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書生一怒,據州抗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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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7章 書生一怒,據州抗金

  幽燕,金國冊封的南京府,平州。

  作為曾經的大遼南京府的一個城池,金國沒有把這裡還給北宋,而是選擇讓遼國降將張覺駐守。

  設置了他們金國自己的南京府。

  張覺,早年考中進士,出仕大遼,官至遼興軍節度副使。

  金兵攻遼時,他看到遼國毫無希望,於是便投降了完顏宗翰,被拜為臨海軍節度使、知平州事。

  周圍全是塢壁堡寨,基本都是依附平州而存,可以給平州城提供足夠的預警時間。

  而且除此之外,平州城自身的防務,也給經營得甚好。

  城防工事已經修繕完畢不用說,護城壕溝又寬又深。

  就算不是臨戰,壕溝外面沒有什麼羊馬牆女牆,但也有卡砦遮護四下城門前面,防止敵人直撲城牆之前。

  城牆之上守具也是齊備,隨時都有巡守軍士。

  這般城防,沒有完善攻具的敵人,來幾萬人也打不下來。

  在平州的一處豪宅內,張覺正在喝著悶酒,他手下幾員大將在下面,也都是人人低著頭,面帶不忿。

  有百十個直甲士在外院警戒,一處值房當中都擠著十七八條漢子,人擠著人轉身都難。

  「大哥,難道就看他們如此肆意妄為麼!」張敦固一拍桌子,大聲罵道。

  張覺抬起頭看著自家弟弟,眾人這才發現,張帥雙目赤紅。

  「大哥.」張敦固心中一急,站起身來,對自己剛才的話有些後悔。

  女真人今日派了個鳥謀克來傳旨,讓張覺出兵,攻打蕭干。

  他在女真部落中,不過是個區區謀克,手下一百多個女真兵。

  可是到了平州,卻肆無忌憚,剛進城就把張覺派去迎接的人抽了個半死,怪罪張覺不親自去迎接他。

  張覺到了之後,被他從馬上啐了一臉唾沫,然後就進城,要美女伺候。

  張覺咬著牙,含恨派人去給他送去幾個妓女,被他全部弄死了,又帶著手下闖入一個小官的家中,侮辱了人家的女眷。

  這小官是張覺的親戚,他自己本來就是平州人,如今算是在鄉親父老面前,丟盡了面子。

  如今那群畜生,還在小官家中,喝醉了之後呼呼大睡。

  張覺的首席謀士,原遼國樞密院吏員李安弼起身,小聲說道:「張帥,若是想動手,就不要遲疑。如今女真大軍都在東邊,無暇西顧,而完顏阿骨打病重。若是想忍氣吞聲,就不要動怒,好生安撫這個使者。」

