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4章 冷酷無情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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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我們怎麼做?」寒傘問。

  「接下來……」張浩按照書中的方法,獨自在房間裡修煉。

  寒傘一直站在房間外面。昊邪等人過來時,寒傘也沒有幫忙撒謊,直接說張浩在裡面修煉。

  因為他最近的狀態,所以說他在修煉,其他人也完全相信,非但沒有打擾,反而還拜託寒傘好好照顧張浩。

  時間一天天過去,寒傘心裡逐漸沒了底氣。他知道自己現在不應該進去打擾,但時間已經過了這麼久,真的沒關係嗎?

  想了一番,他還是決定在門外等候。在所有人中,能無條件信任張浩的,或許只有寒傘一個。

  已經是第三個夜晚了。寒傘在門口一直等著,說實話有點累,不是身體累,而是精神累。

  內心一直處於煎熬之中,讓他無法平靜。

  「到底什麼時候才……」話還沒說完,門咔嚓一聲被打開。

  寒傘下意識地抬起頭,只見門被打開了一條縫,但裡面的人並沒有走出來。他能感覺到張浩就在門後,只是不知為何沒有走出來。

  寒傘深呼吸幾次後,下定決心推門走了進去。

  張浩果然站在門口,看到自己進來,也沒有什麼特別反應。

  寒傘突然覺得眼前的這個人有些陌生。張浩赤裸著上身,頭髮不知為何變得很長,幾乎快垂到肩膀,體格似乎比以前更加強壯。

  最讓寒傘無法忽略的是他的表情。那表情就像一潭死水,毫無波瀾,眼神空洞,默默地盯著自己,卻沒有其他反應。

  「你感覺怎麼樣?」寒傘問。

  「我感覺很好,力量比以前更強大了。」張浩說著握起拳頭,毫不掩飾地釋放了自己的威壓。

  在那一瞬間,寒傘感受到了一種幾乎滅頂的強大力量!這力量沒有絲毫情感,只是單方面的碾壓。

  「你……」寒傘欲言又止。

  「現在我這麼強大,應該能打得過魔尊了吧?」張浩求證道。

  面對張浩的求證,寒傘不知該如何回答。

  門外傳來了敲門聲,緊接著是昊邪的聲音:「我剛剛突然覺得有點不對勁……老韓,你還好嗎?」

  屋內無人回答,但寒傘的心卻提到了嗓子眼。張浩會如何回答呢?如今已經失去七情六慾的他,會如何面對同伴的關心呢?

