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粉月」(求票票!)
北地。
魔女會的中心，銀白色的高塔矗立在夜色中，像一根刺入天穹的銀針。
最高層，魔女會會長布萊絲獨自一人坐在窗邊，蒼老的面容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平靜。
她抬起頭，無言的觀看著星空，似乎是在夜空中尋找著什麼。
她已經很多年沒有這樣抬頭望月了。
自從費恩嶄露頭角，她漸漸將權力下放，在經過幾次考驗之後，最終乾脆當起了甩手掌柜。她徹底放權，將魔女會交給費恩後開啟了漫長的閉關。
因為她知道自己的眼光不會出錯。
這個男人肯定會帶領魔女會走向新的高度。
只可惜。
布萊絲猜對了故事的開始，但卻沒有猜到故事的結尾。
月光從窗外灑落，為她蒼白的髮絲上鍍了一層銀邊。
她呆呆地看著那輪銀月，腦海中浮現的卻是許多年前的畫面。
那時的費恩還很年輕，眼神里藏著狼崽般的兇狠與隱忍。
他恭敬站在她面前，低伏著頭顱，姿態卑微，但靈魂的脊背卻挺得筆直。
布萊絲還記得自己當時的想法一一找到了。
魔女會需要這樣一個人。
一個足夠聰明、足夠隱忍、足夠貪婪的人。
一個能夠在亂世中帶領魔女會走下去的人。
一個……
「唉。」
布萊絲輕輕嘆了口氣，收回目光，端起手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早已涼透，苦澀在舌尖化開，她卻渾然不覺。
她並不怨恨費恩最後的背叛。
甚至，她對那位逼迫她出手的弒神者也沒有什麼負面的想法。
這不是害怕，更不是擔心赫伯特之後的報復……而是真的能夠接受這個結果。
布萊絲毫無疑問是魔女會有史以來最偉大的會長，已經帶領著麾下的魔女們走過了漫長的歲月。但很少有人知道，她其實並不喜歡一直待在會長的位置上。
她很清楚自己沒辦法永遠保護著魔女會，總有一天需要將位置交給後繼者。
她並不貪戀這份權力，反倒將其視作是阻礙自己提升的桎梏。
但即便心中不滿，她卻沒辦法輕易放下這份義務。
她培養了很多人，那些天賦出色的魔女們都成為了令人敬畏的魔女，駐守在一個個高塔之中。但是，她們卻沒有被布萊絲視作是合格的繼任者。
光有實力是不夠的。
所有人都要永遠牢記一點一一這個世界是很危險的。
實力強又如何？
能夠強過那些高坐在天宇之上的神明嗎？
不能。
作為一個守舊的老派大法師，布萊絲從不認為凡人能夠在力量上勝過那群怪物。
自己的弟子們雖然實力強大，但卻少了很多歷練，缺少足夠的心機與城府，不適合成為新一任會長。在布萊絲的眼裡，只有同時擁有頭腦、並且在性格上足夠強硬的繼任者才是最合適的。
最終，費恩這個不請自來的傢伙，走入了布萊絲的視線之中。
她還記得第一次見到費恩時的想法。
那只不過是一個流浪的野法師，還是一個在當時不被魔女會真心接受的男性法師。
那時候，布萊絲正在猶豫要不要將男性法師徹底邊緣化，只提供庇護，但卻不給予他們更多的權力。但是，在與費恩對上視線的那一瞬，布萊絲卻改變了主意。
因為她在恍惚間，仿佛看到了一條在冰原荒野上獨行的冬狼。
他表現出的卑微與臣服只不過是為了獲得更大的利益。
他兇狠且貪婪，但卻非常善於忍耐。
那時，擅長預言法術的布萊絲心中閃過一個念頭一或許，這就是她一直在尋找的繼任者。
至於費恩這個人有沒有問題，她其實比誰都清楚。
布萊絲很清楚這個傢伙的野心，更知道他內在的性格遠沒有表面上展露出的善良。
她知道，但是卻不在意。
因為這些品質都不重要。
對於強者，尤其是領導一個龐大組織的首腦來說，善良很多時候都是減分項。
因為，哪怕是為了費恩自身的發展，他也不會讓魔女會走上下坡路，只會努力讓它越來越好。因為只有魔女會越壯大，他才能夠從中獲得更大的利益。
果然，費恩在之後的表現沒有出乎她的意料，一路向上攀爬，最終通過了各項考驗，站在了最高層。於是，布萊絲終於滿意地退居到了幕後。
她敢於放權，是因為有著充足的底氣。
就算費恩有一天真的造反了，身為魔女會會長的布萊絲也有自信能夠撥亂反正，將他鎮壓。這一點……布萊絲也算對了。
