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人臉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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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祠詭異的地方並不止這一處,除了充滿了惡鬼圖案和道門符號的詭異大門之外,更讓張浩關注的,其實是這宗祠裡面的擺設。

  宗祠排序,講究天地君親師。

  無論什麼人給自家設立宗祠,一定是按照天地在前。

  但是這座宗祠之中一沒有天地,二沒有至親牌位,宗祠之中只擺著一張碩大的香案,而這香案之上既無排位也無香爐供奉,只有一尊長相極為猙獰恐怖的惡鬼雕塑。

  這隻惡鬼雕塑頭大身小,體態侏儒,碩大的手臂幾乎如同腰肢一般,腦袋上長有三隻眼睛,額頭之上的一隻獨眼,如同蛇的眼睛。

  除此之外,這惡鬼粗壯的手臂之上,似乎有許多人臉。

  張浩辨認了許久,也只能依稀辨認出一個特點,這些人類,都有相似的遺傳特徵。

  張浩之所以能辨認出這一點,純是因為這些面孔的眼睛過於古怪。

  一般人的眼睛,即便再大也不會如同魚泡一般,但這些面孔的眼睛卻如同畸形兒的魚眼泡,兩隻大眼幾乎占據了面部五分之一的區域。

  大眼睛在一般人的審美觀念中,被譽為炯炯有神和漂亮,但凡事都講究一個適度。

  眼鏡一旦超過了某個極限,非但不會讓人感覺到美感,反倒會讓人有一種混身不自覺的噁心感。

  張浩收回目光,再看向香案上的惡鬼雕像,心中忽然冒出了一個古怪的念頭。

  眼前的這座惡鬼雕塑,難道並不是惡鬼,而本就是這隻家族的祖先?

  這本就是一個畸形面容的家族,他們祖祖輩輩都傳承著異於常人的恐怖面容。

  張浩從沒有往這個方面想過,但此時順著想法推理下去,卻覺得越發的合理。

  天地君親師也好,道家傳承也罷,都是這塊大地上祖祖輩輩的文化薰陶,根深蒂固在每一個人的觀念之中。

  即便再叛逆的人,也不會在這方面彰顯特殊,因為完全沒有必要在這方面較勁。

  天地二字涵蓋所有,誰會拒絕自己是這方天地中的?

  人可以討厭自己的父母,卻一定不會否認自己是天地間的一員。

  此前,他懷疑這座莊園之主背經離道,叛逆不遜,只不過是陷入了一種思維誤區,覺得畸形面貌之子,不可能擁有如此豪奢的家族和莊園。

  但現實卻並非如此。

  「或許正是因為面貌如此可憎,所以才選擇這遠離城市的藏龍村修建家族,也或許正是因此,所以才把自家宗祠擺在這無人問津的角落之中,以防備普通人來此時受到驚嚇。」

  張浩心中默默想著,眼中忍不住閃過了一絲柔光。

  若按這種想法去思考,得到的結論幾乎完全相反。

  此地主人,並不是凶神惡煞之輩,反倒是一個難得的慈悲之人,僅僅只是因為擔心過路之人被嚇壞,便主動將自家從此擺在角落之處,這等慈悲心腸,放眼天地間何其少有。

  也或許只有這種心腸之人,才能夠得到道門正統的傳承。

  惡鬼雕塑的樣貌問題解決了,但是手臂上的印記,卻又讓張浩陷入了困境之中。

  這些人臉印記,顯然不是用來記錄某種傳承,而是一種身體特徵。

  這個身患畸形血脈的家族,血脈中一定有某種詛咒,詛咒祖祖輩輩折磨他們,讓這些後代苦不堪言。

  張浩心中猛然閃過一個想法。

  如果每一代傳人的手臂上,都有這種印記,這一代的傳人在哪裡?

