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載歌載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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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8章 載歌載舞

  堂內歡快的氣氛,為之一停。

  所有人都抬頭望向陳紹。

  其實有些部落的人,已經在八十年的廝殺中,耗盡了雄心壯志。

  不是誰都想獨霸一方的,能過好日子,大把人不願意刀頭舔血。

  陳紹還沒說話,朱令靈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慶多,你是什麼意思!」

  他這些年,一直帶著橫山諸羌與西夏人周旋,威望很高。被他一吼,慶多也有些發怵。

  陳紹擺了擺手,笑吟吟地說道:「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咱們這次大會,是一次團結的大會,我陳紹是帶著大家發財來的,和氣才能生財。」

  「咱們都是一起反抗西夏的好兄弟,戰場上一起拼過命,我陳紹和西夏李氏的狗賊不同,我不壓迫自家兄弟。」

  「當年李氏叛宋,建立西夏,諸位的祖先都是出了大力的,要是沒有橫山的山訛兵給他李元昊衝鋒陷陣,他拿什麼建國!」

  「可是後來,他是怎麼對諸位的,不用我多說。如今我陳紹來了,絕對不干那種狼心狗肺之事。我的本意是帶著大家發財,過安穩日子,既然有兄弟不願意,那我絕不強迫!」

  「這樣吧,和慶多兄弟一樣,有這種顧慮的,可以站出來,繼續在橫山本部落中,我絕不勉強!」

  陳紹說完之後,還特意走過去,拍了拍慶多以示安慰,並且小聲說道:「無妨無妨,有什麼意見儘管提!我們不是西夏,什麼都可以商量著來。」

  過了一小會,又陸陸續續站起來五個人,加上慶多一共六個。

  他們都算是有些實力的部落,其他的小部落,根本就不想著權力的事,恨不得馬上就要分錢。

  陳紹笑著說道:「這幾位兄弟,不太放心,也是人之常情。來人吶,將我在銀州為他們安排的豪宅折現,今天就送到各部的寨子中去!」

  慶多這下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趕緊擺手道:「這就不用了,我們不是不信任陳節帥,只是沒什麼見識,自小從不闊長大,離不開自己寨子。」

  陳紹哈哈一笑,說道:「諸位不必相疑,你們不下山,說實話給我減輕了些壓力,我該感謝你們才是。不過接下來的事,就涉及我與諸位首領合作時候的機密了,諸位是不是.」

  他笑呵呵地下了逐客令,讓原本有些放鬆下來的慶多,又緊張了一下。

  慶多趕緊舉起右胳膊,放在胸前,給陳紹鞠了一躬,又對著朱令靈行了一禮。

  陳紹依然是笑呵呵的,朱令靈卻冷哼了一聲。

  隨著他們起身,馬上有羌人武士進來,要搬走他們的桌子。

  六個人中,有一個人突然反悔,又說道:「節帥.我.想留下。」

  陳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隨時歡迎,請入座!」

  他的桌子又被放了回去,此人趕緊去坐下,眼神躲閃不敢去看慶多。

  慶多幾人,回頭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說話,默默走了出去。

  等人走後,陳紹笑道:「大家坐,咱們繼續說!」

  慶多幾人走出鳴沙會,其中又有兩人想要反悔,被慶多一把拽住。

  「蘇落,你也要回去麼!」

  蘇落骨架奇大,蒼頭白須,但臉頰無肉,濃眉豹目,他看了慶多一眼,說道:「我總覺得,若不回去」

  「哼,那姓陳的擺明了要把我們和族人分開,然後慢慢將咱們部落,變為他自己的手下。用不了多久,咱們的戰士成了他的戰士,咱們的寨子,成了他的寨子。那時候,他還會花這麼多錢,養著我們?」

  「可是他如今勢大,那麼多部落都.」

  「怕什麼!走的只是那些短視的族長,橫山諸羌還在,大不了再打八十年!」

  「唉,好吧.」

  此時鳴沙會中,氣氛達到了一個高潮。

  陳紹再次拋出了一個香餌,所有的首領都可以把子侄們報上來,去宥州、鹽州、銀州、洪州這些大州大府內為官!

