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真性難掩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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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章 真性難掩藏

  鐵蹄飛踏揚塵,驊騮嘶風長嘯。

  三十六匹駿馬,馬上騎士皆身材魁梧,頭戴鐵盔,身穿紅褐色長身鱗甲,挾弓佩劍,腰懸長刀,面容肅穆。

  這都是童貫精挑細選的勝捷軍精銳,要護送兩人前去汴梁,說動趙佶聯金伐遼。

  說是如此,其實是和反對的大臣們辯論,因為趙佶早就同意了。

  「陳提轄,此地已是京西北路境內,天色已晚,可要在此紮營?」

  陳紹看都沒看李良嗣,直接否了,「天氣寒冷,荒郊野外如何住的,我看這地方道路寬闊,前面必有大城,兄弟們進城歇息!」

  李良嗣騎在馬上,看著陳紹,眉心微微皺起。

  這人出了西北秦隴,就跟變了個人一樣。

  在西北的時候,他是溫恭儉禮讓,雖然是個軍戶出身,但是做事極有分寸,說話輕聲和善,遇人遇事禮讓三分。

  尤其是在童貫面前。

  可是隨著遠離西北,他就像是變了個人,突然地飛揚跋扈起來。

  沿途打著童宣帥的名號,大肆斂財,索要賄賂不說,碰到不給的還要指使手下的勝捷軍強取豪奪。

  那些士紳官員,是敢怒不敢言,都畏懼童貫的權勢,隱忍不發。

  李良嗣對此很是反感,因為陳紹的做派,讓他有種熟悉感。

  大遼的那些官員,不都是這種嘴臉麼。

  偏偏這三十個勝捷軍精銳,都被陳紹給買通了,他索賄得來的錢財,真可謂取之盡錙銖,用之如泥沙,打賞手下動輒幾十上百貫。

  到如今明明自己才是這趟東行的主管,所有人卻只聽陳紹的。

  李良嗣打定主意,到了京城,一定要給童宣帥寫信,把這些事全都抖擻出來。

  陳紹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長舒了一口氣!

  終於給他逮到機會了!

  老子投靠童貫之前過得憋屈,要是投靠了還過那種日子,豈不是白投了。

  至於自己的跋扈行徑落到童貫耳朵里這種事,陳紹才不擔心,童老賊最多笑一笑,說一句下不為例,都怕陳紹真不貪了。

  對於這些『六賊』來說,他們還管你貪不貪、橫不橫?

  只要有用就行,而且你貪,你才是自己人,不會投奔清流,只能依靠他們。

  他們自己就是最大的貪官。

  蔡京過個生辰,動輒就是十萬貫賀禮,那可不是信口編出來的,真實的只多不少。

  十萬貫什麼概念?

  一匹戰馬五貫錢!

  十萬貫可以買兩萬戰馬,都能組成一支騎兵了。

  童貫就更了不得了。

  這老太監直接壟斷茶葉、鹽鐵交易,因他曾掌管三司(戶部、鹽鐵、度支),利用職權在財政管理中舞弊,挪用公款,虛報支出,從中謀取私利。

  這每一樣,都是自古至今最頂級的貪腐,別的跟這幾樣比,都是小兒科。

  陳紹是真需要錢,接下來每一件事,都離不開錢。

  你讓他現在去哪搞錢?

  蔡京、梁師成、童貫這些,就是『黃老爺』,他是搞不動的。

  只能是搞『城南兩大家族』的錢了。

  雖然才申時,但天色已然是灰濛濛的,西風正緊,驛道上人很少。

  一個老驛卒燙了一壺燒酒,就著兩碟小菜,自得其樂。

  老驛卒「呲溜」又幹了一杯酒,嘟囔咒罵這鬼天氣,怕是要下雨,驛站年久失修,每逢下雨夜裡可難熬。

  突然遠處傳來馬蹄聲,老驛卒站起身來,遠遠眺望。

  這群人馬騎得飛快,不一會就到了跟前。

  為首一人倒也客氣,笑呵呵地問道:「老頭兒,這附近可有什麼大戶?」

  老驛卒嚇了一跳,以為是土匪踩點來了,仔細看了看,好像又不是那麼個事。

  「問你話呢!」

  年輕人旁邊,那身穿戰襖的可就沒這麼好說話了,眼看他發起呆來,舉起馬鞭就要打。

  老驛卒趕緊退了一步,道:「有的有的,前面不遠處,就是獨樂園。」

  他手指朝著東邊,哆哆嗦嗦地說道。

  「弟兄們,今晚夜宿就在這獨樂園!」

  勝捷軍的士卒們高聲歡呼。

  只有李良嗣冷笑不止。

  他看出了老驛卒不安好心,可是根本沒提醒,就要看看陳紹他們踢到鐵板上去。

  身為一個遼人,李良嗣比陳紹這軍戶,更了解大宋。

  獨樂園是什麼地方?

  那是司馬溫公給自己修建的園林,也就是司馬光。

  司馬溫公死後獲贈太師、溫國公,諡號「文正」。後配享哲宗廟廷,圖形昭勛閣;從祀於孔廟,稱「先儒司馬子」。

  大宋重文抑武,李良嗣真不敢想,這些大頭兵去司馬溫公的宅子裡,大鬧一番,將會引起什麼樣的風評。

  那些文人還不鬧翻了天。

  等他們走了之後,老驛卒啐了口唾沫,眼裡閃過一絲狡黠。

  洛陽這個地方,對大宋來說,意義非凡。

  一座洛陽城,半部宋史興亡。

  「園圃之興廢,洛陽之盛衰也;洛陽之盛衰,天下治亂之候也。」

  洛陽,大宋的西京,不僅是文人聚集的聖地,更是世家大族、退隱重臣的聚集地。

  這些豪門通過科舉、聯姻、學術傳承與政治影響力交織成網,形成獨特的「洛陽士族圈」,是士林雅集之地。

  陳紹確實不知道,他帶著一眾兄弟,縱馬驅馳。

  這三十多個勝捷軍的士卒,都是在西北苦寒之地熬出來的,跟著童貫時候雖然也威風,但那時候身邊全是勝捷軍的人馬,將軍們都在,哪輪得到他們嘚瑟。

  這次跟著陳紹出來,可謂是春風得意,徹底開闊了見識。

  只用了短短半個月不到的時間,這些人就聚集在陳紹身邊,為他馬首是瞻了。

  陳紹心中有數,當初帶著輜重隊五十個士卒,也是半個月,那些人根本不鳥自己。

  如今卻正好相反。

  說到底,利益牽動人心,決定關係,是一切的根本。

  在西北童貫身邊,他們也是童貫的人,但周圍全都是童貫的人。

  那「童宣帥心腹」這個招牌就不值錢了,甭管到了哪裡,都是物以稀為貴。

  如今出了西北,這東西才值錢起來,就得好好利用。

  在這亂世想要有所作為,必須有自己的根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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