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只想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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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急喚出聲後,張口卻不知道要說什麼了。

  姜時窈笑了下,「妾不是那么小氣的人,更何況,妾在世子身邊比宋小姐還多幾年,這就已經夠了。」

  周從顯的唇角動了一下,說出口的話卻變成,「那柳明翰呢。」

  姜時窈的唇角一僵,心疼突抽地疼了一下。

  原來是這樣。

  周從顯給她送簪子就是為了質問她。

  她的指間陷進手心,垂眸落在那隻赤金鑲嵌紅寶石的簪子上。

  「那摺子,妾已經解釋過了,不論世子再問多少次,妾都是一樣的答案。」

  周從顯看著她的情緒變化,下頜繃緊。

  好半晌後,才生硬道,「好,本世子暫且相信,還請你記得今日你自己說的話。」

  姜時窈笑不達眼底,「是,妾謹記。」

  回到府里,周從顯率先下車,大步流星地進了門,手裡還捏著那隻簪子。

  趙氏下車就看到這一幕,「這麼快就酒醒了?」

  向媽媽抱著才悠悠轉醒的芙兒,「世子酒量不差,自己醉總比別人灌醉的好。」

  芙兒揉了揉眼睛,「阿娘。」

  向媽媽已經很久沒有抱過這么小的孩子了,更何況芙兒還一點兒也不鬧,讓人忍不住對她憐愛幾分。

  「姐兒乖,阿娘在那邊。」

  芙兒將掛在身上的黃翡玉虎捧著給趙氏。

  「祖母,芙兒把大老虎送給您,讓芙兒去找阿娘吧。」

  趙氏基本上沒有和芙兒相處過,自己的兩個孩子小時候也是在老夫人的身邊。

  所以現在一時看到芙兒溫軟可愛的模樣,一時也忍俊不禁。

  「行,找阿娘,但是這玉虎可不能隨意送給別人,可記住了?」

  芙兒懵懂地點點頭,「記住了。」

  姜時窈惦記女兒,下車就往趙氏的車走了過來。

  「夫人。」

  趙氏這回才算是正眼瞧了她一回。

  「孩子教得不錯,算是沒有辱沒國公府的名聲。」

  「這孩子馬上四歲了,我打算請張世沖給她啟蒙,以後每日早功送她到正院來。」

  姜時窈有些詫異。

  上一世的時候,她和芙兒直到死前,都沒有人說要給她請西席先生啟蒙。

  她的視線落在女兒脖子上的那塊玉虎上。

  不過是發現芙兒現在有價值了。

  若是蕭霖不是七王爺,她還會想著給芙兒請西席嗎。

  姜時窈回過神來,「夫人費心了,只是芙兒現在是不是還太小了。」

  趙氏剛把姜時窈看順眼了些,一開口又讓她不悅地顰蹙起眉頭,「還小?顯兒和言兒都是三歲開始的!」

  向媽媽立刻打圓場道,「姜娘子不懂這裡頭的規矩,姐兒以後是國公府的長女,後頭的哥兒姐兒都是要朝她看的,娘子可別這時候說糊塗話。」

  姜時窈欠身行禮,「是妾無知,還請夫人恕罪。」

  趙氏臉色這才好了些,「行了,帶孩子回去吧。」

  姜時窈想到佘二娘的話,「夫人,過幾日是白馬寺的廟會,妾想帶芙兒去廟會。」

  她看著趙氏臉色不好,又道,「妾知曉讀書辛苦,日後妾也不能再隨便帶芙兒出門了,就當最後一次讓芙兒好好玩玩。」

  趙氏看著姜時窈的樣子,不知為何想到了自己年輕那會兒,婆母強勢,她想見還不能見。

  她看了眼乖巧安靜的芙兒,「什麼叫日後不能隨便出門,國公府是監牢不成!」

  「要去自己便去就是,做出這副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多苛刻呢!」

  說完轉身就進了門。

  姜時窈一時愣在了原地,在她的印象中,趙氏不苟言笑,也鮮少出現,出現也只會和老夫人吵起來。

  上一世宋積雲進門後,掌家權旁落,她出現的就更少了。

  向媽媽上前一步道,「夫人是刀子嘴豆腐心,娘子時間長了就知道了。」

  她又看了看芙兒,「上次在白馬寺慧能大師給姐兒批命,說姐兒福祿雙全,娘子就等著享姐兒的福吧。」

  姜時窈笑了下,「那就借媽媽的吉言了。」

  回到小院兒,小骨頭搖頭擺尾地迎了上來!

  今日出門赴宴,霜降和何媽媽沒有跟著就讓她們休息半日。

  現在院子裡沒有人。

  姜時窈自己給芙兒換了一身衣衫,看著桌上,芙兒得到的玉虎。

  玉虎不一般!

  黃翡本就少見,更可何況這麼大一塊雕成了玉虎。

  也就是小孩子不懂贈禮的意義,才會這般輕易送出來。

  趙氏現在想培養芙兒,其實也是看在這玉虎的份兒上。

  日後,芙兒真的出嫁為王妃,於國公府就是最大的助力!

  上一世,芙兒沒有玉虎,所以不被重視,也冷眼看著她被宋積雲磋磨得不成人樣!

