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縱然已經癒合多年的傷口,也有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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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志安的眸色暗了下去,臉色也變得很難看。

  周菀青卻似是沒有看到一般,「大哥,大嫂前日裡都在一邊咳嗽,一邊支應家中。」

  「昨日我還看見她看著家中的桃樹說,為什麼還不開花。」

  高志林看到大哥的臉色,悄悄拉了下妻子的衣袖。

  周菀青看了眼丈夫,隨後抿唇不再說話。

  周從顯看了一眼妹妹,隨後輕笑了一聲,「現在志安兄自是瀟灑人,白馬寺的花兒這麼好他怎麼能錯過。」

  他唇邊的笑容刺痛了高志安的眼睛。

  他犯錯被陛下攆出皇城,從雲端跌入泥潭。

  曾經見他都要呼一聲高統領的人都是一口一個志安兄。

  好像他跌下來了,這些人就能同他們平起平坐了。

  他的唇角抖了抖,「從顯兄現在是大忙人,竟然也有閒情逸緻來賞花。」

  周從顯笑了下,「近來是有些繁忙,今兒好不容易得了點兒時間休息,想著白馬寺的景色不錯,同孟小姐賞賞花。」

  孟時嵐本是樂得看戲,聽到他的話斜了他一眼。

  「我怎麼不知道是你邀了我。」

  「綠柳難道你被周大人收買了?我就說好好的怎麼就要來白馬寺賞花。」

  綠柳嚇了一跳,她不敢看高志安死亡般的視線,連忙擺手否認。

  「不是的小姐,現在正是賞花的好時節,奴婢這才提起的。」

  孟時嵐轉過頭來,「就是,同周大人有什麼關係。」

  她一副要和他劃清關係的模樣。

  周從顯也不惱,「相請不如偶遇,相逢即是緣。」

  孟時嵐,「……」

  她從前怎麼不知道周從顯既然還是這樣的。

  她轉身就要走,周從顯厚著臉皮就要追上去。

  周菀青今天算是開了眼,大哥現在竟然還有這樣一面。

  周菀言隨後也從八角亭走了出來,當她看到孟時嵐的臉時,驚了一下。

  「她、她!」

  「大姐。」周菀青立刻道,「這是鎮國公府的孟小姐。」

  周菀言有些沒有反應過來。

  這張一模一樣的臉……

  這邊周從顯卻和高志安打了起來。

  「高志安,我如何與你何干!你家妻妾成群,怎麼就還不能滿足你嗎?!」

  這話說得露骨。

  簡直和直接說高志安不要臉沒有什麼區別了。

  高志安氣紅了眼,「周從顯,你不過也只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而已。」

  「當年你捨棄你的愛妾的時候,難道不是為了你的仕途。」

  「現在看到孟小姐,到底是為了這張臉,還是孟家之勢!」

  兩人都是武將出身,一招一式,出手即是殺招。

  高志安心高氣傲,雖然他家只是個侯爵,但是從他祖父,父親,到他都是身居要職。

  而周家,是先帝給周家祖父追封了一個國公,周從顯他父親才撿了一個國公,任職更是邊緣。

  英國公府,巔峰即是落魄。

  同在國子監讀書,他被選為太子伴讀,而周從顯則是二皇子伴讀。

  誰能想到太子會英年早逝。

  二皇子被立為新的太子。

  這一切的變數都沒有動搖他家的地位,他以為這份榮耀會永遠地持續下去。

  沒想到他眼看著周從顯步步高升,而自己只是在原地踏步。

  這一切他沒有放在心裡。

  他卻突然從雲端跌落,再無翻身的可能。

  高志安看著眼前的周從顯,他的牙關咬緊,這個從前他從未放在眼中的人,現在卻能肆無忌憚地羞辱他。

  憑什麼他有這樣的運道!

  二皇子登基成了陛下。

  曾經的妾室現在搖身一變也成了孟家之女。

  兩人打得難捨難分,從長廊到八角亭,從八角亭到花林。

  拳拳到肉,招招生風。

  孟時嵐看著兩人心情不錯。

  她是故意的,從她見到周從顯就改變了主意,她讓他去撿玉佩,也讓他發現高志安見不得人的心思。

  她就是故意引起他和高志安的鬥爭,就像當初她和宋積雲那樣。

  只是不同的,她是被迫捲入。

  而周從顯是自願的。

  憑什麼只讓女人為了一個男人斗生斗死。

  她也要讓男人嘗嘗這樣的滋味。

  不是他們勾勾手指,女人就要前仆後繼的。

  周菀青看著孟時嵐的背影,她看不到她的背影,唇角微抿。

  從前兩人多有誤解,她錯看,也錯信了宋積雲。

  當年她以為她死了的時候,心底升起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她沒有好好同她認個錯。

  現在人就在她的眼前。

  她的嘴卻像被縫了一樣張不開。

  孟時嵐冷眼看著兩人打著,只覺得無趣。

  毫不留戀地轉身就走,抬腳就踩在那塊兒被周從顯捏碎的玉佩上。

  周菀青見她要走,追了上去。

  「姜……孟小姐!」

  她看了綠柳一眼,「你先走下去,我同你家小姐有話說。」

  綠柳看了孟時嵐一眼,見她沒有說話,只能先行退下。

  周菀青咬了下唇角,「你、你過得好嗎……」

  孟時嵐看向幾乎沒有什麼變化的周菀青。

  「挺好的,三小姐別來無恙。」

  周菀青看著她唇角的笑,鬆了一口氣。

  語氣也輕快了起來,「周志安沒安好心,我昨日悄悄聽到他要來白馬寺,我就趕緊找了大姐一起把我哥拉來了。」

  「多謝三小姐告知雙兒一切。」

  孟時嵐看向白馬寺的方向,聲音里多有疏離。

  只是周菀青沒有察覺,她看著漸漸落了下乘的高志安,「我哥現在……」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孟時嵐打斷。

