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興風作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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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老夫人撫著額頭,好好的壽禮糟踐了。

  「行了,這把丫頭帶下去,叫人牙子發賣了,去了莊子還興風作浪。」

  「姜氏約束不力閉門思過,雲兒,你也回去好好待嫁,別在亂跑了。」

  宋積雲有些不甘心,這都不能把姜時窈置於死地。

  將來只怕更難。

  姜時窈看著被帶下去還在喊是她指使的,心底冰涼一片。

  這事若是得逞,她被定罪就是死路一條。

  她的目光落宋積雲的身上。

  而操縱這一切的人,片葉不沾身。

  姜時窈往回走的時候,落日的餘暉在身後拉出長長的影子。

  她走得極慢。

  和煦的陽光照在身上,她卻覺得十分寒冷。

  今日她們找的是鳴玉和何大友。

  倘若再縝密些,她今日是不是就要是死在這裡了。

  周從顯和周老夫人都是宋積雲的倚仗,而她的身前身後,空無一人。

  她的手指忍不住蜷起,還有兩個多月才能離開。

  走到門口,一個小小的身影沖了上來。

  小姑娘嬌嬌俏俏地抱著她的腿,「阿娘,你終於回來了!芙兒真想你!」

  姜時窈心底的那絲陰霾被暫時驅趕。

  她彎腰將女兒抱起,「芙兒在做什麼。」

  芙兒抱著阿娘的脖頸,「芙兒寫了很多字哦!」

  「阿娘說了,芙兒乖乖寫字,爹爹才會喜歡芙兒。」

  姜時窈望著芙兒的笑臉,眸光一閃。

  隨後空出手來點了點女兒的小鼻子,「對,芙兒說得真好!」

  不論前世還是今生,宋積雲在進門前,周從顯都不曾虧待過女兒。

  姜時窈親了親她的小臉,「芙兒現在保護阿娘。」

  出去了,就換阿娘保護芙兒。

  後半句她沒有說出來。

  霜降和何媽媽這時迎了上來,兩人具是鬆了一口氣。

  霜降拿著一把沾了水的柳條,在她的周身掃了一下,嘴裡還念念有詞。

  「去晦去晦,餘下福慧。」

  姜時窈笑,「你這好像我剛從牢里出來一樣。」

  「娘子,婢子可嚇死了,白馬寺若是因為娘子的供奉之物燒壞了法像,可不就得坐牢!」

  霜降拍了拍胸脯,「幸好沒事,幸好沒事。」

  姜時窈,「這幾日我們就不要出去,還是在我們的小院兒安全點兒。」

  接下來的日子裡,姜時窈一面趕製趙氏的壽禮。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周老夫人的壽禮被燒了,趙氏也沒有心思在催促姜時窈做壽禮。

  好像她的樂趣就是和婆母斗個輸贏。

  現在手裡的錢還不夠多,她還要讓趙氏心甘情願地拿錢繼續做壽禮才行。

  姜時窈在窗前刺繡。

  霜降把小桌子搬到了小院兒里,今日不曬也不陰,天光正好適合小芙兒寫字。

  何媽媽回來了,手裡提著一個小籃子。

  芙兒兩隻圓溜溜的眼睛盯著。

  何媽媽笑呵呵地從籃子裡拿出一包點心,「栗子糕。」

  「何阿姆最好了!」芙兒差點兒跳起來。

  姜時窈見何媽媽回來,轉身回了內室。

  何媽媽隨後進門後,她看了看外面後將房門掩上。

  「娘子,還真讓您說中了,現在當家的說,想在各糧鋪都在囤積糧食!」

  何媽媽一邊興奮地說,一邊將空籃子翻過來,將下面的一層抽開,從裡面拿出帳本。

  當家的說了,按照姜娘子的承諾,他們起碼能分三四千兩!

  他們回老家買百畝田地,再買兩個丫鬟,回去做鄉紳太太去!

