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王春妮難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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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可能!」林雪娟再也忍不住,衝上前用力捶打著兒子的胸膛,聲音帶著哭腔,「遠澤!你瘋了!你怎麼能這樣對晚晚!她為你做了那麼多!你……」

  「媽!」陸遠澤猛地打斷她,「這是我的決定。簽字吧,蘇晚晚。」

  他將一支筆塞進蘇晚晚手裡,動作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決絕。

  蘇晚晚握著那支冰冷的筆,看著那紙離婚申請書,又抬頭看向陸遠澤那張寫滿冷漠和疏離的臉。

  「二哥,你瘋了嗎?」陸遠初拉著蘇晚晚的手不讓她動筆。

  蘇晚晚甩開陸遠初,然後淡淡地看向陸遠澤,「陸遠澤,倘若你有任何苦衷,我都可以接受。可是如果......」

  「沒有苦衷!」

  「好!」蘇晚晚利索地簽了字,然後扔給陸遠澤。

  「二嫂!」陸遠初氣得直跺腳,「二哥,你這是幹什麼啊?!」

  陸遠澤彎腰撿起申請書,然後小心地放到了文件袋裡。

  蘇晚晚勾了勾唇角,「四合院是我的,錢也是我的。你沒意見吧?!」

  陸遠澤拿出一個盒子遞給蘇晚晚,「這些......就當補償!」

  蘇晚晚看著那厚厚一沓大團結挑了挑眉,「不需要!在一起是各取所需。分開也用不著談補償!陸遠澤......後會無期!」

  蘇晚晚十分想瀟灑地扭頭就出了陸家。

  奶奶的,老娘21世紀新女性。離個婚算個屁!就是剛開了葷以後就要吃素了嗎?

  蘇晚晚一邊罵陸遠澤一邊走。

  忽然間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傳來。

  「救命啊!救命!誰來幫幫我!我要生了!啊——!」

  蘇晚晚循聲望去,只見街角一個雜貨鋪門口,王春妮正癱坐在地上,雙手死死捂著高聳的肚子,臉色慘白如紙,豆大的汗珠混著淚水滾落。

  她身下的地面,已經洇開一片深色的水漬。

  「王春妮?!」

  醫者本能,蘇晚晚立刻沖了過去。

  「蘇晚晚……救我……」王春妮看到蘇晚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我要生了……疼死我了……周文景……周文景那個天殺的……還在牌桌上……不肯回來……嗚嗚嗚……」

  蘇晚晚的心猛地一沉。

  「別怕!我送你去醫院!」蘇晚晚咬咬牙,也顧不上什麼恩怨情仇了,人命關天。她試圖扶起王春妮,但王春妮疼得根本站不起來。

  「來人!幫幫忙!送她去醫院!」蘇晚晚對著人群大喊。

  終於有兩個熱心的大媽跑過來,三人合力,艱難地將王春妮抬上一輛路過的人力三輪車。

  蘇晚晚跳上車,催促著車夫往最近的醫院趕。

  一路上,王春妮的慘叫聲就沒停過,她死死抓著蘇晚晚的手,指甲幾乎嵌進她的肉里。

  「蘇晚晚……我……我是不是要死了……周文景……他……他巴不得我死……好……好娶那個小寡婦……那個小寡婦有錢......」王春妮斷斷續續地哭訴著,眼神里充滿了絕望和怨恨,「孩子……我的孩子……」

  「別胡說!堅持住!馬上到醫院了!」蘇晚晚只能蒼白地安慰著。

  好不容易趕到醫院,醫護人員立刻將王春妮推進了產房。蘇晚晚渾身是汗,手上被王春妮抓破的地方火辣辣地疼,她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大口喘著氣。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產房裡傳來的只有王春妮越來越微弱的痛呼和醫生護士急促的指令聲。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不知過了多久,產房的門猛地被推開,一個護士衝出來,臉色凝重:「誰是家屬?產婦大出血!情況危急!孩子胎心不好!需要立刻簽字手術!」

  蘇晚晚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周文景和陳白露終於姍姍來遲。周文景一臉不耐煩,身上還帶著濃重的煙味。陳白露則是一臉焦急,眼神卻飛快地掃過蘇晚晚。

