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1章 敵對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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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180公里,劉叔開了差不多三個半小時。高速上時速能達到100公里左右,但下了高速就全是崎嶇的山路。

  這個門派建在一個山區景點的山背後,有一段路還是泥土路,我們只好徒步走進去。

  門派的大門已經被鮮血染紅,不遠處的地面上躺著殘碎的屍塊。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厚的血腥味,煞氣和怨氣伴隨著血腥味撲鼻而來,讓人心神不寧。

  這就是死亡的氣息,簡直可以稱之為另一種形式的修羅場。

  我們走到門派中間,在一座巨大的雕像前,張浩看到了一個還活著的人。

  這人雖然活著,但看起來卻死氣沉沉的。

  昊邪走過去,發現這女孩跟原來完全不一樣了。之前她是絕望和慌張,但因為事情來得太突然,很多情緒都沒能完全表達出來。

  現在她看起來不悲不喜,但眼中的死氣卻讓人覺得,她終於接受了這個殘酷的事實。

  昊邪介紹道:「張小姐,你好。這位是我們的掌柜,此次委託由他全權處理,我們在旁邊協助。」

  張妙妙抬起頭,看了看昊邪,又看了看張浩,最後無力地點了點頭,緩緩站了起來。

  「我知道了……」

  「張小姐,請問這兩位是你的父母嗎?」張浩指著地上的屍體問道。

  這兩具屍體已經被損壞得不成樣子,大半部份還殘留著被撕咬的痕跡。

  衣服被血液浸染,已經風乾變硬,在風中搖曳著,好像連衣服都在訴說著生命的終結。

  雖然屍體損壞嚴重,但兩具屍體的手還是緊緊地握在一起。

  跟其他那些掙扎著的屍體不同,這兩具屍體躺得很安詳,像是在事情爆發時,平靜地接受了死亡。

  「是……我剛看到了父母給我的遺書。」張妙妙說道。

  「在那種危急情況下,還有時間寫遺書嗎?」張浩問道。

  張妙妙把攥在懷裡的白色衣衫展開鋪在地上,上面寫著六個大字:「要好好保重,妙。」

  這用血寫出的字跡扭曲不堪,最後的一撇被劃出了很遠,然後是一個重重的血點,整篇遺書戛然而止。

  「這衣服被壓在我父母身下……這應該是他們最後想跟我說的話了……我雖然是門派傳人……但我有私心。」張妙妙抬起頭,原本空洞的雙眸里被薄薄的淚痕填滿,更透出後面絕望的眼神。

  她坐在地上,白色的短袖因為領口太大,滑落了半分,露出了半抹香肩。

  上面有一個紅色的梅花標誌,那是他們這一派嫡系傳人才會有的特殊烙印。而如今這個烙印似乎比血還要紅。

  她默默地流了很久的淚,才開口說道:「我可不可以請求你們先把這兩具屍體安頓好?」

  「可以。」張浩答應道。

  霍秀秀立馬提著工具箱上前來準備縫補屍體,卻被張浩伸手攔住。

  「我親自來吧。你們其他人去數一下屍體,把該規整的都規整好。今天一天之內把這裡的事情解決掉。」張浩說道。

  其他人紛紛答應。在這件事情上,張浩有著絕對的魄力,其他人也只會服從。

  張浩伸手把張妙妙哭得凌亂不堪的衣衫稍微整理了一下。

  張妙妙被嚇了一跳,慌張地四處看,但眼神中並沒有驚恐,反而充滿了期待和一絲生氣。

  「剛剛是怎麼了?是有人把我衣服提上來了嗎?是誰?」張妙妙問道。

  張浩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手,自嘲地笑了一聲。

  看來她一時之間還沒有接受自己已經變成「孤魂野鬼」的事實,這動作竟然如此自然。

  「等一下,剛才是誰給我披的衣服?」張妙妙似乎猛然想起了什麼,臉上露出激動的神色,猛地撲到張浩面前,緊緊揪住他的衣領。

  「是不是我爸爸媽媽幫我把衣服拉上去了?!」她急切地問道。

  張浩本想開口解釋,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看向寒傘,見寒傘一臉淡然,便對張妙妙說:「是的,是你媽媽。」