  有人看著坐在第二位置的朱令靈,笑道:「陳節帥真是當世英雄,是我們橫山羌人的大救星!還是你朱大酋豪有先見之明,把寶貝女兒嫁給了節帥。你那兩個女兒,可都是我們橫山草原上的明珠啊,原本還打算給我兒子提親的,嘿!說起來,你到底送的哪個女兒?」

  朱令靈聞言,不惱反而有點洋洋得意,笑道:「當然是兩個一起,這才能最快生出兒子來!可惜,我那三女兒還太小了,不然肯定一起獻給節帥!」

  在橫山諸羌,把女兒送給當權人物做小,根本不是恥辱,而是很划算的投機。

  他們對榮辱的意識,和中原不一樣,基本上是以強為榮,以弱為辱。

  朱令靈算是徹底準備孤注一擲,登上陳紹的車了。他相信自己的眼光,也相信自己的實力。

  因為陳紹年輕、沒有家族,他已經打下了這麼大的地盤,能夠一直贏下去自然是好。

  就算是真的半途敗亡了,憑藉自己女兒生下的兒子,他也能趁機瓜分一片陳紹的遺產。

  甚至是,繼承陳紹的部分人馬,然後開始學李元昊,說不定也能建個國,當個皇帝!

  接下來陳紹又和他們具體敲定了各族的分成,以及補償措施,還有交易時候的規矩法則。

  在黃昏時候,銀州城裡,已經把一車車的珠寶金銀,敲鑼打鼓地送到了離開的那五個部落的寨子裡。

  用來運輸的車,都用華麗的絲綢纏繞,用的都是純色白馬。

  這五個寨子的族人,眼睜睜看著一輛輛車,推著財寶,進到了寨主的家中。

  並且前來護送的銀州官差,逢人就喜滋滋地說這是節帥賞賜給寨主的,以後還有更大的賞賜。

  他們十分客氣,絕對不會對著寨子裡的『野人』們露出傲慢神情,畢竟來的時候,可是被三令五申的。

  一定要笑!

  黑水寨中,慶多看著銀州兵,把一車車的財寶運進來,然後搬著用精緻的箱子,遠遠地就開始卸貨往自己這裡搬。

  他心中突然湧起一股不安.

  按照陳紹的說法,那些願意搬去銀州的橫山部落,將會在短期內,尤其是這個秋季,獲得極大的好處。

  而自己這五個部落,將會錯失這次的分紅。

  族人們過得比旁邊寨子裡的人差,眼看他們分錢,眼看他們吃肉,眼看他們換新衣

  自己的族人會怎麼想?

  再聯想到今天這些財寶,他們肯定會覺得,是自己為了這些錢,出賣了部落和寨子的利益。

  就算自己把這件事的陰謀掰碎了,給族人們講,他們信麼?

