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這兒媳婦搶不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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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間裡,張玉雪捂著胸口,壓低聲音,一臉八卦和擔憂:「老頭子!你說……晚晚跟遠澤離婚,該不會……小三是你兒子吧?!」

  程信豐嘴角抽搐了一下,隨即又露出一絲古怪的得意:「哼!那兔崽子有這麼大魅力,能跟老陸兒子搶媳婦?要真是這樣……嘿嘿,搶過來也挺好!說明咱兒子有本事!」

  張玉雪沒好氣地捶了他一下:「想什麼呢!遠澤剛才那眼神,剛才差點把川子給吃了!這要是誤會了,以後還怎麼處?!」

  程信豐摸著下巴:「處什麼處?兒媳婦重要還是兄弟重要?當然是兒媳婦重要!我看晚晚這丫頭就挺好!這樣你也不用擔心川子會被外面不正經的女人勾搭走了。」

  「這兒媳婦真要搶過來?」張玉雪思考著可行性。

  程信豐目光堅定,「且看咱兒子有沒有這個能耐了!這事兒咱不插手。老陸家執意要跟晚晚離婚,那還不允許咱們搶了?!」

  客廳里,只剩下陸遠澤、程川和還在抽噎的蘇晚晚。

  氣氛尷尬、緊張、又帶著點詭異的……搞笑。

  程川看著陸遠澤那能凍死人的眼神,再看看還在陸遠澤懷裡掙扎、嘴裡喊著「程川哥哥」的蘇晚晚,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恨不得原地消失!

  「老陸……要不……你先帶嫂子回去醒醒酒?」程川小心翼翼地建議,「她這……真喝大了!說的話不能信!」

  陸遠澤低頭看著懷裡哭得眼睛紅腫、意識不清的蘇晚晚,心頭的怒火被一種更深的刺痛取代。他不再看程川,打橫抱起蘇晚晚,轉身就走。

  然而他還沒走兩步,蘇晚晚一拳就打在了他的左眼上,「放開我!」

  陸遠澤深吸一口氣,抱緊蘇晚晚就出了程家的門。

  程川看著陸遠澤抱著蘇晚晚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抹了把額頭的冷汗。

  「我的老天爺啊……這都什麼事兒啊……」

  他喃喃自語,看著自己胸前被蘇晚晚眼淚鼻涕糊了一大片的軍裝,哭笑不得,

  「蘇晚晚啊蘇晚晚……你這『哥哥』……可真的差點害死我!」

  陸遠澤抱著昏睡的蘇晚晚,一路沉默地走回陸家。

  夜色深沉,他的腳步沉重。

  懷裡的人滾燙而脆弱,呼吸帶著酒後的灼熱,偶爾無意識地抽噎一下,像受傷的小獸,讓他的心也跟著揪緊。

  推開家門,客廳的燈還亮著。林雪娟聽到動靜,驚喜地迎上來:「遠澤?晚晚?你們......」

  她的話戛然而止,她看清了陸遠澤左眼上那明顯的烏青,還有他懷裡蘇晚晚紅腫的眼眶。

  「這......這是怎麼了?」林雪娟的聲音帶著心疼。

  陸永強也聞聲從書房走出來,看到這一幕,眉頭緊鎖,眼神銳利地掃過兒子臉上的傷和昏迷的兒媳,沉聲道:「怎麼回事?」

  陸遠澤沒有回答,只是低聲道:「媽,爸,沒事。晚晚喝多了,我帶她回房休息。」

  他抱著蘇晚晚,徑直走向自己的房間,留下父母擔憂而疑惑的目光。

  輕輕地將蘇晚晚放在床上,蓋好被子。

  她似乎睡得並不安穩,眉頭微蹙,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

  陸遠澤坐在床邊,借著昏暗的床頭燈光,凝視著她的睡顏,心口一陣一陣的刺痛。

  他伸出手,拭去她眼角的濕意。動作輕柔得如同觸碰易碎的珍寶。

  「晚晚......」他低啞地喚了一聲,聲音破碎不堪。

  在醫院,看著她差點因為一杯「助興茶」送命;剛才在程家,看著她為了另一個男人哭得撕心裂肺,口口聲聲喊著「哥哥」......

  這些畫面如同走馬燈般在他腦海里輪番上演,最終卻定格在一個更遙遠、更血腥、更讓他肝膽俱裂的夢境裡——

  城樓高聳,寒風凜冽。她一身火紅,站在城牆邊緣看著他,眼神決絕。

  「陸遠澤......若有來世,願永不相見!」

  然後,她如同一隻折翼的火鳳,縱身躍下!

  他悲痛欲絕地守在她的墳前,一個雲遊的高僧悲憫而冷酷地說道:

  「施主,此乃前世孽緣,糾纏不休。

  你二人命格相衝,氣運相剋。

  若為陌路,各自安好,壽終正寢;若強行結緣,必遭反噬,一死一傷,不得善終!此乃天道輪迴,生生世世強求不得啊!」

  一死一傷......不得善終......

  這八個字,如同最惡毒的詛咒,日夜啃噬著他的靈魂!

  他不信命,更不相信一個荒誕無稽的夢。

  可是如果涉及到蘇晚晚,他不敢不信。

  他怕!

  他怕極了!

  他怕重蹈前世的覆轍,再次眼睜睜看著她香消玉殞,而自己只能守著冰冷的墳墓痛不欲生!

  他更不願她因為他的死而抑鬱寡歡。

  所以他推開她,用最殘忍的方式,用「變心」的謊言,試圖斬斷這該死的孽緣!他以為遠離她,就能護她周全,讓她平安喜樂地活下去!

  他俯下身,滾燙的唇帶著顫抖,印在蘇晚晚光潔的額頭上,動作虔誠而卑微。

  「晚晚......我賭不起......」

  滾燙的淚水終於控制不住地滑落,滴在她微涼的臉頰上,「我賭不起失去你的代價,我寧願你恨我,怨我,離我遠遠的,也好過看著你......看著你......」

  後面的話,他哽咽著,再也說不出口。

  「我該怎麼辦?晚晚,你告訴我......我到底該怎麼辦......」

  壓抑的哭聲從喉嚨深處溢出,低沉而破碎,帶著無盡的迷茫和無助。

  這個在戰場上面對槍林彈雨都面不改色的鐵血軍人,此刻卻像一個迷路的孩子,抱著心愛卻不敢靠近的珍寶,哭得渾身顫抖,無助又絕望。

  他只能緊緊抱著她,將臉埋在她頸窩,貪婪地汲取著她身上熟悉的氣息,仿佛這是支撐他活下去的唯一力量。

  他不敢用力,怕弄疼她;卻又忍不住收緊手臂,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融為一體,再不分離。

  「離婚......遠離你......我們各自安好,」他喃喃自語,像是在說服自己,又像是在進行一場痛苦的告別,「只有這樣,你才能平安,我才能......活下去......」

  可是,心口那撕裂般的痛楚,卻清晰地告訴他——沒有她的日子,他早已形同行屍走肉!

  所謂的「各自安好」,不過是自欺欺人的謊言!

  夜,寂靜無聲。

  房間裡只剩下男人壓抑的、破碎的嗚咽聲,和女人沉睡中偶爾發出的、不安的囈語。命運的枷鎖沉重地套在兩人身上。

  一個在清醒的痛苦中掙扎,一個在無知的夢境裡沉浮。

  前世的詛咒,今生的羈絆,如同一張巨大的網,將他們牢牢困住,掙脫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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