最終，作亂的費恩確實是被她親手鎮壓的，也是她親手放逐到星界的。
對於這個結果，布萊絲感到遺憾，但心中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怨恨。
她接受了這個結局。
費恩就是一柄隨時會反噬的利刃，既然她選擇使用，那就意味著她會接受發生的一切後果。史詩大法師的智慧讓布萊絲能夠足夠理性地分析所有利弊，搞清楚這其中的是非公道。
即便她不願意看到這樣的結局，但也不是完全無法接受。
如今的結局，算是費恩咎由自取。
也算是她自己咎由自取。
命運，就是這樣的。
只是，唯一讓她不滿的是，這麼多年了，還是沒有其他合適的人選崛起。
布萊絲又不得不重新走到台前，在眼下這個翻湧的殘酷時代里站出來，重新充當起魔女會的門面。「……」
布萊絲放下茶杯，手指輕輕敲打著窗框。
月光在她指間流轉，像水銀一樣滑過那些歲月留下的褶皺。
她今日心血來潮地觀星，卻什麼都沒看到。
這讓她有些懷疑自己的靈感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竟然接連出問題。
似乎是閉關結束之後，她引以為傲的預言術就越來越不准了。
命運越來越難以捉摸了。
那些原本清晰的命運軌跡變得模糊，那些原本篤定的判斷開始動搖。
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干擾著命運的走向。
布萊絲皺了皺眉，正要起身，忽然一一她隱有所感地抬起頭。
接著，眼睛猛然睜大。
「嗯！！？」
她看到了什麼？
銀月……
變換了顏色！
那輪高懸天際的銀月，此刻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卻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一層異樣的粉色。不是血月的那種暗紅，而是一種……
布萊絲張了張嘴，一時間競找不到合適的詞彙來形容那種顏色。
那是粉色。
不是那種鮮血乾涸後的暗紅，不是那種火焰燃燒時的橙紅，而是一種……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意味的粉色。
像是少女臉頰上的紅暈？
但在看到這美麗的一幕後，布萊絲卻是整個人都緊繃了起來。
「這是！！？」
銀月她天天見，血月她也不陌生，但這「粉月」是什麼東西？
她活了這麼多年，翻遍了腦海中的所有記憶，都找不到任何關於「粉月」的記載。
沒有。
完全沒有。
預言術、占星術、古文獻、神話傳說沒有任何一個地方提到過銀月會變成粉色。
「這會是不祥之兆嗎？」
布萊絲低聲自語，手指在窗框上敲得越來越快。
她聯想起了之前的情報，新年之始時烈日的異常。
那時候，太陽也出現了不該有的變化。
雖然只是短暫的異動，很快就恢復了正常，但緊隨其後的，就是第一位隕落的神靈。
暗殺與隱匿之神的隕落，開啟了神明接連死亡的序幕。
現在，銀月也出現了反常的跡象。
而且比烈日的異動更加明顯，似乎要更加……持久。
這不對。
很不對。
一定有什麼問題。
布萊絲的眉頭越皺越緊，手指停止了敲擊，緊緊攥住窗框。
她試圖用預言術去探查那輪粉月的真相，但她的感知剛剛觸及那片月光，就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什麼都看不到。
什麼都感知不到。
片刻之後，布萊絲放棄了窺探，沉沉地嘆了口氣：「難道說，這場混亂，恐怕比我之前預想的還要更……」
她沒有說完這句話。
因為她不知道該怎麼說完。
如果烈日的異動和銀月的異變真的是同一種原因造成的，那意味著什麼？
到底是什麼東西在影響著諸神？
竟然連日月都無法抵抗嗎！！？
布萊絲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不能急躁。」
也許只是巧合。
也許是她想多了。
也許……
她再次抬頭看向天空。
粉月依然高懸，月光灑落在大地上，給萬物都鍍上了一層暖昧的色彩。