  長相如此畸形的家族之人,想來即便想融入現實社會也很難。

  而整座村莊又空無一人,莊園之中只有看門老者。

  老者雖然死了,但是張浩過來之時,卻並沒有檢查對方的手臂。

  當時的老者面容枯朽,半張面孔上都是褶皺,因為過於老邁,面部的肌肉已經大量萎縮,只剩下了皮包骨頭,即便年輕時有所畸形特徵,老年之時也已經看不清楚了。

  等晚飯之時,或許可以去檢查一下老者的屍體。

  如果老者的身上也有這頂特徵,就說明對方也是莊園的血脈。

  張浩心中記住此事,再次搜尋宗祠的東西。

  宗祠之中,除了香案之外,還有兩個書架。

  書架的抽屜早已腐爛不堪,塵埃落在書架之上,絕大部分東西都已經腐朽,但是卻有兩個東西依舊完好。

  其中一個,乃是羊皮古卷。

  另外一個則更加奇怪,竟然是一個紅皮葫蘆。

  葫蘆表面被用紅漆刷過,紅漆正是用來刷朱門的紅色顏料,其材料十分常見,帶著一股廉價的刺鼻味道。

  羊皮古卷年代久遠,張浩將其展開,僅僅看了兩眼,心中便不由得一驚。

  這羊皮古卷之中,竟然記載著一幅墓道的修建示意圖。

  古墓的修建乃是密中之密,絕不可能留有殘本。

  要知道,主人家修建完密道之後,一定會將其全部焚毀,絕不可能將此物留在後人,哪怕是自家子嗣,也不可能知曉內中詳情。

  墓穴就是用來埋葬死人的,即便放了財寶,也只是用來給自己死後享用,豈能把墓道機關圖留給後人,這豈不是在慫恿後代挖墳盜墓,打擾自己的死後世界?

  即便再大度之人,也不可能把自己的死後之地,讓出給他人。

  更何況,對方將這羊皮古卷放在此處,得到此物的人未必是自家子嗣,萬一被外人所得,豈不是更加倒霉?

  張浩心中猜測,這幅羊皮古卷,或許並非這家莊園的後人所留。

  當然也有另外一種解釋。

  這座莊園選在此處建造,本就是為了挖掘羊皮古鎮中的古墓,只不過因為種種原因未能成行,所以才把羊皮古卷供奉於宗祠之內,讓後代族人完成此事。

  至於紅漆葫蘆,張浩沒有找到任何線索,只是在打開葫蘆之時,發現此物雖然像是一個葫蘆,但卻是一個構思巧妙的保險箱。

  葫蘆表皮之下,被用一種詭異的機關術所封印,在缺少了對應鑰匙之下,如果強行破壞,極有可能損壞內中之物。

  張浩輕輕晃動之時,明顯感覺到葫蘆之中另有他物,但是擔心破壞內中之物,所以也不敢強行毀掉葫蘆。

  張浩將這兩樣東西全部收好,又檢索了一遍,發現物中再沒有其他值得關注的東西後,這才不慌不忙的走出了宗祠。

  院子之中,飄蕩著一股肉香之味。

  「先生,飯已經做好了,您在什麼地方?」

  前院之中,傳來了老六呼喊的聲音。

  張浩抬頭看了看天色,眼中閃過了一絲意外之色,他沒有想到只不過是探索了一遍莊園,竟然不知不覺已經到了黃昏。

  這座莊園的確很大,張浩的速度不慢,卻依舊花費了幾個鐘頭,才將莊園完整的逛了一圈。

  如果是一個普通人,恐怕在沒有指引的情況下,花費兩三天時間,也未必能探索完此地。

  若是趕上一個方向感差的人,如果無法爬到房檐之上俯視,甚至有可能被困死在此地。

  修建一座如此複雜的莊園,所耗費的人力物力,恐怕不是一代人能完成。

  「先生,你去什麼地方了?」

  見張浩走回來,老六急忙走上前來,一臉討好的看著張浩。

  張浩淡淡的撇了他一眼,說道:

  「我去什麼地方,還用和你說明嗎?」

  老六連連擺手,知道不小心說錯了話,也不敢過多解釋,只好端來一碗肉湯,隨後又悄悄的打出一個袋子,裡面赫然放著一個烤好的兔子。

  「先生你快點吃,別讓其他人看見,不然老大又會怪我給您加餐了。」

  盜墓小隊的糧食不多,又因為拖延了兩天的行程,導致所帶的糧食更加捉襟見肘,老六如果不去打野,就只有幾塊乾巴的肉乾和饅頭啃。

  兔子肉不稀奇,放在外面就算白給人吃,也未必能獲得幾分感謝,但放在這深山老林的地方,卻顯得尤為珍貴。

  張浩微微一愣,若有深意的看了老六爺,接過了他手中的兔子肉。

  「我吃你一塊肉,不白吃,如果此行有危險,憑這口兔子肉,我可以救你一命。」

  張浩淡淡的說道。

  他腹中並不飢餓,但老六烤肉的手藝的確不錯,香飄四溢,柔嫩多汁,一口咬下去,酥脆的同時卻並不焦糊,反倒滋味十足。

  張浩不是喜好肉食之人,卻依舊忍不住感慨一聲。

  「這隻兔子烤的不錯。」

  老六嘿嘿一笑,滿臉的得意之色。

  「先生,別的手藝不敢說,唯獨這烤肉一道,我頗有心得!