  「我是她丈夫!我簽!」周文景一把搶過筆,草草簽下名字,動作敷衍得令人心寒。

  護士拿著簽好字的文件立刻沖回了產房。

  周文景這才像剛看到蘇晚晚似的,皺了皺眉:「你怎麼在這兒?」

  蘇晚晚懶得理他,目光死死盯著產房緊閉的門。

  漫長的等待,每一秒都像在油鍋里煎熬。

  終於,產房的門再次打開,醫生走了出來,摘下口罩,臉上帶著沉痛和疲憊。

  「對不起,我們盡力了。產婦……沒保住。孩子……是個男孩,早產,情況不太好,需要立刻送保溫箱。」

  周文景愣住了,臉上閃過一絲錯愕,隨即竟像是鬆了口氣。

  陳白露則立刻撲了上去,急切地問:「孩子呢?孩子在哪?我是她表姐!孩子給我!」

  醫生看了看陳白露,又看了看失魂落魄的周文景,最終還是讓護士將那個瘦弱得像小貓一樣、渾身青紫的早產兒抱了出來。

  陳白露一把接過孩子,緊緊抱在懷裡。

  她看向產房,又看看周文景:「孩子......你打算怎麼辦?」

  王春妮畢竟是她表妹,舅舅之前對她跟娘也算不錯。她有些牽掛這個王春妮用命換來的孩子。

  「你要,給你了!」周文景沒有絲毫猶豫地抬腿就走!

  陳白露鐵青著臉,自從上次她替陸懷安擋刀之後,陸遠東對她的態度明顯改觀了。但是養春妮的孩子,她還是有些不情願。

  她滿心期盼著周文景能像個男人,可是終究是她多想了。

  蘇晚晚看了一眼茫然的陳白露,然後一言不發地走出了醫院。

  王春妮死了。那個曾經潑辣、刻薄、為了周文景不惜一切的王春妮,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死在了產床上。而她拼死生下的孩子,卻被周文景棄若敝履。

  面對她的死亡,她曾經的丈夫,連一滴眼淚都沒有。

  生命如此脆弱,感情如此涼薄。呵,男人!

  蘇晚晚一頭扎進外面不知何時下起的瓢潑大雨中!

  冰冷的雨水瞬間將她澆透,她踉蹌著跑到醫院外一處無人的角落,背靠著冰冷的牆壁,滑坐在地。她再也忍不住,放聲痛哭起來!

  哭聲悽厲,混雜在嘩嘩的雨聲里,撕心裂肺。

  她不是為了王春妮哭,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哭什麼。是為了陸遠澤的絕情?是為了王春妮的悲慘結局?是為了這涼薄的人世?還是……只是為了她自己?

  她哭得渾身顫抖,哭得撕心裂肺。

  在不遠處醫院門口廊檐的陰影里,一個高大的身影靜靜地佇立著。

  雨水打濕了他的軍裝,他卻渾然不覺。陸遠澤的目光穿透雨幕,死死鎖在那個蜷縮在牆角、哭得渾身顫抖的嬌小身影上。

  她的每一聲哭泣,都像一把鈍刀,狠狠剜著他的心。

  他緊握的雙拳因為用力過度而指節發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滲出血絲也毫無所覺。他多想衝過去,將她緊緊抱在懷裡,替她擋去這冰冷的雨水。

  可他不能。

  他只能站在陰影里,眼睜睜看著她痛苦,任由那噬心的痛楚將自己凌遲。雨水順著他冷峻的臉龐滑落,分不清是雨水還是……別的什麼。

  蘇晚晚不知哭了多久。她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和淚水,失魂落魄地往自己的四合院走去。

  雨還在下,街道空無一人。她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渾身濕透,狼狽不堪。

  推開四合院的門,她反手正要關上,一隻帶著雨水冰涼觸感的手,猛地抵住了門板。

  蘇晚晚抬頭,看到站在門外雨幕中的陸遠澤。

  雨水順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頜線滴落,軍裝濕透,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緊繃的肌肉線條。他臉上的疤痕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更加猙獰,而那雙眼睛,卻比這雨夜還要幽深冰冷。

  「你來幹什麼?」蘇晚晚的聲音嘶啞。

  陸遠澤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低沉沙啞:「我來拿我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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