那光芒並不刺眼，甚至可以說是柔和的。
但就是這種柔和，讓布萊絲心中湧起一種莫名的……不安。
不是那種面對危險時的恐懼，而是一種更加微妙的、讓她說不上來的感覺。
就像……自己在窺視什麼不該看的東西。
布萊絲沉默了很久，最終緩緩起身。
她不再看那輪粉月，而是轉身走向高塔深處。
那裡有她的法陣，有她的藏書，有她數百年積累下來的知識和智慧。
她需要找到答案。
她需要知道，這個世界到底在發生什麼。
這一夜，觀測到粉月降臨的人不止布萊絲一人。
王國邊境哨塔上，守夜的士兵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嘿，醒醒！」
他推了推身邊的同伴，震驚道：「你看看天上，月亮是不是……變顏色了？」
同伴迷迷糊糊地抬起頭，然後瞬間清醒。
「粉色的？」
兩人面面相覷，然後同時抬頭，死死盯著那輪異樣的月亮。
「這什麼情況？」
「我哪知道……」
同樣的對話，在各地的觀星台上也在發生。
宮廷占星師趴在望遠鏡前，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翻遍了所有的星圖，查遍了所有的記錄，都找不到任何關於「粉月」的記載。
「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滿臉費解：「銀月怎麼可能變成粉色？這不符合任何規律……」
而在遙遠的南方港口，一艘商船的船長正站在甲板上，仰頭看著天空。
他是個見多識廣的老海員，見過極光，見過各種奇異的自然現象。
但粉月……
「船長？」
水手長走到他身邊，小心翼翼地詢問：「這個情況……是不是不太對勁？」
船長少見地沒有破口大罵，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緩開口：「應該是要出問題了。」
水手長的臉色變了，但船長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深深嘆了口氣。
「準備一下吧，」
船長嘆了口氣，拍了拍水手長的肩膀，疲憊道：「返航吧，可能……要變天了。」
無論是像布萊絲一樣的法師，還是普通的凡人，他們都不約而同地將粉月與之前的烈日異動聯繫到了一起。
在烈日異動不久後，第一位隕落的神靈就出現了。
現在又有粉月異兆，難道說……又要出大問題？
他們不安地猜想著，小心地尋找著自己遺漏的蛛絲馬跡。
但不管怎麼找都沒有任何跡象。
那些精通占卜的法師們試圖探知粉月的真相，卻什麼都看不到。
那些虔誠的信徒們向各自的神明祈禱，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那些見多識廣的學者們翻遍了所有典籍，都找不到任何相關的記載。
沒有人知道銀月的這次反常變化到底是因為什麼。
沒有人。
神國中。
「斯！哈……」
艾絲佩蒞蜷縮在神座上，臉色粉撲撲的，和此刻的月亮顏色幾乎一模一樣。
少女姿態的女神抱著膝蓋，下巴擱在膝蓋上，時不時睜大眼睛，然後又猛然將眼睛閉上。
真不是池想看。
不是的，真的不是的！
而是，呃……
好吧。
池實在是忍不住。
「我就再看一點點……嗯，真就一點點。」
艾絲佩技小聲嘟囔著，眼睛又睜開了一條縫，然後又猛然緊閉，眼皮瘋狂顫抖起來。
「嘶！」
片刻後，池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像是被燙到了一樣從神座上彈起來。
「這這這，這年輕人……這也行！！？」
不行不行，不看了！
真不能再看下去了！
艾絲佩蒞深吸一口氣，用力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切斷那條感知的紐帶。
但池剛切斷沒兩秒，就又不由自主地連上了。
「就看一眼，最後一眼……」
看一眼。
再讓我看一眼！
「嚅！」
真就一眼！
「這這這！」
艾絲佩蒞用力咬著嘴唇，臉頰粉紅，眼睛瞪得大大的，整個人進入了一種異常的亢奮狀態。該說不說……