  我這半輩子,也就在吃上不曾受了虧欠。」

  他這一輩子做事無成,也沒能成家,既對不起祖先,也對不起父輩,卻唯獨對得起一張嘴。

  有些人一輩子戰戰兢兢,卑微慣了,一旦被人夸上兩句,就會覺得自己飄上天。

  張浩沒好氣的瞪了老劉一眼。

  這廝太沉不住氣,也就只能在這種無關緊要的小愛好上發揮發揮特長,但凡有點大事,張浩根本不敢把任務交給他。

  盜墓小隊的糧食並不多,除了一碗熱湯之外,就只有一點干把糧食。

  張浩弄到了幾塊兔子肉,但也僅僅只能打打牙祭,吃到脹肚是不可能,但好歹也算營養充分。

  而其他人吃完飯之後,很快就各自找地方睡覺去了。

  直到此時,張浩才注意到另外一件事,回頭看向老六,問道:

  「你家老大一直沒出來?」

  聽聞此言,老六一邊收拾東西,一邊點了點頭。

  「老大回房之後就鎖了門,說沒有要緊事,不准打擾他,他如果餓了肯定會出來吃的,先生您就別操心了。」

  老大不是死人,如果渴了餓了自然會出來,他如果強行打擾,反倒有可坑被打罵一通,所以老六也樂得不去伺候老大。

  老六心裡有怨氣,自然不願意多提老大,但張浩卻不得不留個心眼。

  他將這些盜墓賊引來,目的只有一個,吊出這座莊園背後的詭異之處。

  老大自進入莊園之後,就一直不曾現身,莫非他已經遭遇了不測?

  張浩心中微微一動,忍不住走到門前,剛要推門,卻聽到裡面傳來了打呼之聲。

  張浩放開感知,通過地脈之氣確認了一下,無奈的搖了搖頭。

  看來是他想多了。

  對方正在床上呼呼大睡。

  這位老大倒是會享受,自己睡在暖和的屋裡,讓他人在外面受凍。

  這一路辛勞,連老大都承受不住,更不要說其他人。

  張浩轉身重新回到門外,發現老者的屍體已經被人挪到了院外。

  大門處的血跡,已經被人用土掩埋,但空氣之中,仍舊殘存著一絲血氣的味道。

  張浩走到老者屍體身旁,仔細的檢查了一番,發現老者的身上,果然也有一個類似的印記。

  老者這一脈的人,身上似乎都有人臉印記,這個人臉印記,仿佛是胎記一般,伴隨他們一生。

  老者年紀不小,至少已經七八十歲。

  這個年紀的人,即便沒有遭遇不測,也已經快要步入天年。

  「雖然慘遭橫死,但至少死的沒有痛苦。」

  張浩無奈的嘆了一口氣,轉身想要離去。

  就在這時,一陣微風吹過,老者微微閉著的眼皮,忽然顫抖了一下。

  張浩猛然停下腳步,盯著老者,手中出現了一絲地脈之氣。

  火焰巨劍,凝聚於手掌之中,只要老者的屍體有一絲異動,他就會立刻催動佛門神通,將此人屍體滅殺無形!

  他固然同情老者,但是卻絕不想讓對方屍變成為殭屍。

  或許只是錯覺?

  老者的屍體沒有再出現異動。

  地脈之氣盤踞在老者的身邊,但是卻非常淡薄,僅僅憑藉著一絲地脈之氣,根本不可能出現任何異變。

  張浩深深看了一眼老者的屍體,重新走進莊園之中。

  夜色逐漸降臨。

  因為一路太過疲憊,盜墓賊們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當一輪月光照射在莊園之中時,臥室中的張浩忽然睜開了雙眼,嘴角划過了一絲淡淡的笑容。

  他就知道,老者果然有問題。

  張浩走出房間,望向天空之上。

  只見漆黑的夜色之中,月光之下,漂浮著一個早已死去的人。

  老者!

  對方雙眼怒瞪,仿佛一個報仇的惡鬼一般,正死死盯著老大的房間。(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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