  出乎意料卻又在情理之中,張浩一言不發,默默地回到床邊坐下,對門外那急切的呼喊聲置若罔聞。

  昊邪無奈,只能由寒傘來回應。

  「別擔心,他快好了,一會兒就出來。昊邪哥,你先下樓去忙吧,這裡有我呢。」

  儘管昊邪仍心存憂慮,但有寒傘這個「乖寶寶」的保證,他終究還是下樓去了。

  腳步聲漸行漸遠,寒傘立刻急切地問道:「你是不是把一切都忘了?」

  「什麼意思?」張浩反問。

  「我是說,你之前的記憶是不是都消失了?你還記得門外那個人是誰嗎?」

  張浩似乎明白了寒傘為何如此發問。

  「看來我真的已經喪失了七情六慾……從你的反應來看,我剛才沒有回應那個人的聲音,似乎是不應該的。」

  寒傘被這話噎得差點內傷,不知該如何評判這個說法的對錯。

  「你真的已經沒有了那些感情?」他追問。

  「我不知道。」張浩坦誠地回答,「我還記得過去的一切,甚至記得曾經的所有情緒和心情,但現在我似乎無法理解它們了。我不明白那些情緒究竟是如何產生的。」

  這意味著張浩還是那個張浩,但卻與以往截然不同,因為他已經徹底失去了所有的感情。

  「我現在應該後悔嗎?後悔修煉了這門功法,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寒傘搖了搖頭。

  「既然你沒有失憶,那就說明你還記得自己的決定。你或許不會後悔,但可能會為現在的自己感到悲哀。」

  張浩沒有再說話。寒傘深吸一口氣,準備進入張浩的玉佩,讓他帶自己下樓。

  然而,張浩卻拒絕了他。

  「為什麼要離我這麼近?」

  張浩的拒絕讓寒傘一時愣住。

  「我……我是你的守護者啊。你的腦海里有個詛咒,要求你保護我想保護的人。而我想保護的人,就是你在有感情時想要保護的人。」

  為了怕張浩不理解,寒傘又換了一種更直白的說法:「你需要保護樓下那些人的心靈,不能讓他們發現你現在的變化,不能讓你在乎的人傷心。」

  寒傘既感到悲哀又感到慶幸,慶幸自己還能起到作用,讓一切不至於變得太糟糕。

  他察覺到自己的身體裡確實存在這樣一個詛咒。雖然他現在並不在乎,但這個詛咒一定是他自己設下的,他應該聽從寒傘的話。

  「好吧。」

  聽到下樓的聲音,昊邪下意識地抬頭望去。然而,當看到長髮披肩、赤裸上身的張浩時,他愣住了,好幾秒都沒反應過來。

  ——這是什麼打扮?

  怎麼才三天時間,頭髮就長這麼長了?

  面對昊邪疑惑的目光,張浩面無表情地繼續往下走。

  這時,一位客人踉踉蹌蹌地走進門來,哭哭啼啼的,身體搖搖欲墜。

  昊邪正準備起身去迎接,卻見那女人在經過張浩身邊時,終於支撐不住倒了下去。

  那女人本能地抓住張浩的胳膊想穩住自己,卻被張浩不動聲色地甩開,他還往後退了一步。

  那女人就這樣跪倒在地上,滿眼不可置信地看著張浩。

  不僅這位顧客感到驚訝,就連昊邪也疑惑地看著他。

  在這種情況下,不是應該扶人家一把嗎?

  一般人都會這麼做的吧?

  昊邪走上前去扶起那女人,同時問張浩:「你怎麼了?看起來狀態很不好。這三天裡你是不是——」

  話還沒說完,寒傘就從玉佩里沖了出來。

  「昊邪哥,韓哥為了修煉功法都快累傻了。讓他先休息一下吧。」

  看著張浩那麻木的模樣,昊邪相信了寒傘的話。

  他應該是真的「傻」了。

  昊邪讓張浩在一旁休息,自己處理事務。

  這位女客人並非門派中人,但她父親曾是門派退下來的成員,遭到了魔尊手下的追殺。現在她父親的屍體無法搬動,需要專業人士來處理。

  由於只有一個屍體,所以並不是很忙。張浩便安排霍秀秀獨自去處理。

  霍秀秀跟著張浩也學了不少本事,現在已經可以獨當一面了。

  霍秀秀沒有推辭,點頭答應了下來。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流逝,有寒傘在,張浩的秘密倒也沒被揭穿。只是昊邪的洞察力實在太敏銳了,好幾次都差點發現端倪,如果不是寒傘在一旁打圓場,張浩可能根本懶得解釋。

  自從修煉成功後,張浩的心境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突然獲得了曾經遙不可及的力量,任何人都會感到膨脹,但張浩還保持著基本的理智。他知道自己現在即便再自信,也不能輕易去找魔尊決戰,至少要等到己方有十足的勝算再說。

  看到張浩還能思考,這是寒傘惟一的慰藉。

  說實話,看著張浩每天像木頭人一樣生活,寒傘心裡特別難受。

  那個曾經知冷知熱的人,如今卻強行封閉了自己的七情六慾,變成了一個戰鬥機器。

  再這樣下去,他遲早會被別人誤會。

  寒傘已經開始為他感到心疼了,但事已至此,沒有回頭路可走,只能更加堅定地跟在他身邊。

  這天,張浩坐在村外的草地上休息,感受著天地間靈力的流動,充實著自己的力量。

  「韓哥。」張妙妙走到張浩面前。

  寒傘聽到聲音後,迅速從玉佩中鑽出來,但又反應過來張妙妙看不見自己。

  張浩依然躺在地上,問道:「怎麼了?」

  「我覺得我差不多該回去了……這段時間多虧了你的照顧,現在我已經能把我們門派的力量傳承下去了,再留下來就不合適了。」

  原本就約定等張妙妙有足夠能力時,張浩就讓她出師。如今張妙妙主動提出來,張浩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