這場面看著是真帶勁吶！
魔女會的中心，銀白色的高塔矗立在夜色中，像一根刺入天穹的銀針。
最高層，魔女會會長布萊絲獨自一人坐在窗邊，蒼老的面容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平靜。
她抬起頭，無言的觀看著星空，似乎是在夜空中尋找著什麼。
她已經很多年沒有這樣抬頭望月了。
自從費恩嶄露頭角，她漸漸將權力下放，在經過幾次考驗之後，最終乾脆當起了甩手掌柜。她徹底放權，將魔女會交給費恩後開啟了漫長的閉關。
因為她知道自己的眼光不會出錯。
這個男人肯定會帶領魔女會走向新的高度。
只可惜。
布萊絲猜對了故事的開始，但卻沒有猜到故事的結尾。
月光從窗外灑落，為她蒼白的髮絲上鍍了一層銀邊。
她呆呆地看著那輪銀月，腦海中浮現的卻是許多年前的畫面。
那時的費恩還很年輕，眼神里藏著狼崽般的兇狠與隱忍。
他恭敬站在她面前，低伏著頭顱，姿態卑微，但靈魂的脊背卻挺得筆直。
布萊絲還記得自己當時的想法一一找到了。
魔女會需要這樣一個人。
一個足夠聰明、足夠隱忍、足夠貪婪的人。
一個能夠在亂世中帶領魔女會走下去的人。
一個……
「唉。」
布萊絲輕輕嘆了口氣，收回目光，端起手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早已涼透，苦澀在舌尖化開，她卻渾然不覺。
她並不怨恨費恩最後的背叛。
甚至，她對那位逼迫她出手的弒神者也沒有什麼負面的想法。
這不是害怕，更不是擔心赫伯特之後的報復……而是真的能夠接受這個結果。
布萊絲毫無疑問是魔女會有史以來最偉大的會長，已經帶領著麾下的魔女們走過了漫長的歲月。但很少有人知道，她其實並不喜歡一直待在會長的位置上。
她很清楚自己沒辦法永遠保護著魔女會，總有一天需要將位置交給後繼者。
她並不貪戀這份權力，反倒將其視作是阻礙自己提升的桎梏。
但即便心中不滿，她卻沒辦法輕易放下這份義務。
她培養了很多人，那些天賦出色的魔女們都成為了令人敬畏的魔女，駐守在一個個高塔之中。但是，她們卻沒有被布萊絲視作是合格的繼任者。
光有實力是不夠的。
所有人都要永遠牢記一點一一這個世界是很危險的。
實力強又如何？
能夠強過那些高坐在天宇之上的神明嗎？
不能。
作為一個守舊的老派大法師，布萊絲從不認為凡人能夠在力量上勝過那群怪物。
自己的弟子們雖然實力強大，但卻少了很多歷練，缺少足夠的心機與城府，不適合成為新一任會長。在布萊絲的眼裡，只有同時擁有頭腦、並且在性格上足夠強硬的繼任者才是最合適的。
最終，費恩這個不請自來的傢伙，走入了布萊絲的視線之中。
她還記得第一次見到費恩時的想法。
那只不過是一個流浪的野法師，還是一個在當時不被魔女會真心接受的男性法師。
那時候，布萊絲正在猶豫要不要將男性法師徹底邊緣化，只提供庇護，但卻不給予他們更多的權力。但是，在與費恩對上視線的那一瞬，布萊絲卻改變了主意。
因為她在恍惚間，仿佛看到了一條在冰原荒野上獨行的冬狼。
他表現出的卑微與臣服只不過是為了獲得更大的利益。
他兇狠且貪婪，但卻非常善於忍耐。
那時，擅長預言法術的布萊絲心中閃過一個念頭一或許，這就是她一直在尋找的繼任者。
至於費恩這個人有沒有問題，她其實比誰都清楚。
布萊絲很清楚這個傢伙的野心，更知道他內在的性格遠沒有表面上展露出的善良。
她知道，但是卻不在意。
因為這些品質都不重要。
對於強者，尤其是領導一個龐大組織的首腦來說，善良很多時候都是減分項。
因為，哪怕是為了費恩自身的發展，他也不會讓魔女會走上下坡路，只會努力讓它越來越好。因為只有魔女會越壯大，他才能夠從中獲得更大的利益。
果然，費恩在之後的表現沒有出乎她的意料，一路向上攀爬，最終通過了各項考驗，站在了最高層。於是，布萊絲終於滿意地退居到了幕後。
她敢於放權，是因為有著充足的底氣。
就算費恩有一天真的造反了，身為魔女會會長的布萊絲也有自信能夠撥亂反正，將他鎮壓。這一點……布萊絲也算對了。
最終，作亂的費恩確實是被她親手鎮壓的，也是她親手放逐到星界的。