  這一世,一隻玉虎,就讓所有人都成好人了。

  姜時窈冷哼一聲。

  真是好一個看菜下碟。

  *

  和佘二娘約定的日子到了,姜時窈領著芙兒專程去同趙氏說了一聲。

  趙氏還一如既往地刀子嘴。

  姜時窈帶著芙兒,何媽媽,霜降一同去了白馬寺。

  今日是白馬寺廟會的日子,人山人海,除了平日裡的小買賣,還有不少的雜耍賣藝。

  姜時窈交代,「人太多了,芙兒抱不起了就換人抱,千萬別鬆手!」

  白馬寺的廟會,比上巳節還要熱鬧。

  山門前的那棵大樹下今日還有說書先生,「里里外外圍上了一群小孩兒。」

  再往下走,就是上回買小狗的那條路,現在也是滿滿當當的。

  再下面就是往日停車馬車的地方,現在也全是小攤。

  芙兒的眼睛亮晶晶的,兩隻小腳按捺不住地想要下來玩。

  廟會上,百姓居多,一般世家夫人小姐都會選平日裡沒有這麼多人的時候才來。

  「阿娘!我要糖面人!」

  芙兒坐在何媽媽的臂彎里,一隻小手指著糖面人的小攤高興直跳。

  何媽媽差點兒就抱不住她。

  糖面人的旁邊就是雜耍,圍了一群老女老少。

  和芙兒差不多的孩子就已經開始站在大人的肩上開始表演了。

  隨著一陣陣的喝彩聲,一個七八歲的小姑奶奶,拿著一隻銅鑼當盤子開始收賞錢。

  看得滿意的,都會拿出個一個銅板。

  小姑娘走到姜時窈的跟前時,一眼就知道面前的夫人若是大方一些,她和爹爹可以一個月都不用表演了。

  「夫人,打賞點兒吧。」

  姜時窈從袖袋裡摸出一塊兒碎銀,沒有放進銅鑼里,而是塞進了小姑娘的手心裡。

  「拿好,別丟了。」

  小姑娘立刻明白,在外行走賺得都是辛苦錢,可有些賊子就連他們這幾個銅板都不放過,更何況是這一塊兒碎銀。

  她想謝謝,又怕聲張招來賊眼,一時憋紅了臉。

  姜時窈笑了笑,帶著芙兒轉身就離開了。

  一旁的人沒有看到她放錢,頓時唏噓。

  「一看就是有錢人,竟然連一個銅板都捨不得。」

  「指不定哪個當官的養在外頭的,什麼夫人只帶一個丫鬟出門。」

  後面再說什麼,姜時窈已經聽不到了,這些都與她無關。

  從山下走上來,芙兒一路買了不少的吃的玩的。

  姜時窈和霜降和何媽媽輪流抱著芙兒,三個人快被這小姑娘給累趴下了了!

  白馬寺的大殿上香這會兒都已經排起了長隊。

  霜降帶著芙兒去看她來時路上就心心念念的小魚了。

  姜時窈耐住性子四處張望一下,今日最重要的事是拿到路引和籍書。

  但是她來了這麼久,還沒看到佘二娘在哪裡。

  邁進大殿,殿裡的人比外頭更多。

  除了排隊上香的香客,還有不少聽經的人。

  大殿裡慧能大師正在講經,下面圍坐了不少的百姓。

  若是讓老夫人看到現在這一幕,會不會背過氣去。

  每年捐給寺廟裡的香油錢都是千兩。

  她的記得老夫人說過幾次,想聽慧能大師講經數次被拒。

  姜時窈虔誠地跪拜,她現在的祈願就是能順利地離開京城。

  拜完佛,姜時窈一轉身就看到正斜靠著門邊的佘二娘。

  她的眉眼溢出一絲驚喜。

  「何媽媽你先去尋霜降,我等會兒就來尋你。」

  何媽媽疑竇地看了一眼門邊一看就不像什麼良家女子的佘二娘。

  佘二娘其實早就看到姜時窈了,出門還要跟著兩個僕從。

  「你可真想好了,在外的營生可沒有你想的那般輕鬆,也不是話本子裡的那般瀟灑恣意,出去了可就回不來了。」

  這世道對女子的要求就像一副厚重的枷鎖。

  取不下來,活不下去。

  走不掉,回不來。

  姜時窈跟著佘二娘走到走廊下,她知道佘二娘為什麼多次勸她。

  她也不願再多說什麼,只是詢問自己想知道的消息。

  「二娘,出城後,可有車或是船往南走。」

  佘二娘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有,但是我沒法兒保證你們娘倆上路後的安危。」

  姜時窈抿緊了唇,片刻後笑了下,「我再另尋他法。」

  佘二娘笑著搖了搖頭,「並非我多事,只是你們出去毫無自保之力,怎麼活。」

  姜時窈望著日頭照在樹上的影子,好半晌後才緩聲道。

  「怎麼不行,你在馬市都能活,我怎麼就不行了。」

  說著她看了佘二娘一眼,「那個馬廄里馬的小姑娘其實是你的女兒,對吧。」

  佘二娘驚訝了一瞬,隨後笑了笑,沒有否認,也沒點頭。

  姜時窈重新將目光投向遠處小魚池的邊上。

  「我今生唯一的願望就是離開這裡。」

  佘二娘微微嘆了一口氣,從懷裡拿出東西。

  這時,不知從哪裡鑽出幾個小毛孩,嘻嘻哈哈的追鬧。

  佘二娘措手不及,手裡的東西被撞飛了。

  姜時窈也避之不及,被小孩兒撞了個趔趄,眼看著就要摔下台階。

  一隻手攬住她的腰,直接將她從台階邊上拉了上來。

  姜時窈心有餘悸地回頭。

  周從顯沒有鬆開她的腰身,冷著臉問道,「你在這裡做什麼。」

  姜時窈錯愕地看著突然出現的周從顯。

  她慢半拍地扯出一個得體的笑容,壓下心底的慌亂。

  「你、你怎麼……」

  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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