  「你覺得你現在的能力足夠保護門派中的弟子嗎?你覺得你有資格撐起一個門派嗎?」

  冰冷的話語像兩把利刃狠狠刺進張妙妙的心臟。張妙妙愣了片刻,不敢相信這些話是從張浩嘴裡說出來的。

  畢竟以前張浩一直鼓勵自己,無論進步多緩慢,他都不曾著急過。

  但轉念一想,也對,自己的實力確實不夠,他也確實該敲打自己兩句。

  「我會努力的,哪怕拼上這條命,我也會好好保護我的門派,保護父母和祖上留下來的……那些寶貴的財富。」

  張妙妙指的是那些書,那些書曾被張浩封存起來,除了張浩沒人能打開。如果張妙妙回去,還得讓張浩解開那些書的封印。

  張浩在記憶中找到了這件事,再看看張妙妙的反應,應該是打算和自己劃清界限了。

  但在自己修煉功法之前,好像還為這個人做了些其他準備,並不是簡單磕個頭就能了事的。

  「嗯,回去後讓寒傘處理。」

  「寒傘是誰?」張妙妙一臉疑惑。

  自從出事以來,張妙妙從沒見過寒傘,而且當時她還把寒傘當成了父母的亡魂,這就更沒必要解釋了。

  寒傘悄悄提醒張浩:「你告訴她,讓她回客棧,我會把你交代的東西都給張妙妙。」

  張浩直接對張妙妙說:「你回去找昊邪,你想要的東西在那兒。」

  「好。」

  寒傘提前一步回到客棧,進入張浩的房間,在衣櫃裡翻出一個包裹。下樓時正好看見張妙妙正在向昊邪要東西。

  而昊邪則是一臉懵。

  「我有什麼東西?張浩沒跟我說過啊!」

  「昊邪哥!」寒傘在樓梯口喊道:「你過來一下,我跟你解釋。」

  「好。」

  到了樓上,寒傘遞給昊邪一個包裹。

  「這個東西請交給張妙妙。」

  「這是什麼?」

  「……這些是韓哥精心為張妙妙挑選的各種法器,讓她有足夠的能力保護自己。封存藏書的機關鑰匙也在裡面。」

  聽了這話,昊邪就明白了,這是張妙妙自己想走了。

  「為什麼張浩不親自給?」

  「韓哥正在修煉,走不開,交代我回來取東西。但妙妙看不見我,所以只能讓你交給張妙妙。還有一句話,是韓哥讓我轉告她的,麻煩你幫我傳達一下。」

  ……

  「這麼多嗎?」寒傘看著張浩像變戲法一樣,一件一件地拿出寶物,塞進一個布袋子裡,說道:「你確定這些東西給張妙妙合適嗎?」

  「她會用的,現在門派就剩下她一個人了,如果沒有這些法器傍身,遲早會出事。你以後也要多多關照她。」

  寒傘心裡一陣苦澀。

  這真的是在交代後事了。

  張浩心裡害怕,怕自己以後沒法再真心實意地去保護別人,所以提前把能想到、能做到的都安排妥當。

  就像這滿滿一袋子的法器,隨便拿一件都是價值連城,他卻毫不猶豫地想交給張妙妙。

  雖說在師徒名分上,張浩是張妙妙的徒弟,但實際上,張浩才是那個一直照顧她的人。

  「還有這個,他們門派的所有藏書都在這兒了,你告訴張妙妙,回去後好好清點一下。」

  寒傘撇撇嘴,接過來說:「想得還真周到。」

  「……我能想到的就這些了,要是以後還有需要我出面的事,我不想做,你就用那詛咒來逼我。」

  詛咒,又是詛咒。

  寒傘的眼神黯淡下來。

  張浩身上已經有一個詛咒了,現在還要再加上一個,這對他太不公平了。

  「你會恨我嗎?」

  「也許到那時候,我連恨是什麼都不知道了……但至少現在我不恨你,我感激你,幸好有你,我才能沒有後顧之憂。」

  ……

  「你告訴張妙妙,受了委屈就回客棧,這裡永遠是她的避風港。」

  這種話從寒傘嘴裡說出來,那肯定是張浩交代的!

  昊邪終於覺得不對勁了。

  「連這種事他都不願意親自出面嗎?你告訴我,跟我們朝夕相處的人到底是不是張浩?!我早就覺得他不對勁了,他到底怎麼了?」

  糟糕,昊邪還是發現了。

  寒傘深吸一口氣,知道自己這次不能隨便撒個謊就混過去了。

  但張浩的情況,他不想告訴昊邪他們,讓他們擔心,這不是張浩想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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