對於這個結果，布萊絲感到遺憾，但心中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怨恨。
她接受了這個結局。
費恩就是一柄隨時會反噬的利刃，既然她選擇使用，那就意味著她會接受發生的一切後果。史詩大法師的智慧讓布萊絲能夠足夠理性地分析所有利弊，搞清楚這其中的是非公道。
即便她不願意看到這樣的結局，但也不是完全無法接受。
如今的結局，算是費恩咎由自取。
也算是她自己咎由自取。
命運，就是這樣的。
只是，唯一讓她不滿的是，這麼多年了，還是沒有其他合適的人選崛起。
布萊絲又不得不重新走到台前，在眼下這個翻湧的殘酷時代里站出來，重新充當起魔女會的門面。「……」
布萊絲放下茶杯，手指輕輕敲打著窗框。
月光在她指間流轉，像水銀一樣滑過那些歲月留下的褶皺。
她今日心血來潮地觀星，卻什麼都沒看到。
這讓她有些懷疑自己的靈感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竟然接連出問題。
似乎是閉關結束之後，她引以為傲的預言術就越來越不准了。
命運越來越難以捉摸了。
那些原本清晰的命運軌跡變得模糊，那些原本篤定的判斷開始動搖。
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干擾著命運的走向。
布萊絲皺了皺眉，正要起身，忽然一一她隱有所感地抬起頭。
接著，眼睛猛然睜大。
「嗯！！？」
她看到了什麼？
銀月……
變換了顏色！
那輪高懸天際的銀月，此刻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卻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一層異樣的粉色。不是血月的那種暗紅，而是一種……
布萊絲張了張嘴，一時間競找不到合適的詞彙來形容那種顏色。
那是粉色。
不是那種鮮血乾涸後的暗紅，不是那種火焰燃燒時的橙紅，而是一種……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意味的粉色。
像是少女臉頰上的紅暈？
但在看到這美麗的一幕後，布萊絲卻是整個人都緊繃了起來。
「這是！！？」
銀月她天天見，血月她也不陌生，但這「粉月」是什麼東西？
她活了這麼多年，翻遍了腦海中的所有記憶，都找不到任何關於「粉月」的記載。
沒有。
完全沒有。
預言術、占星術、古文獻、神話傳說沒有任何一個地方提到過銀月會變成粉色。
「這會是不祥之兆嗎？」
布萊絲低聲自語，手指在窗框上敲得越來越快。
她聯想起了之前的情報，新年之始時烈日的異常。
那時候，太陽也出現了不該有的變化。
雖然只是短暫的異動，很快就恢復了正常，但緊隨其後的，就是第一位隕落的神靈。
暗殺與隱匿之神的隕落，開啟了神明接連死亡的序幕。
現在，銀月也出現了反常的跡象。
而且比烈日的異動更加明顯，似乎要更加……持久。
這不對。
很不對。
一定有什麼問題。
布萊絲的眉頭越皺越緊，手指停止了敲擊，緊緊攥住窗框。
她試圖用預言術去探查那輪粉月的真相，但她的感知剛剛觸及那片月光，就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什麼都看不到。
什麼都感知不到。
片刻之後，布萊絲放棄了窺探，沉沉地嘆了口氣：「難道說，這場混亂，恐怕比我之前預想的還要更……」
她沒有說完這句話。
因為她不知道該怎麼說完。
如果烈日的異動和銀月的異變真的是同一種原因造成的，那意味著什麼？
到底是什麼東西在影響著諸神？
竟然連日月都無法抵抗嗎！！？
布萊絲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不能急躁。」
也許只是巧合。
也許是她想多了。
也許……
她再次抬頭看向天空。
粉月依然高懸，月光灑落在大地上，給萬物都鍍上了一層暖昧的色彩。
那光芒並不刺眼，甚至可以說是柔和的。
但就是這種柔和，讓布萊絲心中湧起一種莫名的……不安。