  聽到這個回答,張妙妙的情緒瞬間崩潰,哭得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厲害,跪在地上,仿佛連思維都變得混亂了。

  「為什麼?為什麼不願意再等我一下?我明明還沒等到你們,為什麼呀?!」她哭喊著。

  寒傘雖然默認了這個說法,但張妙妙卻什麼也看不見,什麼也聽不見。

  其他人也在忙碌中留意著這邊的動靜,昊邪聽到聲音後,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看到寒傘後,瞬間明白了一切,默默地搖了搖頭,便沒有再上前。

  過了半個多小時,張妙妙才漸漸平靜下來。

  此時,她已經被張浩扶到旁邊的石墩子上坐下了。

  「等我處理你父母的屍體時,你不要在這裡。不要看,也不要想。等你再出來時,這邊的事情我們都會解決好的,好嗎?」張浩安慰道。

  一個門派的命運竟然落到了一個小姑娘的肩上,這顯然是她無法控制的。

  如果她一直哭,一直崩潰,只會給雙方都帶來麻煩。

  「我接下來該怎麼辦?我不知道,韓先生。你說我是不是跟著一起死了會比較好?這樣我們門派也會有點面子。」張妙妙無助地問道。

  自古以來,各大門派之間就流傳著一種奇怪的攀比方式,那就是看哪個門派表面上更風光。

  很多門派都留下了不少人,但張妙妙的門派卻只剩下她這麼一個不務正業的傳人。

  之前因為傳承的事情,她和父母吵了很多架。

  父母想讓她儘快回來接受傳承,但她卻覺得這些都是封建糟粕,一度還不願意相信這些東西。

  然而,當這些事情真的發生在自己身上時,她卻發現自己毫無反抗之力。

  張浩四處看了看,又看了看眼前哭泣的張妙妙,沉思了一會兒後說:「我先去處理那些事情,你先回去休息一會兒。等一會兒我叫你。」

  最後,張浩讓昊邪去陪張妙妙。本來應該讓個女孩子去陪的,但霍秀秀還要跟著張浩學習縫屍術,分不開身,所以只能換個人去。

  等張妙妙走遠後,霍秀秀問道:「剛才其實並不是她父母的亡魂,對吧?」

  「是寒傘。」張浩回答道。

  霍秀秀雖然沒有陰陽眼,但剛才也猜到了是誰。聽到答案後,她微微點了點頭。

  「我就說嘛。不過你讓寒傘這樣做,他竟然答應了!」霍秀秀有些驚訝。

  「他已經死了,但對我來說卻像還活著一樣。換個自信點的說法就是,我心中的他是什麼樣子,他就會是什麼樣子。死了或者活著對他來說並沒有多大的影響,所以不用擔心他會難過。」張浩解釋道。

  在一旁的寒傘聽到這番話,忍不住微微一笑。

  是啊,他有時甚至感到慶幸,慶幸自己死了才能在張浩心中占據更重要的位置,這算是因禍得福了。

  整個門派連一塊靈魂碎片都沒有了,滿地都是屍骸,只剩下一些空蕩蕩的軀殼。

  想要搬動屍體,必須先暫時鎮壓住身上的邪氣和怨念,這就需要用到張浩自己刻畫的符咒。

  那些符咒其實並不玄乎,無非就是用來鎮壓怨念和邪氣的。

  其他門派也能製作出這種東西,但大部分人的靈力都比較低微。

  而且這種東西很大程度上取決於製作符咒的人本身的意念力有多強。

  張浩本身能力強大,心志也堅定,所以可以輕鬆地鎮壓住這些還殘留著怨念的身體。

  這個活在這個世界上也就只有張浩自己能夠做得到。

  王胖子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張符咒,見到一具屍體就把符咒貼上去,然後放上標籤繼續去下一個。這純粹是體力活,但王胖子做這件事情時表情卻非常認真。

  對死亡的尊重並不是人人都能有的。見多了死亡,縱然是張浩也會感到麻木,但王胖子並沒有。他雖然看起來吊兒郎當,但對死亡的敬畏之心卻一點也不少。

  經過大半天的忙碌,張浩終於處理完了所有屍體,回到屋裡時,見昊邪正在與張妙妙促膝長談。

  「那你真的一點都沒學過?」昊邪問道。

  「我只大概了解我們門派能力的原理,但真要讓我學,我肯定學不會。我從小就知道自己沒這天分……如果小時候學習時沒被寄予太高期望,也沒人嘲笑我,也許我現在不是這樣。」張妙妙滿是遺憾地說。