  張覺看了他一眼,說道:「李兄以為如何?」

  李安弼想了想,說道:「女真人如此野蠻無禮,將來若是一直屈服他們之下,恐怕今日之事,還會不斷重複。」

  平州都統張忠嗣一拍桌子,起身道:「張帥,動手吧!」

  其他下屬也紛紛站起身來,幾乎全部支持。

  張覺一摔酒杯,道:「女真韃子,兇殘狠厲,我們大好的漢子,豈能受他們欺辱!我意已決,反金投宋!」

  李安弼點頭道:「既然如此,我願赴汴京獻平、營、灤三州圖籍!」

  「好!」

  張敦固興沖沖地拔出刀,走到院子裡,扶起跪在地上的中年小官,「李叔,你自小看著我們弟兄長大,我們豈會坐視不管!大哥已經決定了,這就去給你報仇雪恨!」

  小官猛地抬起頭來,砰砰磕了幾個頭,然後起身。

  他跪的太久,差點沒站穩,「我這條命,早晚還給你們!」

  張覺下令封鎖城門,一個人也不許出去。

  然後親率兵馬,殺到李家,院子裡的金人還醉哄哄的,地上有些血跡。

  不遠處,一具赤條條的屍體,以十分不堪的姿勢,被擺弄在院子裡。

  張覺領兵進來,幾個還算清醒的女真韃子,慌忙起身尋找兵刃。

  但是醉酒之後,他們已經骨軟筋麻,被一群平州兵剁成一塊塊的,還不解恨。

  張覺一腳踢開那金人謀克的腦袋,下令各地堡寨,加強防守,派出哨騎。

  遼地、燕地,深受女真的蹂躪,其實早就已經忍不住了。

  張覺起兵的消息傳開,周圍的人很多都開始響應。

  首先就是蕭干,他如今已經登基,自稱大奚國皇帝。

  因為女真人的德行實在不怎麼樣,殺戮過盛,周圍的遼國舊官僚、燕雲漢人豪強及地方武將全都和張覺一樣。

  如今有人挑頭,各地紛紛響應,景州的高黨、灤州趙仁彥直接奉張覺為帥,宣布追隨。

  張覺帶兵五萬,頂到了潤州,防備女真南下。

  ——

  汴梁城中,這些時日卻越來越是安靜。

  就好像是觸底反彈,原本浮誇浮躁的汴梁,在經歷了童貫給他們的打擊之後,反倒是冷靜下來。

  高俅認認真真練兵,蔡京勤勤懇懇治國,就連趙佶,也在感受到危險之後,收斂了自己的性子,時不時拿出小金庫來,讓高俅和蔡京使用。

  汴梁文臣,筵宴少了,點卯上班時候,更加的勤奮積極。

  說到底,他們只是喜歡黨爭,沒有人不愛大宋。

  大宋對士大夫太好了,要是大宋被推翻了,大家怎麼辦?

  就在這個時候,偏偏河道又出了問題。

  從伐遼前後開始,朝廷所有資源都投入到了連場戰事當中。僅有一點治河經費,都撥給了汴梁本身以及上遊河道,怕上游決口泛濫到汴梁這裡。

  至於下游黃河,就停個幾年也罷。

  現今朝廷更沒心思問這個事情了,只是坐等萬一下游決口,地方郡縣將公文行上來。

  至於是否處理賑濟,什麼時候行賑濟修河之事,都還在猶豫當中。

  在這樣莫名沉鬱的氣氛之下,時日一天接著一天的過去。汴梁局中之人,能參與此事的,只覺得壓抑得喘不過氣來。

  就在這時候,張覺手下的李安弼來到了汴梁,帶來了平、營、灤三州的圖籍,宣布棄金歸宋。

  當天,在彤庭之上,趙佶面露喜色。

  但是他們沒有當場同意,而是選擇不再聲張,趙佶和王黼等人,在艮岳召見李安弼。

  李安弼見識了汴梁的繁華,也看到了京營新軍,心中更是對這裡多了些信心。

  在大宋這樣的國家治下,豈不是比臣服於女真韃子腳下強了百倍。

  艮岳,在李安弼眼中,就跟人間仙境差不多。

  他心懷忐忑,在一個亭子內,等待大宋官家的召見。

  不一會,有仙妃一樣的宮女,前來宣他覲見。

  李安弼不敢抬頭,跟在她身後,來到一處宮殿。

  宮殿內,趙佶端坐在上,李安弼只看了一眼,就覺得這才是真正的皇帝!

  簡直跟神仙一樣。

  這次歸宋絕對是正確的選擇!

  趙佶本人,則沒有那麼樂觀,但凡好大喜功帝王,哪怕對兵事一竅不通,心中也有一個開疆拓土的美好願望。

  擒胡酋於階前獻舞;

  麾下大將,封狼居胥,勒石紀功;

