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6章 所謂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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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昊邪剛問出口,就下意識把話咽了回去,同時覺得自己問了個蠢問題。

  既然不是同一個世界,那貨幣怎麼可能通用呢?

  他們世界的錢在這裡,也就是廢紙一張。

  昊邪的功力雖然比不上張浩,但畫符這種事還是能做到的,也多虧了之前在客棧時張浩毫無保留地教了他這些,現在也算有了傍身之技。

  雪山上的人們比較淳樸,對信仰和力量也比較看重。

  雖然兩個世界有很多不同,但至少符咒的作用都大同小異。

  昊邪雖然長著一張外地人的臉,但符咒拿在手裡,真的能讓人心情變得寧靜,再加上價格便宜,所以來買的人很多。

  半天時間,他們就賺到了足夠的錢,足夠離開這裡了。

  但不知為何,昊邪總覺得在這裡還有一件未完成的事,可就是想不起來這件事究竟是什麼……

  ——

  睜開眼後,眼前是潔白的天花板。

  空氣中瀰漫著若有若無的消毒水氣味,低頭一看,自己身上的床單上印著的字,還是雙語,所以這裡肯定是醫院無疑了。

  自己是被誰送到醫院的呢?

  張浩拼命回想,也只記得自己在昏迷之前,似乎聽到了一個小女孩的聲音。

  但那女孩是誰,他完全沒有印象。難道是那個女孩把自己送到醫院的嗎?

  就在這時,病房門「吱呀」一聲開了,進來的護士瞧見張浩醒了,先是一怔,緊接著滿臉驚喜地衝過來:「你醒啦,趕緊叫你家人來一趟!」

  昊邪整個人還暈乎乎的。

  「啊?」

  「啊什麼呀,你的預付費早花光了,要是再不交錢,我們真得報警讓警察來查你身份了。你足足睡了五天呢,要不是你身體各項指標都正常,我們都懷疑你要成植物人,再也醒不過來了!」

  雖然這位眉眼深邃的姑娘說話時語氣咋咋呼呼,但能聽出來,她沒惡意。

  關鍵的是,張浩知道自己睡了五天。

  五天是什麼概念?

  以他現在的實力,能讓他睡五天,那肯定是遭遇了足以威脅生命的危險。

  可他昏迷前,分明感覺只是高原反應而已。

  「你現在清醒了沒?趕緊打電話叫你家人來付錢!別想著跑啊,這兒到處都是監控和保安!」

  說完護士就走了,還真不怕人跑了。

  張浩拔掉手上的針管,剛下床就一陣天旋地轉,差點又昏過去。

  不行,必須弄清楚自己昏迷的原因,還得想辦法湊錢。

  在醫院走廊里,人來人往,可張浩一點歸屬感都沒有。他心裡清楚,這兒不是自己的世界。

  他是個外來者,是個入侵者,是該被清除的人。

  錢啊,錢啊!當務之急是先弄到錢。

  「啊!肚子好疼!」

  一個女人的痛苦哭聲傳進張浩耳朵,只見一個女人捂著肚子,在旁邊的長椅上坐下。

  旁邊扶著她的男人應該是她丈夫,動作還算溫柔,但表情有些不耐煩。

  「都兩年多了,你這老毛病咋還沒好?」

  女人委屈地說:「我也沒辦法呀,這種病對女人來說就是終身的傷害,而且你現在對我態度好奇怪……就因為我流產後不能懷孕了,你就這麼不耐煩?」

  兩人的對話傳入張浩耳中,他瞬間就知道這女人為啥不能懷孕了。

  她肚子上有個孩子。

  不是肚子裡,是肚子上。

  一個已經成形的嬰兒趴在女人肚子上,張開沒長牙的嘴,一口一口咬著肚皮,好像要啃出個洞鑽進去。

  是她孩子嗎?