  「三小姐,從前我們就不甚熟悉,現在也一樣。」

  「多謝你告知雙兒高志安的狼子野心,但恕我現在無法回報你同等的價值。」

  周菀青愣了愣,「我、我沒有想要你的回報。」

  「我們、不是朋友嗎……」

  孟時嵐的唇角微動,「三小姐的朋友不是宋積雲嗎。」

  「我從前都是被蒙蔽了,我看穿了她的面目便不再來往了。」周菀青漲紅了臉。

  「所以呢。」

  孟時嵐垂眸笑了下,「宋積雲是三小姐的朋友,便與朋友同仇敵愾。」

  「現在想和我為朋友,又要和我同仇敵愾?」

  她沒有情緒的目光看向周菀青。

  「三小姐的喜惡隨朋友,便可以隨意傷害朋友所憎惡之人。」

  周菀青從來沒有聽說這樣的話,她的唇張了張,此刻吐不出半個字來。

  孟時嵐最後看了一眼,周從顯一掌將高志安打飛。

  「你們都是一樣。」

  「一句看錯人了,便可以抹殺所有的傷害。三小姐可以輕飄飄地揭過,但是我不行。」

  「縱然已經癒合多年的傷口,也有疤。」

  她淡淡地留下一句後,轉身就下山去了。

  早春的風在山間吹過。

  吹散了兩人說的話,不留一絲痕跡。

  不對。

  給孟時嵐留下了一場風寒。

  雙兒對綠柳的不滿幾達到了極點。

  她現在鋪子裡一攤子的事兒,現在夥計像是覺得自己可以拿捏了她似的,一大半都說不要幹了。

  這些人都走了,這麼多的鋪子剩下的人根本就忙不過來。

  但她現在又不放心姐姐。

  雙兒趁著綠柳去後廚端藥,將心中的不滿全部倒了出來。

  「為什麼還要留著綠柳,現在是風寒,下次呢。」

  「明知道他們心懷不軌,還要陪著他們演戲。」

  「從前便罷了,現在背靠鎮國公府竟然還要這麼憋屈。」

  孟時嵐的聲音有些嘶啞。

  「這不是憋屈,是等待時機一擊擊殺!」

  「鎮國公府的權勢是一把雙刃劍,能為我們所用,可也會要了我們的命。」

  雙兒不明白,「誰敢跟孟公對上,他們才是不要命了。」

  她搖了搖頭,「京城裡缺的從來都不是貴人。」

  「他們利益為首,今日會斗個你死我活,明日也會為共同的利益握手言和。」

  「孟公權勢,但是我哥只是文官。」

  「你說他們會不會為了和孟府搭上聯繫,使用下作手段。」

  雙兒的面色變得凝重,若是真的讓某些人得逞了,再宣揚地人盡皆知。

  受傷的就只有姐姐一人,全京的罵名都只會在姐姐一個人的身上。

  孟時嵐繼續道,「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綠柳在身邊是給高志安一個錯覺。」

  「到時候我們一擊折殺了興陽侯府世子高志安,才會給全京一個錯覺。」

  「才能真正起到震懾的作用,再想伸手的時候,才能好好掂量,能不能擔得後果!」

  雙兒被說服只能勉強點頭,「那你也要小心,自己個人的身子才是最重要的。」

  孟時嵐點點頭,「行了,我知道了,你現在不是忙得像個陀螺一樣嗎,就別管我了。」

  「你又不是靈丹妙藥,在這兒我就能好。」

  雙兒,「行吧,我還是操心我的事兒去。」

  現在鋪子的事兒,讓雙兒頭大如斗。

  人多了,心思也就尖了。

  都說什麼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她看是這些男人才和小人一樣,不僅諸多計較,還總偷奸耍滑!

  「姚姑娘。」

  雙兒剛下馬車,十幾個夥計就圍住了她。

  「你、你們想做什麼!」

  為首的夥計,就是前幾日鬧事帶頭要辭工的人。

  「我們不想做什麼,我們只想拿回屬於我們的工錢!」

  雙兒皺起眉來,「你們的工錢,我們全部都結算清了!你們自己也簽字畫押了!」

  夥計從懷裡拿出一份契約,「當初鋪子快經營不下去了,是掌柜的留下我們,簽了這契書。」

  「只要我們跟著鋪子渡過難關,日後鋪子會拿出一千兩作為獎勵給我們每個人!」

  契書上的時間,是十年前!

  上面有已經故去的孟老夫人的印鑑,但是時間久遠,死無對證。

  而這些夥計超過十年的人數幾乎過半!

  每人一千,她要拿好幾萬兩!

  這樣的契書明顯就是假的!

  夥計面露得意,「姚姑娘不會是不想認帳吧。」

  「我們可都是在孟家做了十多年的老人啊!你們就是這麼對我們的嗎?!」

  跟在他身後的夥計立刻起鬨。

  「就是!」

  「我們在孟家幹了這麼多年幹得好好的,現在孟小姐回來接管鋪子,卻請了個什麼都不懂的女子!」

  「現在我們不想幹了,把該結給我們的錢給我們!」

  「對!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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