  四夷來拜,五胡臣服,萬國朝貢

  當初趙佶就是因為這個,在對大宋境內臣僚們吹捧的豐亨豫大局面失去新鮮感之後,被童貫一說,馬上就想到將西軍北調,去北伐燕雲。

  就這一點來說,他膽子確實挺大的,先前幾個君王都不敢。

  可惜伐遼這件事,從開始之後,就成為了趙佶的噩夢。

  前線傳來的消息一次比一次讓人難堪,到後來簡直是丟人現眼了,屢屢戰敗,動輒覆軍。

  不知道的,還以為大遼正當鼎盛呢,這一戰也徹底戳破了大宋強國的表象,將羸弱暴露無遺。

  派出去的統帥和麾下出征大將,更是一團亂麻,大軍進兩步退一步的,老是沒個實在捷報。

  再加上庫藏內的那些底子流水價一般的花用出去,當初那點熱情,趙佶早就丟到了九霄雲外,只覺得自己攬了一個麻煩在手上。

  所以哪怕如今平州張覺,帶著一大片土地前來歸順,趙佶也十分猶豫。

  不接受吧,一大片領土白白送來,豈不可惜。

  接受吧,又怕女真人以此為由,前來討伐犯邊。

  李安弼不知道他的這些顧慮,見了趙佶如此風度,光彩照人,於是不顧一切地開始狂拍馬屁。

  就跟當初趙良嗣一樣。

  說著說著,趙佶就聽嗨了,覺得自己確實不凡,理應是四海之主,收回平盧更是理所應當。

  那裡本來就是華夏故土。

  王黼一看,也在跟前添油加醋,勸說趙佶。

  於是趙佶腦袋一熱,當即同意,叫他們儘管放心,自己會下旨讓燕山府的人馬策應他們,互為犄角。

  李安弼大喜,當即叩謝聖恩,因為他說的實在好聽,趙佶下令賜金百兩。

  ——

  六月中,陳紹得知平州消息時候,正在和魏禮商議河西官員的任免。

  他嘖了一聲,道:「張覺一個書生,沒想到有這個血氣!」

  「幽燕平盧之地,自古多慷慨悲歌之士,此番他們能在金國如日中天時候起兵,確實是彌天大勇!」

  陳紹走到地圖旁,看了一眼,指著地圖上說道:「若是燕山府的譚稹、箭苛山的蕭干和張覺能默契一點,依託地形,未必不能擋住女真人。」

  此時女真大軍,都在雲內狩獵耶律延禧呢,這老弟非但不投降,還時常反擊。

  前不久,金兵攻進了他藏身的營寨,耶律延禧棄營北逃,導致都統馬哥被金軍所獲。

  但是他馬上就傳檄天德、雲內、朔、武、應、蔚等州,相約所有遼國義士、兵馬、豪強,等七月份一起反擊。

  而且又派人聯絡陳紹,讓他一起出兵,約定事成之後,助他取代大宋。

  陳紹依然是客客氣氣,把他的書信刪改一番之後,保存了起來。

  並且讓人帶回去一些物資。

  因為耶律延禧,事實上已經逃到定難軍邊境了,甚至有些人馬,就在陳紹地盤上。

  黑山那邊的定難軍,嚴防死守,不敢出寨。

  生怕戰火無故燒身。

  畢竟節帥可沒下令參戰。

  就在陳紹和魏禮,分析平州局勢的時候,趙河匆匆來報。

  「東家,折夫人要生了。」

  魏禮一聽,騰的一下站起身來,比剛才聽到張覺舉事,要激動的多。

  「節帥,快去看看吧。」

  陳紹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帶著大虎、趙河等親兵,直奔內院。

  到了內院門口,親兵們止步,陳紹獨自進去。

  院子裡擠滿了丫鬟嬤嬤,一個個忙的打轉,陳紹坐在一旁,耐心等待。

  老人說屁股大的婦人好生養,是有一定道理的,折氏沒懷孕的時候、雖然腰身纖細,但盆骨較寬。她二十多歲了才生頭胎,正是最合適的時候。

  果然,不一會,就有人前來報喜,說是恭喜節帥,母女平安。

  陳紹若有所思,沒見到孩子的時候,心中竟然還在盤算利弊。

  想到這種事也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便有些釋懷,匆匆走了進去。

  折氏一臉疲憊地躺在榻上,頭髮也是濕的。

  節帥府如今物質條件,比不上大宋宮廷,但也差不多少。

  而且身邊的人都很可靠,能給折氏提供保護和照料,有時候人們所需、不過就是如此基礎的東西。

  不管平素多麼嬌貴的婦人,生孩子的時候同樣狼狽、會弄得一片狼藉,生老病死面前,人的身份區別並不大。

  陳紹在房間裡,看著剛出生的嬰兒,有一種難以描述的感受。

  從無到有,竟然多了個親人,雖然道理都懂,但親自見到這一切、他仍覺得有點神奇。

  剛才那點心思,早就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不敢把襁褓抱起來,只是低著頭仔細打量著孩兒。孩兒的眼睛閉著,已經不哭了,看起來很乖。

