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追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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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易堂將札子扔在宋積雲的面前,「這就是你說的給我一個驚喜?!還送去周府!你是蠢還是傻!」

  「一個妾室就讓你方寸大亂!你還有臉寫這蠢摺子!」

  「說出去,別說你是我宋易堂的妹妹!」

  宋積雲躲在母親的身後,十分委屈,「是大哥你說和柳明翰不死不休……」

  她探出頭不服氣地喊了一句,「正好一石二鳥!」

  「你還敢狡辯!」宋易堂揚手,宋積雲立刻尖叫著躲了回去。

  「母親救我!!」

  宋母護著女兒,「不怪你妹妹生氣,竟然敢當著周老夫人的面玩心眼,你那妹夫站那兒竟然一句話都不說,日後你妹妹能有什麼好日子!」

  「再說,你妹妹還不是為了你,才替你寫了札子。」

  宋易堂恨鐵不成鋼地放下手,「她到底是為了我,還是為了她自己!」

  「她要是為我著想,就應該在家好好備嫁,而不是天天想著往周家跑!」

  說著他嘆了一口氣,「這個世間那麼多的死法,偏偏將她和柳大人牽扯在一起,那柳明翰是什麼人,你動不了分毫,還平白惹一身騷!」

  宋積雲委屈地咬著唇角,「叫我怎麼忍,她故意挑釁我,我還從未受過這樣的委屈!」

  「母親,她簡直能比當年十個盧姨娘!」

  宋母心疼地抱了抱她,「好了好了,不就一房妾室,母親幫你想辦法。」

  宋易堂,「母親!」

  「今日一個姜娘子,明日一個張娘子,後日一個王娘子,您都要幫她殺了不成?!」

  宋母轉頭紅著眼呵斥,「都是任打任殺的賤婢,怎麼不行!難道你還要讓你妹妹走你娘的老路嗎!」

  「你別忘了,如果不是你爹護著那個姓盧的賤人,你弟弟現在已經十歲了!」

  宋母和盧姨娘鬥了大半輩子,就算人早就已經死了,她提起還是有說不盡的恨。

  宋易堂看著母親發紅的眼眶,只能嘆了一口氣。

  宋母被勾起陳年往事,尤其是丈夫的書房裡現在還藏著那小賤人的畫像,她就越發地感覺到恨。

  她拍了拍女兒,「你放心,這個賤人,娘親一定在你進門前就解決!」

  宋積雲立刻回身抱住母親,「謝謝娘親,女兒不孝,這樣的小事還煩您。」

  「傻孩子,有娘在,你只管備婚待嫁,剩下的交給娘解決。」

  *

  姜時窈再次光顧了玉寶樓,只是選了些珍珠。

  掌柜文娘子看著她欲言又止,想要請教的模樣,卻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姜時窈假裝沒有看到,利落地買完就走了。

  釣魚要有耐心。

  她沒有辦法跟玉寶樓做長期的交易,一錘子的買賣,她就要再耐心點兒。

  回到馬車上,她又讓車夫去一趟繡莊。

  這次出門,她沒有帶任何人,她還要去看看何大友說的商隊。

  按照上一世的軌跡,其實這時候商隊已經蠢蠢欲動了。

  金州馬上要錯過春種,京城的糧食危機雖然不會持續很長的時間,但是金州的饑荒也會波及京城,流民增多。

  對商人來說,這就算是機遇。

  就看夠不夠大膽。

  繡莊的旁邊就是茶樓,等會兒她會讓車夫去德興樓買點心,她就趁機去茶樓商談商隊之事。

  姜時窈的手指撫上手腕間花紋繁複的手鐲,不住地盤算,她現在最多能拿出多少現銀。

  「姜娘子,前面的路攔了,看著好像是有個鋪子屋頂的瓦片滑落。」

  她掀起車簾看了一眼,「那就繞一下。」

  馬車重新掉頭,準備走旁邊的小巷去另外的一條路。

  突然馬車一顛,姜時窈雙手撐著車廂才沒有摔倒。

  她剛想開口斥責時,車簾被掀開,車夫倒在地上已經不省人事,兩個蒙面人站在車外,「下來。」

  姜時窈的臉色一白,她沒有想到現在光天化日之下,還在京城裡,就有人敢搶劫!

