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我自己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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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花園裡種了許多珍稀花卉,穿行魚貫的丫鬟們步子快而不亂。

  從晨起到日落都有人伺候,就連擦汗都專程有一個人。

  飯菜皆是上足十六道,就算只有兩人吃。

  屋裡冰更是沒有斷過。

  姚十三什麼這般奢靡享受過,怕是在京城都鮮少有人這麼鋪張浪費吧。

  果然還是行商賺錢!

  也不知道周從顯的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她按照周從顯和柴思久所說的,只要她一哭,就有人送來美衣華服。

  她粗粗估算了下,這些東西的價值都夠買她看上的那條船了!

  到時候若是能通通帶走,她倒是省了買船的錢。

  不對,這本就是船行東家送來的。

  要不讓東家直接給她條船得了……

  姚十三站起身來,就立即有丫鬟上前攙扶。

  「不用了,我自己去走走。」

  她沖丫鬟擺擺手,丫鬟才低著頭畢恭畢敬地退下。

  現在走到哪裡都有人跟著,說著是有人伺候,但是姚十三覺得同監視無異。

  周從顯的身影從廊下走過的時候,她連忙出聲叫住他。

  「周從顯!」

  這兩日,這人吃完飯就玩消失,到點兒就準時出現。

  這人竟然比在京城時穿得還要人模狗樣,就差點兒要用花瓣沐浴了。

  「我們什麼時候走?」

  姚十三現在不關心他在幹什麼,她現在就想知道什麼時候能回去。

  周從顯眼底的笑意還沒有來得及消散,驟然被攔住了去路。

  「急什麼,這裡有吃有喝,就當散心了。」

  「散心?!」姚十三看他一副樂不思蜀的模樣,「我看你玩得挺開心的,但是周大人你知不知道,我們已經來七日了!」

  「你散心我管不著,但是我要回去了。」

  她伸手拔下髮髻上的銜珠步搖,「我天天面對這一園子的花都快看出瘋病了。」

  「我是看在你救了我的份兒上才留了這些時日。」

  不論他要做什麼,現在左右她也插不上手,與其留在這裡擔驚受怕,還不如早些回去。

  周從顯掃了站在花圃邊上的丫鬟。

  隨後沒頭沒腦地說了句,「知道你惱了,今兒帶你去看看,我到底和誰在一起。」

  「誰惱了……」

  姚十三一句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周從顯把著手腕拉了一把。

  轉身之際,他輕得隨風飄散的聲音在她耳邊消散。

  「這幾日辛苦了,再過幾日讓你不花錢帶條好船回去。」

  姚十三猛地回頭看他。

  周從顯卻不再看她,也不再說話。

  姚十三眨了眨眼,她沒聽錯吧。

  不花錢。

  這樣的話,她多留一陣子也不是不可以……

  園子外停著馬車。

  柴思久從馬車上探出頭來,看到姚十三後又轉頭看向周從顯。

  似乎正在詢問,怎麼帶上她。

  姚十三現在只要一想到不花錢的船,她就面含微笑地看著馬車上的柴思久。

  「柴大人,好久不見。」

  柴思久,「……好久不見。」

  若不是他這兩日聽周從顯說了這位的傳奇故事。

  他都要懷疑是不是京城後起之秀中,哪位大人家中的千金了。

  他退開身來,「今兒趕上了,楚州的開船儀式,可以去看看熱鬧。」

  「開船儀式?」

  姚十三上了馬車,滿臉的疑問。

  她在楚州長大,怎麼就從沒聽說過還有開船儀式?

  柴思久解釋道,「開船儀式是泠閣揭牌營業時的活動,只是保留了下來,每年都會舉行。」

  碼頭已經清空了,搭上了長長的架子,一直延伸出去成了大平台。

  上面布了紅綢,放了幾十面的鼓。

  屆時鼓錘齊發,鼓聲震天。

  大約能預見是怎麼樣的聲勢浩大!