  姜時窈接過帳本,「現在收糧價還比較穩定,還可以去稍遠些的地方再收些。」

  「遠一些的地方?讓當家的去跑商隊嗎?」

  「不跑商隊,太招惹眼了,糧庫現在沒有幾個人,還是小心為上。」

  姜時窈沉吟了下,「不超過三個時辰的地方,再遠了不要去了。」

  何媽媽贊同地點點頭,「是,咱們掙這些錢就夠了!」

  *

  隔日,姜時窈帶著終於繡好的繡品拿給趙氏看。

  趙氏掃了兩眼,先是一愣,隨後擺了擺手,「放那兒吧。」

  姜時窈剛準備再說什麼的時候,聞言默了默,放下繡品準備告退。

  恰好這是國公爺回來了。

  趙氏起身,「國公爺。」

  姜時窈立刻退到一邊。

  英國公被一抹白光吸引了目光,側頭就看到桌子上的一片白。

  「這是何物?」

  趙氏,「這是姜氏繡的一副觀音像,是準備給太后娘娘的壽禮,只是母親已經讓人準備了紅珊瑚。」

  英國公拎起看了一眼,眼睛一亮,「竟還是雙面像。」

  「據我說知,好幾家都是珊瑚了,這可比珊瑚好!」

  姜時窈適時出聲,「妾的手藝不佳,觀音像還不甚完美。」

  「你是顯兒房中人?」英國公掃了她一眼。

  「是。」姜時窈低眉順眼。

  英國公點了點頭,「手藝不錯,等會兒讓帳房賞一百兩。」

  趙氏哼了一聲,「要用姜氏的刺繡,國公最好自己同母親說去。」

  英國公不以為意,「我去說就是!」

  姜時窈留下殘缺不全的刺繡回去了。

  她是專門踩著國公回府的時間去找的趙氏。

  瑞獸獻桃已經被燒了,老夫人定是不會再用她繡的東西。

  可若是英國公去說就不一樣了。

  現在,她只要等著收錢。

  晌午過後,趙氏身邊的向媽媽過來了,讓她跟著趙氏出去一趟。

  姜時窈笑吟吟地應下了。

  趙氏不信她,不過不要緊。

  今兒該收錢了。

  玉寶樓,文娘子拿出了庫存中的所有紅寶石。

  「國公夫人,這是小店所有的紅寶石。」

  趙氏,「你看看,這觀音法相嵌哪顆好看。」

  文娘子上次看到這副觀音圖的時候,還只有頭上的法冠。

  現在繡完了,觀音的面容慈眉善目,座下的蓮花栩栩如生,就像一朵真的正在盛開的紅蓮。

  她忍不住嘆道,「這刺繡,無人能及。」

  趙氏的眼底也浮現出笑意,「若能得太后娘娘一二笑容,也就值得了。」

  文娘子看了下門口,忍不住靠近道,「夫人,不瞞您說,太后娘娘曾讓王爺尋尊法相上好的觀音像。」

  「已經尋了許多,都不甚滿意,這副觀音圖或許能入太后眼。」

  趙氏這才想起,玉寶樓是成王的產業。

  文娘子身為玉寶樓的掌柜,她說這觀音圖的法相好,那說不得是真的能入太后娘娘的眼。

  「若真能入太后娘娘的眼,到底請掌柜娘子過府吃茶。」

  文娘子,「夫人客氣了,我沒出力沒出工,茶水我厚著臉皮喝了,但請字可擔待不起。」

  「就是這法相,不能用紅寶石。」

  趙氏不解,「為何。」

  文娘子搖頭,「不知,但是王爺尋到的幾尊點了額間紅的觀音像聽說都砸了」

  趙氏驚愕,隨後輕嘆道,「多謝掌柜娘子提點。」

  「那這額間該用什麼。」

  文娘子又讓人將珍藏的寶石都拿了出來。

  可是一一比對,就是沒有滿意的。

  半晌後,她搖搖頭,「最為合適的還是那顆珍珠。」

  「那顆?」

  「已經繡在之前姜娘子那幅瑞獸獻桃上了。」

  文娘子說著不經意掃了一眼姜時窈。

  若她沒有猜錯,現在這顆珍珠應該在姜娘子的手裡。

  就是不知道姜娘子要以什麼方式,把這顆珍珠重新現世賣給國公夫人。

  說話間,門口傳來丫鬟的聲音,「掌柜的,有個小哥兒說有個傳家寶要賣給咱們樓。」

  文娘子,「傳家寶?他為何不送去當鋪?」

  丫鬟,「小哥說,當鋪不識貨,給價太低。」

  文娘子,「讓他去別處。」

  丫鬟掙扎了一下,還是捨不得這麼好的東西溜走。

  「掌柜的,是一顆品相極好的珍珠。」

  「珍珠?」文娘子下意識就看了姜時窈一眼。

  可她還是一如既往地的模樣,表情沒有半分的鬆動。

  趙氏的眼睛一亮,「拿來看看,合適的話,我收了!」

  丫鬟再上來的時候,手裡一個簡樸的布袋子,身後空無一人。

  「那小哥說,他得趕回去當值,東西先放這裡,賣了他收錢,沒賣他收東西。」

  趙氏還從未見過這樣做生意的人,將珍珠倒在手心裡仔細端詳了一番。

  「確實是好東西,他要多少錢。」

  丫鬟,「他要五千。」

  「五千?」趙氏瞪眼,「你去把他追回去,四千買不買。」

  丫鬟沒動,「賣。小哥說了,若是有人討價還價四千也賣。」

  文娘子差點兒笑出聲,三千五的珠子出去,轉手四千。

  答應得太快,趙氏還是覺得自己虧了。

  太后娘娘的壽辰在即,若這幅圖真能入太后娘娘的眼,她就求太后給顯兒和若霜賜婚!

  那這珠子四千也值得!

  趙氏爽快地付了錢,姜時窈也立即將珍珠繡了上去。

  文娘子立即叫師傅將雙面像裝裱出來。

  上次的瑞獸獻桃被燒,這次趙氏全程自己盯著。

  姜時窈退到窗邊,窗外斜對面的小滿朝她打了個手勢後,轉身淹沒在人群中。

  一顆珠子,里外里。

  四千。

  她的心底毫無波瀾,四千,只為了討太后歡心。

  當年,而她只賣了十兩。

  姜時窈再回頭,就看到文娘子正看著她。

  她臉上掛著淺笑微微點了下頭,文娘子同樣也報以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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