  可惜,世上沒有如果,十幾年前的陰影讓她對這些事下意識地抗拒。

  「那怎麼辦呢?難道真要斷在你這一代?」昊邪也深感惋惜,若張妙妙有本事,或許還能想辦法傳承門派。

  張妙妙自責地捂住頭:「對不起,我真的沒辦法……」

  張浩聽不下去了,走上前問:「你媽媽那派現在還有書面知識嗎?」

  「很多書上都有我們門派的獨門記憶法,但我們門派的教學不僅靠書,更多靠上一代人的言傳身教,好像要和這片大地共鳴什麼的……」張妙妙說起來還是一知半解。

  「我一直沒掌握要領,很少有人能做到,大部分人都和我一樣,只靠一些特定道具占卜。」她補充道。

  張浩的目光落在了後面的書架上,難怪這些珍貴的書都放在這裡,原來根本不怕人偷學。

  「你還記得那個和大地融為一體的方法嗎?」張浩問。

  「我記得爸媽怎麼教我,但我就是做不到。」張妙妙無奈地說。

  「那你教教我吧。」張浩的話讓剛進門的眾人都驚訝地看向他。

  「您說什麼?」張妙妙愣住了。

  「我說,你把心法參透的方法教我,我自己來參悟,等我會了再教你。」張浩解釋。

  張妙妙這才明白張浩的意思,他是想成為這一代的傳人。雖然自己是嫡系傳人,但從各方面看,自己確實不配。若有高人願意解燃眉之急,她也沒必要再糾結。

  張妙妙深吸一口氣,下了決心:「好。」說完就要跪下拜師。

  沒想到張浩卻先跪下了,眾人驚得說不出話。只有寒傘第一時間明白了張浩的心意,微微一笑。

  這個人……果然值得當神。張妙妙從張浩的動作中明白了一切,不禁哭了出來。

  「韓先生……」她哽咽著說。

  「今日我拜你三拜,就算正式拜師了。你才是正一派的傳人,無論如何都要把這一派傳承下去。我有信心教會你,等將來你這個門派收了其他弟子,能保證師門不衰敗,我就會把之前的全都忘掉,絕對不會另起門戶。」張浩斬釘截鐵地說。

  這話徹底打消了張妙妙的後顧之憂。她吸了吸鼻子:「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沒事,把這裡收拾乾淨吧。接下來一段時間我還有事要忙,可能要辛苦你跟著我,但不會太久。」張浩說。

  「好。」張妙妙答應道。張浩願意讓她跟著也算是幫了她,若讓她獨自守在這裡,恐怕不久就會變成傻子。

  第二天,張妙妙收拾了幾本重要的書,跟著張浩走了。其他的書張浩都收進了自己的空間,免得張妙妙不在時被人偷走。

  其他人都不明白張浩是怎麼把那些東西裝起來的,最後只能猜測是張浩讓陰差帶走的。

  走到大門口時,張妙妙回頭看了一眼。門派的血跡已經沖洗乾淨,但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卻讓人難以忘懷。

  張妙妙心中湧起一股奇怪的仇恨,這仇恨並不滔天,卻足以摧毀人的心智。至少現在看來,她甚至想用自己微不足道的力量去復仇。

  見張妙妙在沉思,張浩不想讓她多想,便走過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們走吧。」

  「哎,你們聽說了嗎?張浩居然硬要加入別人的門派當關門弟子,這是不是故意想搶人家東西啊?」

  「我覺得不至於吧,張浩在咱們這兒也算有頭有臉,犯不著為這點小事跪下給人當徒弟。」

  「反正我總覺得張浩這次目的不純,他之前太高調了,每次高調之後都能撈點好處,你們不覺得嗎?」

  最後這人的話得到了大家的認同,大家都覺得張浩是為了撈好處才走這條路的。

  這話很快就傳到了客棧,有人來下委託時,還特意多嘴問一句:「我們門派現在也沒啥值錢的,要不把書都給你們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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