  台子的兩側有看台,卻不是最佳的觀賞之地。

  正對面的位置,讓給了普通的百姓,若是來得早的,就能占據前排之位。

  還有人將占座做成了一門買賣。

  五兩就能請人幫忙在前面占個好位置。

  姚十三還是第一次見到將最好的位置留給百姓的。

  現在別管什麼高管,還是貴人,都在兩側的看台上。

  走上看台。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日在船上的姑娘,汪令嫣。

  聽說是船行大當家的女兒。

  和那日在船上樸素的衣裙不同,現在的衣著華麗,就像風中盛開的一朵嬌艷牡丹一樣。

  是個明艷動人的姑娘。

  姚十三瞧見汪令嫣的眼神落在周從顯身上的欣喜。

  最後看到她時的僵硬。

  原本準備迎上來的腳步也凝滯在了原地。

  姚十三這還有什麼看不懂的,周從顯以身為餌,美人計……不對,美男計呢。

  今日這麼隆重的儀式都沒有叫她。

  她這個「貴客」的分量沒有英國公世子重。

  「小女見過周大人,柴大人,孟小姐。」

  汪令嫣拍了拍手,讓人上了好茶。

  周從顯輕聲「嗯」了一聲,他卻將目光投向了對面的看台上,空置的位置上還沒有人。

  台上從兩側魚貫而上十幾人,開場唱了一出讓人捧腹的戲。

  擠得滿滿當當的百姓中爆發出陣陣的歡呼和掌聲。

  柴思久已經在楚州上任了三四年,這些他是再熟悉不過的。

  「汪小姐,今兒最後的彩頭要給周大人吧。」

  汪令嫣笑道,「那是自然的,母親早就交代過了。」

  說著她又看向是姚十三,「孟小姐離開楚州已經多年,這樣的盛況當年沒有過吧。」

  姚十三抬眸笑了下,一點兒也不介意被提起過往前昔。

  「當年窮苦,飯都吃不飽,哪裡還有心思看什麼唱戲。」

  汪令嫣的眼中閃過一絲輕蔑之色。

  她已經聽母親說過了,要不是孟家人都死在了殺場上,後繼無人。

  哪裡還會要找一個逃婚女兒的孩子。

  誰知道是和什麼人生的野種。

  周從顯朝著姚十三的方向傾了寸許,「那你等會兒看仔細些,我聽思久說會有船行從番邦外航海而來的新鮮玩意兒。」

  「喜歡什麼只管挑選。」

  姚十三看了他一眼,隨後看向汪令嫣。

  「周大人當著汪小姐的面借花獻佛,怕是不太好。」

  汪令嫣揚唇道,「孟小姐喜歡什麼儘管提就是,我母親早就說了,認錯便認罰。」

  「一些金銀器物而已,我自不是小氣的人。」

  她現在看清了,什麼世家大小姐,還不如她,骨子就是窮酸。

  這些日子哭哭啼啼地撈了多少好處!

  貪得無厭!

  母親讓她謙遜低頭,面對這樣的人,叫她怎麼低的下頭去。

  姚十三不知道她的名聲已經被周從顯敗成了見錢眼開的人。

  現在還以為她是被周從顯叫來幫他刺激汪令嫣的。

  「既然汪小姐這麼說,恭敬不如從命了。」

  汪令嫣看她毫不客氣的模樣,垂眸輕笑了一聲。

  她就說她沒有看錯,母親還說必須上賓相待,若公孫大人在,她定會親自出面。

  姚十三見她「暗自垂淚」的模樣,朝著周從顯低聲道。

  「我已經幫你令汪小姐傷心了,不管你的美男計成不成功,你都要記我一功。」

  嗯?美男計?

  周從顯看了眼有些得意的姚十三,「……」

  算了。

  雖然理解錯了,但是歪打正著。

  此刻百姓人群中爆發出陣陣叫好聲。

  好戲一場接著一場。

  雜耍,猴戲,戲法,輪番上演。

  怕是平日裡過節都沒有這麼多的人。

  還有泠閣里平日裡花錢都見不到的蓁蓁姑娘和玉面郎君,也抱著琴出來彈了兩曲。

  他們縱使被人罵了那麼多次,現在聽著精彩的琴聲,還不是要奉上掌聲和喝彩。

  姚十三在京城的時候日子雖然不苦,但也從未看過這麼精彩的表演。

  自從離了京城,她沉迷於賺錢,還從未帶著芙兒四處遊玩一下。

  總是匆匆而來,又匆匆而去。

  等這次回去後,她要帶著兩個孩子,哥哥,雙兒和魏尋,一起出遊!

  「好!」

  柴思久大叫起來!

  姚十三的思緒被打斷,嚇了她一跳。

  而周從顯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對面的看台。

  公孫敞沒有出現,汪情也沒有露面。

  不對……

  他捏著手指微微捻了一下。

  隨後起身離開了看台。

  「誒?不看了?」姚十三看了他一眼。

  柴思久借著起身之際,在她低語,「拖住汪令嫣。」

  她抬眼掃了一眼,汪令嫣的位置和她隔了兩個位置,中間的兩個位置是周從顯和柴思久。

  現在他們兩個走了,姚十三眼見著汪令嫣要跟著走。

  她一把拉住汪令嫣的手腕。

  「汪小姐,那是塊兒什麼石頭,羅炭似的。」

  現在台上好一些丫鬟端著稀世珍寶,都是大盛朝幾乎不能見到的。

  汪令嫣看了一眼,「那是墨玉,看著是黑的,但在燭火下卻是綠色。」

  她掙脫姚十三的手,吩咐後面的丫鬟。

  「孟小姐喜歡墨玉,交代掌柜稍後送過去。」

  她再準備走的時候,又上來一個令姚十三眼前一亮的粉石。

  「我要那個。」

  這次問都不問了,直接點名就要。

  上回在碼頭上,買的那個小簪子,上面那顆粉石,和這個相比。

  簡直就像是挪動時不小心碰碎的小碎片!

  恐怕那攤主一分錢都沒有花!就是在碼頭上撿的小碎片做的。

  她還花了八兩……

  果真是物以稀為貴!

  「孟小姐還是別太貪得無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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