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山路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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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群山之中,道路難行,前人和打獵之人開闢出山路,後人沿著他們的足跡,行進在山路之上。

  狂刀像是一個傀儡一般,走在前面不知疲倦,也不知苦痛。

  他手中拿著陳立久的開山刀,右手拿著自己的戰刀,兩手不斷揮舞,像是一個自動割草機般,砍平山路上的荊棘和倒刺。

  張浩走在中間,陳立久和手下在旁邊跟著,後背挑著大包小包的行李。

  驕陽很辣,日曬當頭。

  陳立久等人的臉上充滿了汗水,但是卻並不難挨,反倒興奮無比。

  「老大,如果我們能破獲販賣走私人口案,是不是也算帶罪立功了?」

  「老大,我們其實也沒犯多大的罪過,當年的確因為年少無知參與了幾個搶劫,但我們只能算是同夥,殺人的又不是我們。

  再說這些年來,我們也老實本份,沒有犯過其他的案子,您說能不能免除牢獄之災?」

  「老大,等出去後我什麼都不要,只求能跟在您的身邊,伺候您左右。」

  三人唾沫橫飛的說道,見張浩始終不說話,不由得有些急了。

  老闆兩人拍了拍陳立久,對他使了一個眼色。

  陳立久無奈的看了兩人一眼,心中有些鬱悶。

  做人做事不能這麼著急,先生如果想救他們自然會救,若是不救,就算強行詢問也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這兩人就是不明白這點道理,所以才一直入不了張浩的法眼。

  他乾脆當做沒有聽見兩人的意思,繼續跟在張浩身邊。

  見陳立久不搭理自己,兩人的臉色頓時有點發白,但是也不敢再提,擔心弄巧成拙,反倒引起了張浩的不滿。

  兩人又走了片刻,發現前方的陳立久忽然停了下來。

  「陳立久,前面怎麼了?」

  老闆兩人跟在身後,因此看不見前面的山路狀況。

  陳立久搖了搖頭,緩緩叫行李放在路邊,隨後從腰間一扯,竟又掏出了一把新的武器。

  這傢伙看著老實本分,但是手中的武器,卻一個比一個狠。

  「前面有問題。」

  陳立久小聲說道,用拿著大刀的手,頂了頂狂刀的後背。

  狂刀已經變成了一個傀儡,雖然還活著,但是意識被封印,此時的身體被張浩掌控,張浩讓他做什麼,他便做什麼。

  隨著陳立久的舉動,狂刀仿佛被打開了開關,麻木的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但雙手卻依舊拿著大刀。

  他一步步走向前去,來到了前方的岔路口。

  「小的們,我已經來了,你們怎麼還不出來?」

  狂刀悠悠的說道,聲音略微有些起伏,但卻不慎自然。

  狂刀的話,迴蕩在山間。

  四周的雜草叢中動了動,冒出了一個人頭,只見此人身形高大,卻膽小如鼠,躲在草叢之中,根本不露出身子。

  他盯著狂刀看了半晌,似乎在確認狂刀的狀況,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突然間說道:

  「老大,不是兄弟們不信你,而是兄弟們把人頭勒在褲腰帶上,必須小心一點,您沒有說對暗號,按您的道理來說,只要說不對密碼,就算是您也不行。」

  山間的草叢之中,還有更多的眼睛盯著狂刀。

  陳立久聞言,心頭暗罵,腦子瘋狂思索,眼睛卻不由看向茶攤老闆。

  茶湯老闆雖然消息靈通,但這種涉及到身家性命的接頭密碼,他怎麼可能搞得到?

