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一腔血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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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2章 一腔血勇

  等到陳紹他們進城時候,已經滿城混亂。

  宥州守軍兵找不到將,將找不到兵,處處火起,到處都是咆哮廝殺、

  鹽州兵則趁機劫掠。

  站在城頭,陳紹身邊圍著一群親兵,如今大家的富貴前程,都系在陳太守身上,他是萬萬不能出事。

  黑夜之中,局勢尤其難以控制。

  看著滿城的狼奔豕突,陳紹眉頭微微皺起。

  說實話,他不想見到殺戮,但是這時候,確實不適合強行制止。

  因為太亂了。

  他拄著佩劍,一隻腳踏在城樓矮牆上,大聲說道:

  「沒藏老爺子,你派人占領東西兩個城門,崔林你帶兵去宥州衙署,保住所有的機要書文,搜查印璽、令旗。楊同,讓你的手下不要再亂殺人了,趕緊給我占住府庫糧倉,等明日我要論功行賞!」

  「這城中一半的庫藏,我要拿出來賞賜本次有功之人。這宥州的百姓,已經是我的了,誰也不許再亂殺。這年頭人可比牛羊值錢,誰再殺我一個子民,我就要誰抵命。」

  陳紹恩威並施,要求各部約束自己的士卒,儘快結束亂象。

  他需要快速掌控宥州城,這裡比鹽州的情況更加複雜,容不得一點差池。

  懾於他近來殺人太多,威勢正盛,更兼帶著大家打了勝仗,威望也夠,所以手下不敢陽奉陰違,都生怕被抓典型。

  好在他們平日裡都是大家長作風,部落里他們的威信也高。而且陳紹說了,要把半城的府庫,全部賞賜下來。

  他說話大家都信,亂象漸漸平息,城中雖然沒有安靜下來,但是至少基本沒有了殺人放火者。

  然後陳紹派人,將城中宅子越大、越豪奢的人家,統統捉拿。

  用士卒裹挾著他們,舉著旗幟,一路在城中掃蕩殘存的抵抗勢力,一路吶喊聚兵。

  不少沒逃出去,散處作戰的宥州兵見了上官們的旗幟,紛紛聚攏過來,等待著投降。

  城外,韓世忠和沒藏龐哥這哥倆,正在追擊李宗耀。

  李,是西夏皇姓,李耀宗身上確實有點西夏皇族的血脈,只是到了他這一輩,和興慶府的皇室血緣已經很淡。

  「啊!」一聲慘叫,身邊一名士兵忽然落馬撲倒在地,李宗耀大驚,命令親兵護住自己。

  平坦的草原上,一眼望去,半個掩體也沒有。

  如此逃竄,早晚會被射光、追上。

  「殺、殺、殺!」響應聲此起彼伏,嚇得他膽顫心驚。

  眼看前面的人越來越近,韓世忠暗暗冷笑,夜晚之中亮不得旗號,又因追的倉惶不能以鼓樂號令,他便立即以火把打出燈號旗語,號令眾將士呈環形向敵軍圍攏,勿使逃脫一個,自己所部則散開陣形,洪水一般向西夏兵壓下去。

  李宗耀眼看逃跑無望,只能故技重施,忽然一提馬韁,拔刀在手,大喝道:「寧可戰死,絕不投降,東陽勝,你率兵殺回去!」

  東陽勝已經憋了一天了,心中的怒氣在此刻,達到了頂峰。

  這草包害死了無數將士不說,丟掉宥州自己逃命,先是讓嵬名利通去送死,如今又要自己去。

  這時候留下來阻擋追兵,不就是用命,給這個怯弱小人爭取逃命時間麼。

  他大喝一聲,一磕馬腹,道:「敵人追的緊,要擋住追兵,須借守御一物!」

  「好好好,好樣的,我就知道東陽族的勇士最是忠勇,你說吧,要什麼!要什麼我都給!」

  「借你腦袋一用!」

  東陽勝揮刀狠狠一劈,李耀宗的腦袋被砍斷一半,懸在他脖子上,東陽勝繼續一刀——

  「陳紹打破宥州城,宥州守御李宗耀棄城而逃,韓世忠追擊,橫山東陽氏族人東陽勝棄夏歸宋,斬殺宥州守御使李宗耀,率眾歸降。」

  大帳內,落針可聞。

  种師道根本不用看地圖,鹽州、宥州的地勢,他腦海里一清二楚。

  「是哪傳來的消息,可曾驗明真偽?」种師中站起身來,對著傳信校尉問道。

  种師中喊完,傳令校尉沒有回答,這種問題其實毫無意義。

  如此戰功,沒有虛報的必要,否則就是用自己的小命,去挑戰軍法。

  可是事實如此,卻更加叫人難以接受。

  他們倒成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這幾日小種還暗中尋思冷笑,自己種家軍不動,縮在城中等著搶功勞的陳紹該是何等的著急。

  他們出橫山以來,一場硬仗也沒打,本來還打算再歇個三五七日,再商議具體進軍之事。

  如今這局面,當真是掬盡三江水,難洗一面羞!

  帳中眾人,再沒有了往日的輕鬆,全都板著臉不知道說什麼。

  還有一點,是他們最不願意提起的,那就是陳紹的這些功績中,都有一個耀眼的名字——韓世忠。

  那是他們西軍中的老卒,立了多少功勞,卻連個都頭都沒提拔。

  原因大家都知道.

  如今人家到了陳紹手下,短短几個月,即將名震天下,簡直是把西軍的臉打的啪啪響。

  別的不說,西軍埋沒人才,任人唯親的名聲,是擺脫不了了。

  种師道也沉默了,他一向自詡善戰、忠義,沒想到在自己勾心鬥角的時候,有人卻在死戰。

  人終究會活成自己最厭惡的樣子麼?

  种師道不禁開始反思,自從童貫來到西北,明目張胆地分化西軍,制衡陝西諸路將門。

  他就好像陷入了一個怪圈。

  開始與童貫不停地鬥法。

  剛開始,還顧及著家國利益,在面對有損於大宋的事上,他都會咬著牙給童貫讓步。

  可是隨著斗陣的持續,一斗就是十幾年,大家的底限也慢慢拋卻了。

  就像前番李察哥來襲,自己暗中授意,陝西諸路將門除了鐵了心跟隨童貫的劉延慶外,全都按兵不動。

  結果童貫也不肯先出兵去與李察哥血拼。

  最終也是這個陳紹,帶著幾千潰兵,生生擋住了李察哥七天。

  七天!

  种師道是百戰老將,如何不懂這七天的份量。

  要是陳紹沒有擋住,李察哥殺進來了,死的還不是陝西百姓。

  自己年輕時候,要是知道有人因為爭權奪勢,放任異族入關,屠殺大宋百姓,恐怕早就目次欲裂,拔刀相向了吧!

  時光荏荏,自己與小種早已不復年輕時候的血勇,但是這世道啊,永遠都有一腔血勇的年輕人。

  就在老種帳中陷入一種古怪的安靜的時候,外面進來一個親兵,叉手道:「宥州派人來,在帳外請見。」

  老種點了點頭,「帶進來吧。」

  來人乃是韓世忠手下的親兵,他原本也是西軍的人,見了老種天生有些敬畏在,恭敬地抱拳道:「老種相公,我家太守欲東進取洪州、龍州,望種家軍同時發兵,互相策應,叫夏賊首尾難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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