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感慨悲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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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山府,王安中的宣撫衙門。

  李安弼邁步進來,看著滿堂的文臣武將,幕僚吏目,心中悲忿不已。

  「王宣帥,為何還不發救兵?」

  他的聲音清脆嘹亮,沒有帶著哭腔,也沒有破音,卻加倍高昂,比之悽慘哭喊之聲,更加觸動人心。

  殿內人人聽到,都不自覺地有些慚愧。

  「本官已經奏請官家,官家十分重視,立馬就著樞密院拿出章程來。只是茲事體大,樞密院的相公們意見不一,暫時還沒商議出結果。」

  王安中心中多少有些慚愧,說話斷斷續續,聲音也越來越小。

  他是在汴梁鬥不過蔡京,這才選擇來到燕山府,想著此地是新建的府治,權力大而且自己大權獨攬。

  沒想到來了之後,立馬趕上了平州之戰,讓他進退兩難。

  而且這裡的郭藥師,十分驕橫,府中政事都專斷獨行。王安中不像童貫,有勝捷軍這支親兵,他獨身來到燕山府,沒有自己的親信,於是只能曲意逢迎郭藥師,以至於他越發驕橫。

  有苦說不出的王安中,支支吾吾,說到最後乾脆沒聲音了。

  李安弼腰杆挺得筆直,環顧一圈,突然冷笑起來。

  「今日爾等不救平州,明朝誰來救你燕山府?諸位,好自為之!」

  李安弼說完,就邁步離去,這幾日他已經嘗試了各種辦法,但是都求救無門。

  本以為是天經地義的事,沒想到大宋真不出兵。

  他來時想到了一萬種可能,就是沒想到大宋會把這種事擱置起來。

  今日來之前,他就想好了,事已至此自己留在燕山府無益,不如回到平州,和張帥同進退。

  他也不罵,也不喊,更不求,留下這麼鏗鏘一句之後,邁步離開。

  本來去了一趟汴梁,領略到大國風采,以及那大宋天子的儀表非凡。

  還以為是上國、大國,沒想到竟然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李安弼出來之後,隨他從平州來的將士,紛紛看向了他。