  想到此處,茶攤老闆目光微微一閃,卻猛然衝上前去,拿起狂刀的大刀,指著四周的雜草叢,滿臉兇狠之色。

  「瞪大你們的狗眼瞧瞧,老大是什麼人?老大肯來見你們,已經是你們幾輩子的福分,竟然還想拿密碼限制老大?」

  「狂刀老大,我們兄弟就在後邊待著,只要您一聲令下,我們立刻衝上前去,把這些傢伙都砍死!」

  「老大您說句話,這些人肯定背叛了,表面上說需要密碼,實際上分明是抗命不尊,這些吃裡扒外的傢伙,沒必要留情。」

  茶壇老闆嘰嘰喳喳說了一大堆,又湊在狂刀的耳邊,似乎在聽狂刀的命令。

  他這樣一通表演,演技精湛無比,竟然將那壯漢嚇到了。

  只見此人面色驚恐,渾身發抖,直接跳出了草叢,跪在地上,連連磕頭求饒。

  「老大,不是我們兄弟想背叛,實在是新來的那個太厲害,他殺了三分之一的兄弟,還說如果我們不投降,就把我們都吃了,我們也沒有辦法,只是為了自保而已。」

  他話音未落,卻見一抹寒光從上而下,瞬間刺穿了他的脖子。

  茶攤老闆冷冷的望著雜草叢,手中的大刀之上,沾滿了鮮血。

  「你們給老子聽著,老大已經下了命令,現在回頭還可以既往不咎,如果老大親自開口,你們就再沒有求饒的機會了。」

  聽聞此言,眾人交頭接耳,似乎是在商量對策。

  就在此時,人群之中,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引來了四周眾人的驚呼。

  「你們不要上當,這個人有問題,他根本就不是狂刀。」

  剛剛還有些鬆動的一眾兄弟,頓時嚇了一跳。

  「臭小子,你胡說什麼?信不信我現在砍了你,老大也不會怪我?」

  茶攤老闆咬牙,冷冷的看著說話男子,恨不得將此人大卸八塊。

  他剛剛差點就成功了,哪想到這廝一開口,直接把眾人又嚇回去了。

  這些山路上的小弟,就仿佛豬圈裡的家豬。

  哄著,捧著,不如拿刀嚇唬著。

  他在惡人谷待了很久,自然知道這些人擔心什麼。

  他們最擔心的,只有一個,狂刀是不是本人?

  只要滿足這一個條件,其他沒什麼好談的,反正早晚都得出來。

  而男子的這一句話,直接把他的努力都白費了。

  男子冷冷的盯著狂刀,指了指狂刀手中的另外一把大刀。

  「你能騙過別人,卻騙不過我,老大絕不會這樣拿刀。」

  死了一個小弟,但他卻根本不在乎。

  或者說,惡人谷就沒人在乎過自家兄弟,大家都是出來討命的,身上都背著血債,死誰都一樣,只要不死自己就行。

  茶攤老闆望向狂刀,狂刀拿刀的方式非常古怪。

  他左手按著刀柄上方的血槽按扣,只要此物輕輕一按,斬刀之上,便會多出一個豁口,刺入人體之時便會開槽放血,傷勢是撕裂傷,根本無法癒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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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這把戰刀,雖然扣住了這個機關,但是握刀的方式,卻有一點點不同。

  茶攤老闆觀察過狂刀拿刀的手,狂刀握刀之時,手上會留下一兩公分的空餘。

  如此一來,狂刀拿刀之時,一旦與人對敵,便可以減緩虎口處的衝擊。

  每一個有經驗的殺手,都會這樣做。

  但或許是張浩沒有在意,把這個細節給遺漏了。

  他腦中恢復思索,想要找到一個合理的解釋,然而就在這時,卻見狂刀邁出了一步。

  狂刀沒有說話,而是直接走向了說話之人,手中的刀子緩緩舉起,扔在了對方面前。

  「撿起來。」

  狂刀淡淡的說道,聲音之中,充滿了冷漠和殺氣。

  男子臉色微微一變。

  「被我戳破了身份,你想殺我滅口嗎?」

  「你不是說我拿刀的方式不對嗎?把刀撿起來,咱們打一場。

  讓別的兄弟看看,我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輸了砍掉你一條胳膊,我贏了砍掉你半截身子。」

  狂刀猙獰的一笑,臉上露出了濃濃的殺氣。

  聽聞此言,各位兄弟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個口氣,和老大一個脾氣,嘴裡說著會輸,卻從沒有當真過,只想著贏了,從對方身上取下點什麼東西。

  這真的不是老大嗎?

