就已經開始索要獎勵?

  太陽女神真的很想嗬斥這個貪婪到不像是聖騎士的傢伙,但看著他似笑非笑的期待眼神,又忍不住抿了抿嘴唇。

  ……我為什麼沒辦法直接拒絕他?

  自己真的是瘋了。

  「嗬。」

  艾伯斯塔最後的倔強讓池沒有聽話的直接同意,而是冷哼了一聲,高冷道:「如果你做得到的話,那確實可以給你一些獎勵。」

  如果赫伯特真的能夠讓路希爾重新站到自己的面前,那給他點獎勵又能如何?

  一點點獎勵而已,無非就是力量什麼的,給就給了,還能怎麼樣?

  不然的話,他還能索要什麼呢?

  此刻,天真懵懂的女神大人尚還不清楚,自己到底答應了什麼樣的約定……

  池只是有些奇怪地挑了挑眉,感覺自己的命運好像出現了些許的波動。

  「好,那就這麼說好了。」

  赫伯特見艾伯斯塔這麼輕易就上當了,開心地點了點頭道:「我這就去把那該死的邪物給消滅掉!」嗯?

  艾伯斯塔一愣,然後意識到赫伯特說得「做到」是要做什麼。

  原來是消滅邪物啊。

  「你……」

  就當艾伯斯塔準備開口時,赫伯特卻腳底抹油,衝過來拍了池的手掌一下。

  「我們擊掌為誓!不許反悔!」

  這麼自顧自地說完後,赫伯特競然靠著特殊的力量直接傳送離去,硬生生從艾伯斯塔眼皮底下跑掉。艾伯斯塔倒是能夠強行將他攔下,但遲疑了一下,覺得自己好像也沒有那麼做的必要。

  在赫伯特離去後,艾伯斯塔依舊在靜謐的空間中靜立。

  良久,池的眼眸緩緩垂下,落在自己被赫伯特大不敬地拍了一下的手上。

  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溫熱的觸感。

  ………哼。」

  池不知想到了什麼,輕輕哼了一聲,聲音極輕,輕到連池自己都幾乎聽不見。

  而另一邊,回到戒律所的赫伯特聽到了涅娜莎在心底的吐槽:【「我說,你現在這麼騙池,就不擔心池到時候不認帳?」】

  諧神小姐表示一一傻子本來就傻,你還逗人家,你真的禮貌嗎?

  結果,赫伯特卻笑了笑,高深莫測地說道:「我會怕池不認帳?嗬嗬,你這就不懂了吧。」「池要是不認帳,那才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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