  眼見李安弼臉色難看,眾人臉上肌肉抽搐,仿佛都意識到了什麼,低聲切齒。

  李安弼說道:「我要回平州了,爾等願意留下的,可以選擇留下,時局如此,相信張帥也不會怪罪你們的。」

  近三十多人,紛紛表示要回去,不留在燕山府。

  李安弼點了點頭,說道:「好!我就不信,沒有了他大宋,咱們守不住平州!」

  三十幾個雄壯甲士拱衛著李安弼,在燕京的官道上,轟然向東而行。

  人雖不多,卻有一種燕趙豪氣充盈,似千軍萬馬。

  ——

  宣和五年,十月,多事之秋。

  陳紹從西平府出來,前往銀州。

  陳紹已經定下了大計。

  不管女真什麼時候南下,只要戰事一起,他就要兵發尉州、繼而拿下應州。

  女真韃子的進攻,大概率還是會從燕地開始,進攻河北。

  自己只要拿下這兩個地方,就可以從側面威脅到他們,與王稟一道,隨時進攻燕地,將韃子分割開來。

  當然,這件事並不是那麼十拿九穩,陳紹如今還沒和女真對上。

  他們兩邊,都在各自的戰場上所向睥睨,兩支百勝之師的碰撞,絕對是難以想像的惡戰。

  要實現自己的計劃,銀夏兵馬是前鋒,是重中之重。

  若是銀夏出兵尉州就打輸了,那就和童貫伐遼的白溝河大敗一樣,徹底斷送自己的進取之路。

  自己就只能縮在西北,當一個草頭王,最多是和西夏一樣。

  這絕對不符合陳紹的意志,他不是党項人,是無法坐視女真韃子霸占中原,燒殺淫掠的。

  自從李孝忠親自跑了一趟,從夏州一路到雲內大同,沿途打探來不少情報之後。

  接下來的這些日子,他和李孝忠在尉州、應州有很多的布置。

  單從這一點來說,他們圖謀尉州、應州,繼而拿下雲州的計劃,就又和童貫伐遼之前對燕地毫無偵查不同。

  童貫出兵的時候,整個大宋是盲目自信,對契丹完全輕敵。

  以為女真人能把契丹按住打,那我大宋也行,所以興沖沖地就奔去幽燕撈功勞去了。

  沒想到被人當頭一棍子,打的童貫一蹶不振,大宋威信全無。

  而陳紹此時卻是格外謹慎,小心翼翼,謀劃布局,而且已經小有成效。

  像孟暖這種豪強,占據著應州治所,手裡三五千人馬,潛力巨大,其實暗地裡已經算是歸降了陳紹。

  只是陳紹的勢力範圍,還伸不到應州而已。否則的話,他肯定已經在名義上都舉起定難軍大旗了,免得女真韃子時不時去侵擾。

  陳紹這次走的不急,緩緩東進的馬車,來到無定河畔。

  一行人從渡口處登船,要試一試楊成挖掘的運河。

  張開風帆之後,河水滔滔,浩渺的天際,一行大雁翩然而過。

  兩岸很多的農夫,正揮舞著鐮刀收割牧草,垛在一起,從船上望去,好像一個個山丘。

  大家瞧著河裡的這艘大船,也都好奇地觀望。只見船的兩側各懸一面旗幟,左邊定難軍節度旗幟,赤紅如血;右邊是靈武軍大旗,黑黃相間。

  右邊旗杆上一面墨綠的大旗,上書斗大一個「陳」字。

  陳紹的地盤大的離譜,但是官職和爵位都不高,和小種差不多。

  這也是大宋的慣例,你權力夠大的時候,就不會給你太高的官職;同理,你官職爵位足夠高,也就失去了權力。

  同樣是割據勢力,折家的家主折可求,此時也只是依家族傳統世襲知府州事,武職階官更是只有正七品的右武大夫。

  爵位是從五品的武功縣開國男。

  實際上,卻是統領麟州、府州、豐州的三州邊防,權力更是大到沒邊,在這三州內就是土皇帝。

  而童貫,封了王爵之後,馬上卸掉了他的權力,即使是個皇帝家奴的宦官,也不能免俗破例。

  陳紹站在船上,看著沿途的風景,大虎站在他身邊,陳紹好奇地看了一眼,發現大虎竟然不暈船。

  陳紹還以為這種猛漢,總會有短板的,比如李逵上船之後就暈。

  他笑著說道:「大虎啊,坐船的感覺怎麼樣?」

  「和騎馬差不多。」

  隨行的許進也從船艙內走了出來,見到陳紹之後,一邊往這走,一邊說道:「節帥,秋日風寒,江上尤甚,不宜在船頭久站。」

  陳紹不置可否,笑著和他一起,來到船內一個房間。

  陳紹瞧他桌上擺著一些軍報,拿起來看了一眼,都是自己瞧過了的,無非就是平州的戰事。

  「張覺這次可能危險了。」許進嘆了口氣,惋惜之情溢於言表。

  陳紹點頭道:「張覺啊可惜,可惜,他離我們太遠,離汴梁太近。」

  即使是想救,都愛莫能助。

  「短短几個月,完顏宗望帶著同樣的兵馬,竟然能打出如此差距來。聽說那完顏闍母也是一員猛將,滅遼時候屢立戰功,如此看來,宗望豈不是還要更厲害?」許進嘖了一聲,繼續說道:「將來,可能會是我們的大敵!」

  陳紹深以為然,這完顏宗望確實厲害,他是阿骨打的次子,號稱大金二太子。

  後來侵宋的時候,就是他的東路軍,放棄傳統太行山隘道,沿河北平原直插汴梁。

  利用宋軍「黃河天險」心理盲區,冰面夜渡黃河。

  結果僅6萬兵7天破汴京西北防線。

  沒有他,靖康之恥可能就不會出現,他兩次圍住汴梁,卻不是強硬攻城。

  而是不斷拉扯,迫簽《三鎮協議》後主動北撤,減輕女真的後勤壓力。

  釋放主戰派李綱,加深宋廷內鬥,最後4000輕騎晝夜疾馳300里,在亳州抓獲宋皇室。

  好消息是,陳紹知道他命不長,三十來歲就沒了。

  這王八蛋要是活著,比宗翰還難對付。

  說起平州的事,即使是在萬里之外的船上,也有些悲戚的氣氛。

  陳紹不想再聊,起身回到自己的船艙,恰好碰上金沫兒來給自己送衣服。

  船行的很快,河風一拂,吹得她衣袂飄揚,肩後披風更使她凌風一般。

  腰帶扎得小蠻腰兒迎風欲折,胸前輕衫被風吹的緊貼身上,現出優美飽滿的輪廓。

  眼看她臂彎中挎了一件黑色紅邊的大氅,被吹得纖腰欲折的模樣,陳紹笑著拿起大氅,沒有自己穿,而是給她裹了起來。

  金沫兒嫣然一笑,只把一雙縴手緊了緊披風,跟在他的後面進了自己的船艙。

  自家老爺時不時的小關心,常常讓她高興好多天。

  這次去銀州,陳紹只帶了金家三姐妹隨行伺候,其實也是讓她們回趟娘家。

  不知道羌人有沒有這個風俗,反正三姐妹都挺開心。

  地上鋪著一張從西州送來的地毯,其他兩姐妹都坐在上面,不知道在玩什麼遊戲。

  陳紹坐在兩人中間,吹了一會河風,這時候確實感到有點頭疼。

  他不禁有些想念起師師來,要是師師在的話,肯定不會讓自己吹風到頭疼。

  他枕著金葉兒的大腿,說道:「我眯一會兒。」

  「老爺不脫衣衫,哪能解乏。」

  陳紹一想也是,站起身來,任由她們幫自己脫去衣衫,鋪好被褥。

  陳紹隨手拽了一個,抱在懷裡就開始小憩。(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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