  他們心中產生了疑惑,忍不住看向說話之人,卻見他的臉色更加慘白,但卻依舊堅持。

  此時求饒,反倒是下下之策,唯一能救命的,只有拆穿狂刀的身份。

  想明白了這一點之後,他猛然倒吸了一口氣息,鼓在胸膛之上,隨後握刀撲向了狂刀。

  狂刀的伸手非常好,在拿刀這門技巧之上,已經進入化境,不然也不會被稱作狂刀。

  兩人對拼,狂刀站在原地動也不動,而一旁的男子卻連連改變姿態,不斷遊走。

  他手中的刀子,雖然也十分伶俐,但對比狂刀而言,卻多了幾分繁複,少了幾分精準。

  眾人默默的看著眼中,逐漸露出了一絲恍然之色。

  「你們看,老大用刀的手,自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過身前三寸,這說明老大只是防守,並沒有下殺心。」

  「我一直聽說,老大用刀的實力天下第一,沒有想到比傳說的還要可怕。」

  「各位,你們在仔細瞧瞧,我怎麼覺得老大根本沒有用力,他的手上是不是一直在留著力氣?」

  眾人聞言,大吃一驚,都已經打出殺心來了,老大竟然還留著七分力氣。

  他們仔細觀察,片刻之後,忍不住點了點頭。

  的確和此人說的一樣,老大自始至終,都沒有用第二隻手,僅僅只是平握著砍刀,甚至每一刀看下去,都沒有對準對方的要害。

  這一套動作下來,只能證明一點,老大說殺人,只不過是嚇唬對方而已。

  老大只是想驗證此人的實力而已。

  殺手過招,將就不留餘地,一旦留了餘地,就等同於放棄殺人,只為切磋。

  張浩默默的望著對方,眼中不斷閃過一道金光。

  眼前此人,和狂刀的刀法如出一轍,但是卻透著幾分青澀,應該是狂刀的一個弟子。

  怪不得此人對狂刀的招數了如指掌,直接斷言狂刀換了人。

  面對自家師傅,若是還看不出問題,就見鬼了。

  不過此人恐怕想不到,狂刀死沒死,都在他一念之間。

  張浩控制狂刀,不僅僅控制了他的身體,甚至包括他的記憶。

  而狂刀用刀的手段,正是源自於他腦中對刀術的理解。

  師傅打徒弟,就算徒弟青出於藍,經驗也不如師傅。

  一時之間,男子被狂刀壓著打了半晌,渾身已經顫慄之極。

  「你還有什麼話說?」

  狂刀淡淡的說道。

  男子聞言,立刻跪倒在地,重重的磕了幾個響頭。

  「師傅在上,受徒兒一拜,徒兒剛剛質疑師傅,請求師傅責罰。」

  說完之後,他雙手舉起戰刀,恭敬的奉上。

  他本以為狂刀會動手,沒想到狂刀只是看了他一眼,便將斬刀收回,隨後淡淡的說道:

  「你這點身手,連被我殺的資格都沒有,回去之後再行精進,下次再來與我比試。」

  師傅果然沒打算傷害自己。

  男子再無遲疑,恭敬無比的磕了幾個頭後,站到了狂刀身邊,仍舊拿著狂刀的戰刀,但是臉上的殺氣,卻已然對準了自家兄弟。

  「你們給老子聽好了,我師傅說什麼你們就做什麼,誰敢在質疑我師傅,我第一個不答應!」

  楊晉枯怒吼道,冷冷的掃過眾人,將每一個人的表情看在眼中。

  眾人紛紛走出草叢,驚恐不已的站在山路之上,等待狂刀的檢查。

  狂刀檢查了一圈之後,眉頭皺了起來。

  「人數不對。」

  楊晉枯聞言,無奈的點了點頭。

  「師傅,沒有辦法,咱們這批兄弟,個個都是靠不住的東西。

  那個強人來了不到三天,就有三分之一的人判出了隊伍,加入了對面,咱們好不容易才組織起了這些人。」

  說起這件事情,楊晉枯還有點不爽。

  「師傅,那小子沒把你放在眼裡,我明明說了您的名號,結果他卻始終不給面子,若不是我們兄弟拼死反抗才逃出來,恐怕我都見不到你。」

  當著自家師傅的面,他有什麼便說什麼,連自己不是此人的對手也說了。

  狂刀雖然是個傀儡,但是依靠他腦中的短暫記憶,張浩也能夠把這個師傅扮演的惟妙惟肖。

  張浩讓狂刀說了幾句場面話後,立刻讓他在前面帶路。

  眾人歸心,雖然奇怪狂刀後面的這幾個生面孔,卻也沒有人多想。

  自始至終,眾人關注的對象,除了狂刀之外,就只有陳立久和茶攤老闆。

  張浩在他們眼中,只不過是一個不善多談的小嘍囉而已。

  然而他們卻不會知道,幕後的真正高手,只有張浩一人。(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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