  陳紹開口道:「你看她,多可愛,以後一定跟你一樣漂亮。」

  折氏十分疲憊,但還是撐著說道:「你給她取個名字吧。」

  「就叫陳杏兒,怎麼樣?」

  陳紹想起那天在杏樹下,折氏的夢了。

  折氏嘴角一笑,牽動下身有些疼,馬上出了一頭汗。

  「乳名就叫阿鎖。」

  「是長命百歲的意思麼?」

  陳紹笑了笑,說道:「沒錯,只要她長命百歲,其他的就交給我們。」

  「而且乳名就是要取輕賤的字,據說這樣好養活,太精貴了反而不好。」

  折氏有氣無力地說道:「有這樣的說法,杏兒也挺好聽。」

  陳紹喜得千金的消息傳開,先是內宅的幾個,全都過來看望。

  陳紹擔心孩子染病,沒有教她們進去,只是陪著自己說說話。

  春桃聽到名字之後,突然捂著肚子笑了起來。

  李師師瞪著眼,就要打她。

  「姐夫救命!」

  陳紹最疼春桃,將她護在身後,道:「怎麼沒來由打人。」

  春桃趴在陳紹耳邊,笑嘻嘻地說了幾句,李師師一下就惱了。

  陳紹趕緊抱住她,笑道:「我早問你,你不跟我說,這怪誰去。」

  原來李師師在家中時候,本名就叫『吳春杏』。

  陳紹笑呵呵地說道:「既然如此,我們就改個字嘛,叫『陳幸兒』如何?」

  「得此千金,幸也!」

  李師師見他如此寵愛自己的女兒,想起自己的經歷來,不禁有些窩心。

  好在還有陳紹寵她,馬上改了自己剛取的名字,三個人膩歪了一陣,兩人聯袂離開。

  等到春桃和師師離開,朱令三姐妹攜手而來,各自帶了些禮物。

  陳紹這下就放鬆很多,接受了她們的祝賀,又叫她們今後好生努力,爭取給本大老爺多生幾個。

  不知道是不是商量好的,她們前腳剛走,張映晗和翟蕊一起來了。

  她們還是有些拘束,說話十分官方,像是在路上匆匆想好,然後死記硬背出來的。

  陳紹笑了笑,一人親了一口,自己這段時間很忙,沒怎麼回來。

  即使是回來了,要麼在折氏院子裡,要麼去師師或者環環那裡。

  這兩個小妾,有點受冷落了,她們跟著自己的時日又短,拘束緊張很正常。

  等她們走了之後,環環就來了。

  進來時候還挺高興,看見陳紹就冷著臉。

  陳紹也不慣著她,伸手道:「過來!」

  「凶什麼凶!」種靈溪兇巴巴地走過來,被陳紹一把抱住。

  她還是蠻喜歡被陳紹抱住的,只是感覺到臉頰有些癢,又笑著掙紮起來。

  「我給繼」

  「你以後就叫姐姐!」

  「好吧,我給她找了個奶娘。」

  「你進去看看吧,和她說說話。」陳紹拍了拍她的屁股。

  環環點頭,邁步進去,看了一眼襁褓里的孩子,一臉好奇。

  沒一會,已經接到了內宅大庭院的奶娘,便跟著瑞珠進來了。

  這時嬤嬤抱著孩子已入裡屋,孩子還在哭。翠蝶進去把孩子抱了出來,奶娘接過孩兒,十分嫻熟背過身、拉開衣領餵奶。

  阿鎖果然是想吃奶,立刻就停止了哭聲。

  奶娘姓吳,是節帥府里的人,看起來大概二十幾歲,身材稍顯豐腴,臉脖上的皮膚曬得有點黑,手背上也紅彤彤的。

  看樣子,就像是劉光烈最初送來的那一批黑丫鬟,她們來了之後,普遍都吃胖了。

  陳紹在一旁問道:「你家孩兒多大了?是男孩女孩?」

  奶娘剛才還在悄悄打量陳紹,聽到他說話馬上笑著說道:「七個月,婆婆和小姑都說可以吃粥。」

  這一批丫鬟,因為來得早,普遍都很大方,見了陳紹也不怯,頗有些親近。

  陳紹說道:「翠蝶,你讓後廚每天帶些魚肉送去,再挑十匹絹,一併送去。」

  奶娘轉過身來,抱著吃奶的阿余、一臉驚喜道:「賞賜太多了!」

  陳紹立刻轉身迴避,說道:「沒事,以後可以帶來,給阿鎖做個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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