  他們肯定不信,也不願意相信,他們只會在乎自己的生活,確實比隔壁差太遠了。

  這一箱箱的金銀財寶,就是一顆顆懷疑和分裂的種子,誰都不知道爆發時候,會有多麼嚇人。

  慶多是真的怕了。

  他看清了其中的陰謀,也清楚自己無法對抗,就像是被束縛住手腳之後,眼睜睜看著一條毒蛇朝自己爬來

  慶多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們,則興奮地看著那些新奇而又珍貴的箱子,喜笑顏開。

  甚至已經忍不住去打開箱子,於是圍觀的部眾,都看到了那耀目的珠光。

  它們是如此的炫目迷人,和破舊的寨子格格不入,足夠讓人生出渴望之心。

  從這珠寶的光彩中,人們仿佛能看到,那些貴族老爺們紙醉金迷的生活。

  箱子被自己的蠢兒子打開的瞬間,慶多的心,徹底沉到了谷底。

  明明之中,他仿佛又看到了那個滿臉真誠,爽朗大笑的年輕節帥;那個曾拋頭顱灑熱血,帶著大家反抗西夏的酋豪朱令靈。

  兩個人的身影,在他腦海里慢慢變幻,最終成為兩條毒蛇。

  慶多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大口喘著粗氣,他開始懷疑自己的決定是對還是錯了。

  此時鳴沙會中,熊熊的烈焰在夜空中升騰,就像一隻巨大的火把。

  通紅的火光映照在圍著巨大火堆的每一個人臉上,讓他們都裹上了一層健康的紅色。

  飄起的火星飛揚在夜空中,就像漫天飛舞的螢火蟲,給這橫山的夜晚,蒙上了一層神秘的色彩。

  陳紹眯著眼,看著那高高的火堆,目光中閃爍著火的光彩。

  旁邊席地而坐的羌人,用簡單的樂器奏出歡快的鼓點,十多個羌族少女正在篝火旁載歌載舞,身段窈窕,舞姿曼妙。

  不時也有其他人上去起舞,氣氛熱烈而美好。

  尤其是羌族少女,她們的風情迥異於中原少女,相對於中原女子,她們更富野性和活力。

  上風口的草地上鋪著氈毯,各位族長頭人們盤膝而坐,主席上坐著陳紹。

  草原上尊重的是絕對的權利和地位,看的是尊卑,而不是長幼。

  中原那一套,在這裡完全行不通,今日就算是陳紹他親爹也在,那也只能坐在他下面。

  每位族長頭人身前都擺著一張小几,几旁放著一罐罐馬奶酒,几上的盤子中卻盛著大塊的烤羊肉。

  那是一整隻一整隻的烤全羊,由朱令靈親手剖解後,分給諸位首領和節帥享用的。

  陳紹面前的盤中放著一塊最肥腴鮮嫩的羊肉,不過他沒有動刀子切割享用。

  不一會兒,有銀州武將趕來,在他耳邊低語了一番。

  陳紹點了點頭,這五個族長既然不願意賺錢,那就不好意思了。

  他這一手,是學的大宋開國皇帝的杯酒釋兵權,只是趙大是實誠人,明明白白和弟兄們說好了。

  陳紹則稍微使了一點心機手段。

  沒辦法,人家趙大和手下是結拜弟兄,自己和這群羌人只能用利益捆綁。

  給豪宅分離他們和部眾;給官位分離他們和子弟親人。

  這次自己必須拿到橫山諸羌,不管是這裡的戰馬,還是這裡的兵源,都是自己急需的。

  不出意外的話,再過三、四年,童貫就把金兵引來了。

  已經沒有太多時間,給自己去練兵。

  就在陳紹沉思的時候,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巨大的歡呼聲。

  他抬頭看去,只見一個少女緩緩走向火堆,然後翩翩起舞。

  說實話,她的舞姿也就是一般,和普通羌女一樣。

  但是身段樣貌,實在是太出眾了。

  眉眼盈盈如畫,白皙的肌膚宛如牛乳,光潔的額頭上戴著一串日明瑩的珠鏈,身上白裙猶如百合,肩頭披著一條月白色的長披肩,用一口金環扣住,環上嵌著一顆黑色的大珠。

  那雙美目靈巧地從眾人身上一一滑過,最後與陳紹眼神一觸,像被黏住一樣不再栘開。

  陳紹當然知道,這不是因為自己俊逸非凡,讓這個美女一眼就相中了。

  只是因為自己權勢大,她應該就是老朱要塞給自己的女兒,用來生帶著自己血脈的、他的外孫。

  這也是草原上常用的方法,當年高歡就曾遇到過。

  當時已經五十多歲的高歡,和宇文泰打的正激烈時候,想要得到柔然的支持。

  柔然國王阿那瑰就提出,想要支持可以,但是高歡必須娶了他十六歲的蠕蠕公主,而且必須讓公主懷上孩子。

  五十多的高王,當時連年征戰,身子骨已經不太行了,為了國家大計,也不得不強撐著每天播種

  小羌女一邊跳,一邊走向陳紹,伸出一隻手,邀請他下場一起跳舞。

  這羌人少女體貌嬌柔,一張瓜子臉又俏又媚,白淨的下巴上有一顆小小的紅痣。

  陳紹大大方方站起身來,笑道:「我是漢人,不太會跳舞。」

  「我可以教你。」

  陳紹只能硬著頭皮,跟著她來到火堆旁,隨著他們的腳步一起晃悠.

  你別說,真挺快樂!

  陳紹哈哈笑著,載歌載舞,這玩意確實不需要什麼技巧。

  隨心所欲地跳就是了。

  等到跳了一會,陳紹回到座位時候,他的舞伴順理成章地坐在了他身邊。

  少女明亮的眼睛望著陳紹,然後一笑,笑容里充滿了嬌媚的風情。

  她的眼神,就像是會說話一樣,脈脈含情就是最愛陳紹的春桃,也不會用這種眼神看著陳紹。

  雖然知道是假的,但是陳紹還是心情很愉快。

  他的手也毫不客氣地攬在那纖纖細腰上,問道:「叫什麼名字?」

  「人家叫金沫兒。」

  「你爹姓朱,你咋不姓朱?」

  少女抿唇一笑,輕輕捶了陳紹一拳,「節帥真壞,我爹姓朱令,人家叫朱令金沫兒。」

  陳紹沒忍住笑出聲來,自己竟然犯了這麼大的錯誤,老朱可是橫山諸羌的領袖,自己目下最看重的手下。

  可見這個世界的本質,就是一個巨大的草台班子

  「我當然知道,適才相戲耳.」

  陳紹和金沫兒聊天的時候,一道道目光,偷偷瞧了過來。

  今夜,鳴沙會註定要響起一片心碎的聲音。

  月末了,大家有月票的投一下,抱拳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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