  未出生的嬰兒夭折後怨念重,要是不散去,確實會影響以後懷孕。

  張浩走到兩人跟前,說:「我能幫你們。」

  女人看了眼張浩身上的病號服,禮貌地搖搖頭笑了笑。

  「不用了,你先管好自己吧,你不也是病人嗎?」

  「我確實是病人,還是個付不起錢的病人。我能讓你肚子一輩子不疼,還能讓你很快自然懷孕,但你得幫我付這次醫藥費。」

  聽了這話,女人沒反應,男人卻站起來揪住昊邪的衣領。

  「你他媽誰呀?說啥瘋話?醫生都治不好的病,你能有啥辦法?」

  張浩滿不在乎地說:「你就說願不願意讓我幫忙,願意的話,我現在就能讓你肚子不疼。」

  張浩這副無所畏懼的樣子把男人逗笑了,男人放開張浩,指著妻子說:「行啊,你來試試!只要你能做到,我立馬給你交錢!」

  「行。」

  張浩走到女人跟前,彎下腰,伸手摸了摸趴在女人肚子上的嬰兒。

  嬰兒雖沒人的智力,卻有生物的本能,身體顫了一下後,下意識靠近張浩的手,因為這隻手比母親毫無反應的肚皮暖和多了。

  他清楚自己在做什麼,可這動作在旁人眼裡,他就像個瘋子。

  「不會真是個瘋子吧……」

  張浩雙手捧起嬰兒,捧在手心。

  嬰兒離開女人身體的瞬間,女人立馬感覺肚子不疼了。

  「咋回事?咋這麼神奇?」

  「我說了能讓你立馬不疼,以後還能自然受孕。」

  「為啥?這到底為啥?你對我做了啥!」

  張浩不知道該怎麼跟他們解釋這個嬰兒,而且已經失去的孩子,再提起可能會影響他們的心態。

  「這是我的事,現在去交錢。」

  男人聽了張浩的話後,瞥了一眼他手腕上的病號手環,隨即匆匆跑出去交費。

  女人抬起頭,問道:「你手裡抱著的是我的孩子嗎?」

  張浩有些驚訝地挑了挑眉。

  他本以為自己會被當成瘋子,可現在看來,這女人似乎明白他在做什麼。

  「為何這樣問?」

  「因為我時常覺得,我失去的那個孩子好像還在我身邊……那個孩子是在六個月大時流產的,我一直為此感到內疚。」

  張浩低頭看了看,懷中的嬰兒漸漸安靜下來,不再啃咬,也不再掙扎。

  「孩子是怎麼流產的?」

  「我也不清楚,莫名其妙就流產了,可能是因為我身體太弱,無法保住那個孩子……醫生也說過,可能是心理因素,所以我才難以再次懷孕,這件事一直是我的陰影。」

  心理因素固然有一部份原因,但更可能是這個嬰兒不願離去,所以影響了她的身體。

  不一會兒,男人回來了,手裡拿著一沓錢。按照張浩所熟悉的世界習慣來看,這筆錢應該也是百元大鈔級別的。

  「請您收下!」男人誠懇地對張浩說:「您能不能再給我畫個符?我想讓我妻子儘快懷孕,身體也快點康復!這兩年我總覺得運氣特別差!這能不能想辦法改一改呀?」

  張浩盯著男人的眉心看了片刻,說道:「我只拿我應得的部分,你幫我付了醫藥費,我不會再多收你的錢。相逢即是緣,我奉勸你一句,多積點德,人生自然會慢慢好轉。」

  「什麼是積德?」

  張浩沒有再回答,解下自己手上的腕帶,抱著嬰兒離開了醫院。

  嬰兒在他懷中,張浩通過雙手,清晰地感受到了她的變化。

  他明白了,這個女嬰的流產並非意外,而是人為。

  男人知道妻子懷的是個女孩,所以故意讓她流產,而妻子還被蒙在鼓裡,以為是自己的問題。

  一方面害了孩子,一方面又欺騙了妻子,這無疑是兩方面德行有虧。男人的眉心已被濃厚的黑煙籠罩,難怪他說自己運氣不好,都這樣了,運氣能好才怪!

  看著懷中的孩子,張浩不知道該如何處理。

  如果放在以前,他肯定會直接把這個孩子送到地府,或者召喚黑白無常,讓他們帶走這個孩子,好好投胎。這種未出生就夭折的,通常下輩子都會有所補償。

  但如今,張浩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

  他不知道這個世界是否有地府存在。

  他不知道這個世界的生死輪迴制度是否和他所認知的一樣。

  他更不知道自己現在是否還有能力召喚黑白無常。

  畢竟他已經連續昏睡了好幾天,在這種情況下,任何輕舉妄動都可能給自己帶來滅頂之災。

  就在這時,懷中的嬰兒動了動,隨後一陣風吹來,將嬰兒的靈魂吹散,消失在風中。

  張浩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是什麼情況?什麼意思?