  這一刻,她還有些慶幸,幸好沒有帶芙兒。

  不管怎樣,保命要緊。

  她連忙拿出錢袋,「好漢饒命,錢財都在這裡!」

  沒想到蒙面人看都不看她交出來的錢袋,只是目光冰冷地看著她,就好像看著一個死人一般。

  他們不要錢。

  姜時窈一瞬就意識到他們不是普通的劫匪。

  其中一個劫匪一刀砍在車廂門框邊上。

  「還要請你下來嗎!」

  姜時窈沉著氣下了車,這些人不是為了錢,那就是衝著英國公府。

  她適時地露出害怕之色,「好漢,我只是英國公府世子的一房小妾,你們就算有什麼仇怨,抓了我也無濟於事。」

  那人似乎是憐憫地看了她一眼。

  「有人買你人頭,一個小妾而已,竟然還挺值錢。」

  姜時窈一瞬就想到了宋積雲。

  誰還能專門花錢請殺手殺一個小妾。

  她嗅到一絲生機,「好漢,對方多少錢買我,我花雙倍把我自己買回來!」

  那兩人相視一笑,好像是她在說什麼笑話,也好像是從未見過這樣的討價還價的方式。

  那人笑完後,不耐煩道,「趕緊進去!再囉嗦老子先割了你舌頭!」

  這條巷道里有幾戶民居,只是現在大門緊閉。

  而馬車剛好在巷道的正中間位置,旁邊的民居大門半開著。

  一切都不是巧合,都是專門給她準備好的。

  「哎呦!」

  突然前面的一個劫匪捂著眼睛蹲了下來。

  「他娘的!是誰!」

  一陣小孩兒的笑聲,隨後十幾個石子從天而降。

  姜時窈立刻躲到車廂旁。

  從馬車後伸出一隻黑黢黢的手抓住她的手腕,「夫人這邊!」

  姜時窈驚慌回頭發現,是那天吃餛飩的那個小乞丐哥哥。

  她被帶進旁邊的一個民居,這民居一看就是廢棄了許久的。

  小乞丐帶著她從廚房裡的地洞鑽出去。

  這才發現,這一排民居都是廢棄的,且都是相連的。

  她跟著小乞丐七彎八拐,最後從一個狗洞裡鑽了出來。

  「夫人!快來這邊!」

  這會兒小乞丐更多了。

  他們帶著姜時窈七彎八拐,一直跑得筋疲力盡,她才靠著路邊的一棵大樹停了下來。

  「小兄弟,我跑不動了。」

  小乞丐回頭看了下,「這裡人多,那兩個人應該也不敢在這裡抓你。」

  「我就知道那兩個人不是什麼好人,沒想到抓的是夫人!」

  姜時窈這才發現這小乞丐眼睛亮亮的,十分精神。

  「你怎麼知道他們要在這裡抓人。」

  小乞丐,「那片房子鬧鬼,已經荒廢很多年了,平時都沒有人走那兒。」

  「那兒遮風避雨,早就是我們的地盤了。」

  「前幾日,我們就發現有人在附近活動,然後還有人還給了我們幾個銅板,讓我們這兩日不要在這裡。」

  小乞丐撇了撇嘴,「幾個銅板就想打發我們。」

  姜時窈摸了一下,才發現錢袋留在車廂里了。

  「我的錢袋掉在車廂里了,明日午時,就在這裡,我定奉上豐厚謝禮!」

  小乞丐連忙擺擺手,「夫人,上回您給的錢,讓我和弟弟好過了好一段日子,夠了。」

  姜時窈搖搖頭,「不行,那個地方你們不能待了,那兩人若是報復,你們連申冤的地方都沒有。」

  「我給你們錢,你們換個地方安頓。」

  小乞丐思索了下她的話,「夫人說得對,我那些兄弟得安頓好。」

  姜時窈回府時,小乞丐一直都在後面遠遠地跟著。

  她不禁失笑,一個半大的孩子都比周從顯靠譜。

  她一身狼狽地回到府里時,門房的小廝嚇了一跳。

  她將宋積雲的名字隱去,只說自己遭遇了劫匪襲擊,幸而遇上曾經施捨過的小乞丐出手相救才僥倖逃脫。

  管事這才帶著幾個護院趕去小巷。

  姜時窈回到小院兒的時候,霜降和何媽媽已經接到消息了。

  芙兒雖然不懂,但是現在也隱約知道情緒了。

  她抱著阿娘哭得停不下來,始終不肯撒手。

  最後哭得睡著了才被何媽媽抱走。

  霜降取來傷藥,姜時窈翻起袖子,手掌和手肘都是逃跑鑽地洞時的擦傷。

  霜降皺著眉頭小心翼翼地上藥,「娘子,青天白日,哪裡來的劫匪幹這麼大膽!」

  「難道他們看不到那是英國公府的車嗎?!」

  姜時窈冷笑了聲,「不是英國公府的車,他們還不劫呢。」

  霜降呆了呆,「是國公還是世子的仇家。」

  姜時窈沒有說話。

  宋積雲現在已經敢明目張胆地殺人了,周從顯能不清楚她是什麼人嗎。

  這樣的人非要娶回來,是嫌命太長嗎?

  前世讓她多活了一年多,今生因為她不再沉默,所以即刻就想要她的命。

  前世今生,宋積雲都沒有變,周從顯也沒有變。

  最後的結局也不會變。

  所以,她和芙兒只有離開,才能保命。

  姜時窈拍了下霜降,「你去陪著芙兒,把何媽媽叫來。」

  霜降照做。

  何媽媽過來的時候,小院兒里多了一個人。

  周從顯的官服都還沒有來得及換下來。

  這還是姜時窈第一次見到他穿官服的樣子。

  看上去,竟然看著比常服還要挺拔。

  周從顯的視線落在她才剛剛上藥的手上。

  「你沒事吧。」

  姜時窈目光平靜,「妾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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