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0章 死亡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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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昊邪隊友實力不強的話,張浩可能會考慮一直和昊邪在一起,幫著昊邪,免得昊邪以後遇到麻煩,沒辦法保護自己。

  「行。」

  第二天,這裡依舊沒有下達任何考試指令,讓所有人自由活動,張浩終於如願見到了昊邪的隊友。

  一個看起來很柔弱的小女孩,還有一個混身都籠罩在黑色斗篷里的男人。

  「她叫甜甜,這個人叫寒傘……」

  當「寒傘」這個名字從昊邪口中說出時,他還特意留意了一下張浩的反應。果然,張浩的臉色微微一變,不過沒有像昊邪第一次聽到時那般驚訝,他似乎已經確定這個人並非自己認識的那個「寒傘」,所以剛剛的意外神情,也只是覺得兩人名字相同有些湊巧罷了。

  「你好,我叫張浩。」

  張浩和兩人分別打了招呼後,又特意打量了一下寒傘。

  從斗篷下那張隱隱約約能看到的臉可以判斷,這個人和寒傘長得截然不同,真的就只是名字相同,而且他看起來似乎並非自己所在世界的人。

  一想到寒傘,張浩就不由得開始懷念起從前的日子,那時候生活愜意又悠閒,可如今呢……卻仿佛只剩下一地雞毛。

  在接下來的十幾天裡,依舊沒有關於下一步考試的消息,張浩反而放鬆下來,開始給昊邪補課,教他一些實用的手印和陣法。雖然在這裡不一定能用得上,但學了總歸能多些防身之術,萬一在危急時刻說不定能派上用場。

  雷蒙對這些也很感興趣,非要跟著一起學,張浩和昊邪都沒意見,於是三人天天都聚在一起。

  這天吃飯時,張浩打算再去買些其他東西,雷蒙便趁著這難得的獨處時間,和昊邪聊了幾句。

  「你們倆的關係似乎已經超越了生死。」

  「什麼意思?」昊邪嘴裡還塞著兩口飯,說話含糊不清:「什麼生啊死啊?」

  「從見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認定,張浩可以為你生,也可以為你死。」

  明白了雷蒙的意思後,昊邪默默地把嘴裡的飯吃完,然後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

  「我也能為張浩做到這些,但我們都不會允許對方為自己做到這種程度……這對我們來說無疑是一種恥辱,讓真心待自己的人為自己去死,就算活下來,真的能問心無愧嗎?在塔里的這段時間,我很感激你成為張浩的隊友,也希望以後你還能繼續做他的隊友……」

  說到這裡,昊邪突然自嘲地笑了一下。

  「雖然張浩說過,如果我的隊友實力不強,他願意帶著我一起往上走,但兩個隊伍天天在一起,怎麼可能沒有衝突呢?我不希望他有朝一日會成為我的對手,所以我們在這裡重逢後,離開這一層就必須分開,一個在前,一個在後,只有這樣,才能避免日後兵戎相見的可能。」

  說到底,昊邪有點羨慕雷蒙和雷頓,羨慕他們能一直陪在張浩身邊,而自己只能在得知他平安的消息後再次遠離。

  後面的路不知道有多難走,他能力有限,在隊伍里很多時候都是累贅,更多時候是靠著自己的精神魅力,才能讓另外兩名隊友信服。

  昊邪有時也會故意裝可憐,時不時試探他們會不會拋下自己,一想起自己曾經用過這些卑劣的手段,昊邪就覺得自己很可笑,但可笑的同時,他又找不到任何理由來反駁自己的行為。

  雷蒙把昊邪的神情變化都看在眼裡,看著他一會兒笑一會兒難過一會兒又釋懷的表情,忍不住在桌下攥緊了拳頭。

  他明白昊邪對自己沒有敵意,可這日益強烈的嫉妒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如果昊邪永遠都不出現就好了,那樣張浩就可以一直抱著那個虛無縹緲的幻想和自己做朋友。

  假以時日,自己和他也相處了幾十年,那自己的地位會不會也超過眼前這個平凡又弱小的人呢?

