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府谷歸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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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1章 府谷歸順

  汾州士民,在見到陳紹之前,心中大多還是犯嘀咕的。

  只聞其名,未見其人,聽說十分年輕,不知道靠不靠譜。

  又聽說其手底下多是蕃將,又不免擔心是蕃人扶持的傀儡。

  但隨著此次陳紹的到來,人們心中的疑慮去了一大半。

  陳紹親自來了一趟,而且十分務實,隨著他們出郊勸農、參觀了冶煉工坊、汾州書院,還親手規劃了今年必須修好的幾條水道。

  士農工商,除了因為有廣源堂,不需要他操心的商之外,陳紹把方方面面都照顧到了。

  定難軍雖然要拿走河東大部分的賦稅,但總的算下來,比大宋收的還少。

  而且人家定難軍收了錢糧,是真干實事,上來就把女真韃子南下的威脅解除了。

  再看隔著太行山的河北,在大宋的統治下有多慘,就不用多說了。

  同樣是將河東交付他人,你願意交給一個皇帝去無限享樂,還是想交給一個正在創業的雄主。

  陳紹又在汾州城中,大宴士紳、學子,有名望的紛至沓來。

  外有強敵,內有昏聵但體量很大的宋廷,陳紹根本沒有其他路好走。

  只能是先團結士紳。

  否則中原這個地方,於定難軍將會寸步難行。

  酒酣耳熱之後,當地士族大戶們,說要集資為陳紹在太原府修建宮殿。

  陳紹笑著擺手拒絕,並稱如今兵荒馬亂,百廢待興,不是大興土木的時候。

  眾人見他態度堅定,這才作罷。

  陳紹又趁機宣布,廢除大宋的鹽鈔法、糴米法、住稅、過稅、市例錢、力勝錢等名目繁多的苛捐雜稅共二十多項。

  這都是大宋為了應對伐遼、滅夏、抗金而強加的稅收,這幾年把河東各地害的不輕。

  當然,江南比河東還慘。

  回到汾州為他準備的住處,陳紹喝的暈乎乎的,下馬時候差點跌倒。

  好在大虎眼疾手快,將他扶了起來。

  陳紹罵道:「怎麼全是真酒,想要老子的命麼!」

  「不是東家自己說的,甘露堂酒美,要多飲幾杯麼。」

  陳紹晃了晃腦袋,「我說了?」

  周圍親兵一起點頭,陳紹這才無奈地揉了揉眉心,說道:「我喝了幾杯?」

  「十三杯,都說您千杯不倒,著實海量!」

  「下次喝到五杯時候,就要提醒我,不得貪杯。」

  陳紹說完,饒是他身邊的親兵,對他也有些敬佩。

  畢竟以他如今的權勢,沒有人能治得了他,可節帥還是如此自律,就更加難能可貴了。

  汾州知府在外面,笑著問親衛們,需不需要派人照顧節帥。

  親衛們一起搖頭,客客氣氣將人送走。

  節帥從來不會讓陌生女人入室,這幾乎是鐵律,眾所周知,來到一個陌生環境,能睡在節帥房中的,只有大虎。

  對於陳紹的敵人來說,或者暗中希望他倒台的人,刺殺絕對是最省事的手段。

  只要把陳紹殺了,他手下十幾萬大軍,頃刻間就會群龍無首,陷入混亂。

  等到第二天早晨,陳紹醒來的時候,還帶著一點頭疼。

  這時候的酒,入口時候綿柔清香,並不會醉人。

  但是喝完之後,就會開始醉。

  洗了把臉,吃過早飯,有人來報說是折家派人來到了汾州。

  陳紹稍微一想,大概知道了他們的來意。

  並不是他料事如神,而是到了這個層級,做事都是有行為邏輯的。

  府谷這時候派人來,無非是在河北折可存暴露出了不該有的野心,想要吞併鄜延軍。

  如今局勢穩定下來,他們被自己圍住,這是服軟來了。

  至於怎麼服軟,要麼是選擇聯姻,這是最直接的建立關係的方式,歷朝歷代、古今中外都是各方勢力最喜歡用的手段。

  而且折家是聯姻大戶,自己手下的張孝純,他的兒子就娶了折家的女兒。後來折可求還把自己的一個女兒,嫁給了西夏國王。

  還有一條就是納土歸流,這基本不可能,因為要是肯這樣做的話,就不會堅持幾百年了。

  陳紹來到會客廳,來人紛紛站起身來。

  為首一人看著十分魁偉,起身叉手道:「見過節帥。」

  「折二將軍親自來了?」陳紹笑道:「快坐,快坐。」

  見他如此客氣,折家人稍微安心了些。

  等他坐下,其他人才陸續坐下,折家幾個小輩則站在折可存身邊。

  陳紹笑道:「我常跟人說,我是西軍出身,算起來咱們是一家。而且定難軍北上暖泉峰,就是折家為我們掩護,大家不要拘束,只當是軍中營聚!」

  折可存此時心中已經放鬆下來,對陳紹也越發恭敬。

  其實到了這個身份,已經幾乎不會有人對他不敬了,即便是敵國使者,來了也不會犯病。

  因為你激怒一個手握十萬重兵的人,不可能有什麼好處,除非是要用激將法。

  但是陳紹獨特的地方是,他如此身份之後,對其他人依然溫和。