不是那種面對危險時的恐懼，而是一種更加微妙的、讓她說不上來的感覺。
就像……自己在窺視什麼不該看的東西。
布萊絲沉默了很久，最終緩緩起身。
她不再看那輪粉月，而是轉身走向高塔深處。
那裡有她的法陣，有她的藏書，有她數百年積累下來的知識和智慧。
她需要找到答案。
她需要知道，這個世界到底在發生什麼。
這一夜，觀測到粉月降臨的人不止布萊絲一人。
王國邊境哨塔上，守夜的士兵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嘿，醒醒！」
他推了推身邊的同伴，震驚道：「你看看天上，月亮是不是……變顏色了？」
同伴迷迷糊糊地抬起頭，然後瞬間清醒。
「粉色的？」
兩人面面相覷，然後同時抬頭，死死盯著那輪異樣的月亮。
「這什麼情況？」
「我哪知道……」
同樣的對話，在各地的觀星台上也在發生。
宮廷占星師趴在望遠鏡前，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翻遍了所有的星圖，查遍了所有的記錄，都找不到任何關於「粉月」的記載。
「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滿臉費解：「銀月怎麼可能變成粉色？這不符合任何規律……」
而在遙遠的南方港口，一艘商船的船長正站在甲板上，仰頭看著天空。
他是個見多識廣的老海員，見過極光，見過各種奇異的自然現象。
但粉月……
「船長？」
水手長走到他身邊，小心翼翼地詢問：「這個情況……是不是不太對勁？」
船長少見地沒有破口大罵，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緩開口：「應該是要出問題了。」
水手長的臉色變了，但船長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深深嘆了口氣。
「準備一下吧，」
船長嘆了口氣，拍了拍水手長的肩膀，疲憊道：「返航吧，可能……要變天了。」
無論是像布萊絲一樣的法師，還是普通的凡人，他們都不約而同地將粉月與之前的烈日異動聯繫到了一起。
在烈日異動不久後，第一位隕落的神靈就出現了。
現在又有粉月異兆，難道說……又要出大問題？
他們不安地猜想著，小心地尋找著自己遺漏的蛛絲馬跡。
但不管怎麼找都沒有任何跡象。
那些精通占卜的法師們試圖探知粉月的真相，卻什麼都看不到。
那些虔誠的信徒們向各自的神明祈禱，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那些見多識廣的學者們翻遍了所有典籍，都找不到任何相關的記載。
沒有人知道銀月的這次反常變化到底是因為什麼。
沒有人。
神國中。
「斯！哈……」
艾絲佩蒞蜷縮在神座上，臉色粉撲撲的，和此刻的月亮顏色幾乎一模一樣。
少女姿態的女神抱著膝蓋，下巴擱在膝蓋上，時不時睜大眼睛，然後又猛然將眼睛閉上。
真不是池想看。
不是的，真的不是的！
而是，呃……
好吧。
池實在是忍不住。
「我就再看一點點……嗯，真就一點點。」
艾絲佩技小聲嘟囔著，眼睛又睜開了一條縫，然後又猛然緊閉，眼皮瘋狂顫抖起來。
「嘶！」
片刻後，池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像是被燙到了一樣從神座上彈起來。
「這這這，這年輕人……這也行！！？」
不行不行，不看了！
真不能再看下去了！
艾絲佩蒞深吸一口氣，用力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切斷那條感知的紐帶。
但池剛切斷沒兩秒，就又不由自主地連上了。
「就看一眼，最後一眼……」
看一眼。
再讓我看一眼！
「嚅！」
真就一眼！
「這這這！」
艾絲佩蒞用力咬著嘴唇，臉頰粉紅，眼睛瞪得大大的，整個人進入了一種異常的亢奮狀態。該說不說……
這場面看著是真帶勁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