  然而,就是這個平凡又弱小的人身上,卻散發著一種……光芒。

  他覺得這個人很耀眼,那種無私和偉大很耀眼,和自己如今的陰暗形成了鮮明對比,一個光明一個黑暗,註定無法相融。

  張浩好不容易買完水果回來時,卻發現雷蒙已經端著餐盤走了,而昊邪還在繼續吃。

  「那傢伙怎麼走了?吃飽了嗎?」

  「應該是氣飽了吧。」

  「你跟他吵架了?」

  「沒有,我看得出來他好像有點危機感,覺得你遇見我之後就不會再和他那麼親近了……等這一層結束後咱倆就分開吧,一個走快點,一個走慢點,還是按原來的隊伍走。」

  兩人之間的默契早已無需多言,再聯想到雷蒙這些日子的反常表現,張浩自然明白他的心思。

  「我知道了,有空我去找他聊聊。你把這些水果帶回去給那個叫甜甜的小姑娘吧,她臉色看起來好蒼白,整天一副營養不良的模樣。」

  「那寒傘呢?人家好歹和咱們夥伴同名同姓呢,就不給他帶點?」

  昊邪非要跟張浩鬥嘴,張浩笑著罵了他一句後,兩人便分開了。

  來到雷蒙房門前,張浩看到一個人剛從雷蒙房間離開,似乎是個女人,看不到正臉,身上穿的也不是制服,應該不是這層的考官或助理,倒像是考生。

  敲開雷蒙的房門後,張浩直接問道:「剛才那個女人是誰?不會是來上門推銷的吧?」

  「是我家裡的人,她們已經在一百層打點好了,讓我到了那邊直接晉級,別在這兒久留……她們也怕我在那邊待太久會惹麻煩。」

  一個有家難回的人,如今說出這些話,讓人倍感心酸。

  張浩剛坐下,準備安慰幾句,雷蒙卻又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天空中那虛假的滿天繁星。

  「其實在這座塔里,隊伍並非一成不變。你可以把我換出去,把昊邪留下,這樣你們永遠不會是對手,我也不會成為你的阻礙。我會儘量放慢腳步,讓你先登頂,之後我再做自己的事……」

  話沒說完,後腦勺就挨了一下。

  這一下不輕不重,卻讓雷蒙感到十分困惑。

  「你打我幹嘛?」

  「打的就是你,你能不能先審視一下自己腦子裡整天都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啊?」

  「昊邪都跟我說了,還特意叮囑我留意你的狀態,別讓你心裡難受。雖然我和昊邪是多年好友,但這段日子一直是你在陪著我,我也不可能臨時換隊友。我會和昊邪分開,也就僅限這一層,離開這一層後,我們又會各奔東西。從始至終,陪在我身邊的都會是你和雷頓,這一點你不用擔心。」

  自己那陰暗的內心就這樣被赤裸裸地揭開,雷蒙感到無比難堪,但同時也有一絲慶幸。

  他慶幸張浩是個懂得體諒他人感受的人,但也正因為張浩的這番話,他明白,如今張浩選擇繼續和他組隊,不過是基於現實判斷。如果這邊隊伍少了一個人,或者那邊隊伍少了一個人,張浩可能會毫不猶豫地讓他過去或自己過去……

  危機依舊沒有解除,雷蒙依舊無法自欺欺人。

  張浩走後,雷蒙想起了那個女人說的話。

  「另外,關於昊邪先生的事,如果少主您實在太困擾,我可以幫您解決掉他,今晚我就動手。如果您不想,隨時可以告訴我。」

  雷蒙看著手腕上的小魔方,好幾次都差點按下去制止那個暗衛,但最終還是停住了手。

  他無法欺騙自己,最終還是放下了手。

  有些事,一旦動了念頭,就再無回頭之路。有朝一日回想起來,心中想的可能不是無盡的悔恨,而是為何沒有早點做成這件事。

  半夜時分,張浩突然被驚醒,敲門的是昊邪的隊友,那個叫甜甜的小姑娘。

  甜甜滿臉淚痕,神情驚恐,衣服上還有血跡。

  「怎麼了?」

  「你快去看看昊邪!他被人刺傷了,現在還在醫院搶救,我不知道到底怎麼回事!快救救他!」

  甜甜話音剛落,張浩已經沖了出去。甜甜費了好大勁才跟上,一路上都在給張浩解釋情況。

  「今天凌晨,我聽到隔壁房間有動靜,還以為是昊邪哥哥在練習,就沒在意。但很快就覺得不對勁,準備去敲門看看,結果在門口看到了血跡。我叫了客房服務開門,一開門就看到哥哥倒在血泊里……」