  難道這就是這個世界的生死?難道這個世界沒有輪迴,人死後靈魂都被風吹散,歸於大地?

  張浩找了個僻靜的地方,嘗試性地摸了一下自己的手腕,發現自己還能感知到空間的存在,並且還能從空間裡取出東西!

  這說明他自身自帶的金手指至少還沒有受到影響,那就好。

  等等,空間裡好像還有個人……

  張浩猛然想起,急忙把孫平寬從空間裡放了出來!

  孫平寬出來時,臉頰已經瘦得幾乎看不見肉了。

  他的意識似乎不太清醒,整個人迷迷糊糊的。

  張浩拍拍他的肩膀,見他依然沒什麼反應,便劃破自己的手指,滴了兩滴血過去。

  動作剛一做出,他就後悔了。

  如果是在他原本的世界裡,這樣做可以為對方補充體力和精神。以他的實力來看,血液中所蘊含的力量足以讓正常人恢復精神。

  但在如今這個世界裡,他什麼能力都沒有了,如果還貿然將自己的精力交出去,可能會因此而遭遇危險!

  但好在,這兩滴血顯然起了作用,孫平寬喝下去後,沒過多久,臉色就恢復了紅潤。

  他說的第一句話就是:「你終於找到了嗎?」

  「什麼!」

  張浩有些難以置信,原本模糊不清的那個人,此刻怎麼變得清晰許多了?

  孫平寬似乎已耗盡力氣,癱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氣,整個人狀態極差。

  張浩別無他法,只得將他再次帶回醫院,讓醫生瞧瞧他究竟怎麼了。

  沒想到,之前那對夫妻竟還在醫院。見張浩帶著個昏迷的人進來,他們十分熱心地上前幫忙。

  「需要我支付醫藥費嗎?」

  男人又主動提及醫藥費之事:「若你想讓我幫你付,我就幫你付,不過我有個條件……」

  「我可以給你畫一張符,讓你的人生至少能順遂一些,但你得聽我的話,我禁止你做的事,你就不能做,否則這張符對你便毫無作用。」

  張浩直接道出了對方的心思,最終雙方順利達成合作。

  不一會兒,孫平寬便正式辦理了入院手續。

  男人去付了醫藥費,女人則留在病房裡,捂著自己的肚子。

  張浩見她如此動作,還以為是留下了什麼後遺症。

  「肚子現在還疼嗎?」

  「不疼……只是我有種很奇怪的感覺。」

  「怎麼了?」

  「我總覺得我好像失去了什麼,或許你無法理解……但我真的覺得在這一刻,我失去了很多很多,我感到很傷心,可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經歷了什麼。」

  這是一種極為詭異的狀態,女人起初並不知曉那個已逝的孩子還停留在她的腹上,對她而言,或許只是脫力病症之後的不適應。

  就在這時,女人突然看向張浩說:「大師,你說會不會是我之前失去的那個孩子還附在我身上呀?」

  之前的確有,不過現在沒了。

  張浩回頭說道:「沒有的事,那只是你自己給自己施加的心理壓力罷了。這兩年,你雖從未提及,但你一直都覺得孩子還在你身上,對吧?」

  女人忍不住淚流滿面,點了點頭。

  「我時常都有這種感覺,可我之前跟丈夫說時,他卻說我是魔怔了,甚至要帶我去看心理醫生,之後我便不敢再說了,畢竟在所有人眼中,我流產後的狀態確實不太好。」

  事情已然過去,倘若現在告知她真相,只會徒增她的煩惱。張浩打算斬斷兩人之間的因果,便沒有將此事說明。

  「沒有的事,你的孩子甚至都未曾出生為人,你沒必要心懷太大的愧疚,你的孩子即便轉世之後也會過得很好。」

  「轉世?」

  沒想到,這女人突然露出疑惑之色,似乎對這個說法難以理解。

  「轉世……是指他能帶著現有的記憶投胎嗎?」

  「什麼?你竟不知何為轉世?」

  張浩疑惑的語氣,讓女人開始自我懷疑。

  「我從未聽說過什麼轉世的說法……大家都說,人死後回歸於天地,之前的一切都煙消雲散……每個人來到世上都不容易,所以更要珍惜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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