  「聽聞節帥在雲中府,大破女真完顏宗翰,一雪百年恥辱,拿回幽雲十六州的大半。我們府谷願意出兵,助節帥一臂之力!」

  陳紹聞言眼色一動,笑道:「府谷兵馬善戰,我素有耳聞,既然想要為國出力,這樣吧,就派三千人到雲內助戰。」

  折可存沒想到陳紹如此好說話,只讓府谷出兵三千,真算是格外照顧了。

  陳紹心中暗道,府谷來認慫,自己要是讓他們出兵太多,他們心中難免有疑慮。

  搞不好懷疑自己要將他們兵馬調出,趁著他們府谷空虛而入,兩邊反倒相互猜疑。

  既然自己無心進攻府谷,這地方折家勢力根深蒂固,真打進去搞不好就是個泥坑,不知道要搭進去多少錢糧輜重。

  還不如讓他們心服口服,將來大戰時候,也能為我所用。

  如今這規模的戰爭,自己的人馬足夠了。

  在雲內這種地方打仗,從來不是人越多越好的。

  就像楊廣當年調動幾十萬兵力去打高句麗,反倒因為物資補給不上,而被高句麗反推。

  折家幾人感動涕零,算是見識到了陳紹的仁厚,起身重重行了一禮。

  陳紹的處事風格很簡單,他堅信得人心者得天下,宗旨就是自己活、也讓別人活。

  你給別人生存空間,別人才會有可能效忠於你。

  折家能給大宋當百十年忠臣,就能給自己當。

  即使要拿掉他的割據身份,那也不是現在該幹的事,而是要四海昇平之後,水到渠成。

  儘管陳紹表示了只要三千府谷折家軍,但折可存也不是不懂事的人。

  他笑著說道:「還有一件事,要節帥費心。」

  「你說。」

  「我這幾個不成器的子侄,雖然愚鈍,但是頗有上進之心。希望節帥收留,在節帥身邊效力,時刻聆聽教誨,是他們的福氣。」

  陳紹笑道:「那就留下來吧,正好我身邊缺少可用之人,素聞府穀人才輩出,這幾位青年俊彥,正好解了我燃眉之急。」

  這是很明顯的送人質行為,陳紹自然是知道的,但折家的年輕人,也確實堪當大用。

  在西北將門中,他們可能是因為有被裁撤的危機感,所以一向很注重對後輩的培養。

  即使是種家這樣的門第,都有人才斷檔的趨勢,但府谷折家的小輩中,其實是有很多才俊的。

  折可存讓他們站到前面來,介紹道:「這是折彥文,是我大哥嫡長子。」

  「這是折彥堅,是我大哥二子;這是折彥野,是我從兄折可適之子。」

  三人一起向陳紹行禮。

  單從親戚角度來說,他也受得起,因為種靈溪和折凝香這倆,突出一個輩大。

  陳紹娶了她們,也算是超級加輩了,在種家和种師道一個輩分;在折家比折可求還高一輩。

  陳紹笑道:「如今正是國家用人之際,諸位願意留下,足見拳拳之心,來日隨我前去太原,再行安排職位!」

  因為顧忌種家的顏面,折凝香跟了陳紹這件事,一直沒有對外公開。

  只說是思念繼女,所以住在一起,其實折家也已經心知肚明。

  所以無須繼續聯姻,如今這樣也算是宣布了對陳紹的效忠。

  得到這樣一個小弟勢力,陳紹還是很開心的,府谷折家有鮮卑血統,也繼承了鮮卑人的善戰。

  而且他們不姓慕容,不是鮮卑皇室後裔,所以沒有繼承鮮卑人的內鬥,折家一直還是比較團結的。

  第二天陳紹又設宴,宴請折可存,張孝純和汾州官員作陪。

  府谷也是河東的一部分,所以大家都很熟悉,見到折可存還有幾個折家子弟一起前來,河東這些人都是心照不宣,明白府谷已經效忠節帥。

  這也是意料當中的事,畢竟四面都被定難軍圍住了,而且是處在銀夏、河東太原這兩個位置中間。

  算是被定難軍的兩個中心給圍住,你不來宣布效忠,可能馬上就要搞你了。

  來到一處寬敞的大廳,眾人按上下入座。

  侍女們成群魚貫而入,擺上佳肴美酒,穿著暴露的美女端著盤子穿梭於人間,仿佛那春天裡穿梭在花間的蝴蝶一般活潑可愛。

  也不知道是哪個大戶人家,貢獻出來的侍女,舉止都是一模一樣,甚至笑臉都一樣。

  酒過三巡,因為不是什麼重要會談,不會交談大事,汾州知府便輕輕拍了拍巴掌,很快就上來很多燕肥環瘦的標緻美人,到了中央表演歌舞。

  氣氛也就活潑起來,人們不再像初時那麼拘謹,大聲談笑,對舞女們的身材肆無忌憚地評頭論足,一片樂融融的場面。

  汾州官員見陳紹也是樂在其中,這才明白原來節帥並非是不好女色之人,只是生性謹慎,身邊不會輕易收人。

  他們也是沒有膽色的,像李唐臣和劉繼祖,直接把女兒往他身邊推,抓住機會一躍成為河東權勢最大的幾人之一。

  酒酣耳熱之後,坐在他身邊的大虎突然提醒,「節帥,已經五杯了。」

  陳紹端著酒杯的手一頓,無奈笑道:「前幾日飲酒過量,使我頭暈,半天不能治事。如今乃是多事之秋,如此貪杯容易誤事,我便定下規矩最多只飲五杯。」

  眾人又都是一陣讚美之詞。

  酒席上,折可存的目光,也變得更為凝重。

  看來這一步棋並沒有走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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