  兩人說話間,已經趕到了酒店旁邊的醫院。這家醫院收治的大多是重傷的考生,都是歷經千辛萬苦才來到這一層的。

  來此診治的人,大多是在之前的考試中受了傷,很少有人到了這裡還繼續打架鬥毆。一來,這對他們而言已無意義;二來,代價太大,還會耽誤時間。

  像昊邪這種程度的重傷,簡直堪稱特殊級別,直接就被送進了重症監護室。已經過去兩個小時了,仍不見有人出來。

  其他人也都趕了過來,但都默默地坐在角落裡,一言不發。

  張浩環顧四周,發現只有雷蒙沒來。他不可能不知道這件事。

  或許……也只能是雷蒙了。

  張浩又等了一會兒,等到天快亮的時候,急診室里才終於走出來一位醫生,滿頭大汗地問:「誰是他的隊友?」

  寒傘和甜甜迎了上去,張浩正要上前,卻被雷頓拉住了。畢竟他不是隊友,此刻也不適合衝到最前面。

  「已經沒什麼大礙了,命保住了,但留下了後遺症。劇烈運動時可能會肚子疼,建議在這裡休養兩個月以上再前往下一層。否則,劇烈運動時很可能會撕裂傷口,造成二次傷害。到那時,想治好可就沒那麼簡單了。幸好這一刀位置偏了點,再偏一厘米,人就真的沒救了。」

  醫生唏噓著離開了,臨走時還在感嘆,在這種地方怎麼還會有人打架鬥毆。畢竟層數越高,私下鬥毆的情況就越少,大家都會把精力留在正式考試中,而不是考場之外的私人恩怨。

  私人恩怨在這裡,已經是最末等的事了。

  張浩得知昊邪已無生命危險後,默默地離開了。他要去找雷蒙。

  雷蒙就在醫院門口,看到張浩出來,輕輕笑了一聲。

  「人已經沒生命危險了吧?我的刺殺計劃失敗了。」

  張浩二話不說,上前就重重給了雷蒙一拳。

  這一拳雷蒙早已預料到,所以他沒有強化自己的軀體,現在的他身體狀態與普通人無異。被揍了一拳後,身體只是向旁邊歪了歪,差點摔倒。

  張浩的手背也隱隱作痛,他咬緊牙關,很想再揍一拳,卻發現已經做不到了。

  他全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看著眼前這個人,第一次覺得如此陌生。

  明明臉還是那張臉,聲音還是那個聲音,連眼神都和剛遇到時一樣冰冷、無情。

  可張浩就是覺得這個人很陌生,已經不是他所認識的那個雷蒙了。

  「我想問你,如果昊邪真的死了,你會開心嗎?」

  「不會,但我會覺得少了一個心頭大患。而且……他死沒死,我都會主動來和你承認。即便以後我們不能在一起了,我也不允許有別人的感情會超越我們。」

  這才是他想要的偏執。

  雷蒙從小到大,得到的東西一直比失去的少。在他看來,如果自己真的想要什麼人或什麼東西,就只能靠自己的努力去爭取。如果得不到……那就毀掉好了。

  反正自己已經身在地獄,也沒打算再出來了。

  張浩看著這個死豬不怕開水燙的人,也沒什麼好說的了,直接拍了拍手。

  「你還真厲害,這種話也能面不改色地說出來……你知道我剛來這裡時,受到的最大阻撓是什麼嗎?就是和你們這裡的人沒有絲毫的同理心。雖然都是人,但你們所擁有的感情和我不一樣。後來關係好了一些,我還安慰自己,說一切都在慢慢變好。可現在看來,並不是這樣的……我們終究不是一路人。從今天開始,我們的隊伍解散吧。」

  「好,我先走一步,不會讓自己成為你的對手——」

  雷蒙話還沒說完,張浩就打斷了他。

  「這一點與你無關,是我自己已經不需要同伴了。有你們在身邊,我可能會牽扯到更多的事情,想得更多。所以我還不如專心致志地先把一件事情做好。你什麼時候去下一層,對我來說無所謂。如果對上了,也請你不用顧及舊情,我們各自全力以赴就好。我和昊邪的目的相同,我們兩個人只需要一個人登頂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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