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不能讓手下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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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山以北,漫山遍野,儘是女真營地。

  到了夜裡,那些營寨中燃起火把,看上去徹地連天,好像一頭火龍。

  在東臨山寨上據險而守的宋軍,向下望去,則直是讓人心驚膽戰。

  這一路因為是宗翰手下大將婁室親鎮,他們這支人馬,原本是金國立下功勞最大的,就連耶律延禧也是他捉的。

  但就是因為在雲內的失利,淪為開路先鋒,連宗翰也只能親自壓陣。

  他們一路高歌猛進,沒想到在即將靠近真定城的時候,再次被攔住了。

  這次攔住他們的,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將,依託地形苦苦支撐。

  每當白天,就可以看到女真軍馬縱橫馳奔往來,卻是去四下抄掠糧秣。

  晚間也有火光如龍而行,穿梭往來,以懾面前守軍士氣。

  但這一次,他們所獲極少,因為這裡早就開始布置防守,所以堅壁清野的速度極快。

  百姓基本都跑了,進到太行山的,他們也不敢去追。逃到真定府的,他們暫時打不過去。

  婁室也是藝高人膽大,他憑藉著兵力優勢,將手下兵馬正面散得極廣。

  然後驅使多少衣衫襤褸裝備不完的生口和僕從軍,沿著廣大正面不住試探,尋找是不是有可以通行的山路,可以繞過軍寨的道路。

  只要尋到破綻,那麼一直在後面營寨等候的女真精銳,就會蜂擁而入,並將這缺口撕得越來越大,直到再也無法堵住。

  除了尋找破綻之外,還爆發了一系列的試探性戰鬥。女真大軍還是以輔軍和部族軍為主,尋找到一些看起來稍稍孤立一些的軍寨,圍而攻打。

  面對突如其來的女真韃子,其實河北早有防備,甚至就連宋廷和那位官家也有預感。

  因為賠款割地都沒成功,女真韃子在他們眼中,是暴躁易怒的蠻夷,肯定會捲土重來報復。

  即使是完顏婁室這樣的猛將,攻寨之法也不免是女真韃子那老一套,就是驅逐生口用性命填壕。

  但是經過宗澤和岳飛對河北真定府的經營轉運,又行堅壁清野之策。

  此刻真定府周圍,已經沒有足夠生口為女真抄掠驅使。

  縱然擄掠到一些,還要在營中役使做活,他們的勞力也面臨著短缺了。

  如同開戰之初,動輒用上千條性命來填開軍寨,非女真韃子不願,實在是沒有這個條件。

  宋遼和平百年,生聚起的那些百姓,被他們禍禍的差不多了。西路軍原本的俘虜,還被賣掉了不少,如今才看出壞處來。

  除非是如歷史上那般,打入中原,否則他們再也難以擄掠大量的人口。

  不能以殘暴方法破寨,惟一所能選擇的,就是強弓硬弩攢射掩護。

  然後以輔軍攜旁牌遮護、填壕堆土,打開攻擊通道,然後用簡陋的長梯蟻附蛾博而上。

  這種攻寨之法,效力之低,可想而知。

  宋軍就能充分發揮地形優勢了。

  而且這條防線構建的極其合理,是岳飛用了心打造的,首先不說能不能用強弓勁弩仰射壓制住寨牆上的守軍,就算拼出上百性命填開道路。

  能不能持續投入兵力占據寨牆也是一個極大的問題,寨子裡守軍集中,且不受攻方投射火力干擾,輕易一個反擊就能奪回一時被搶下的寨牆。

  岳飛和其他宋軍也確實不一樣,他經常率眾下山反擊,尤其是在韃子要撤走的時候。

  婁室無奈,宗翰還在後面,要是被擋在這裡,即使是自己,也難免要受軍法處置。

  他只能是放棄了先前慣用的打法,開始進行耐心而周密的土工作業,將想要攻占的軍寨割裂開來,然後耐著性子一點點消耗軍寨中的兵力守具器械。

  可岳飛經營的防禦體系,豈能只是一個個孤零零的軍寨讓女真韃子放手來攻?

  這一座座的軍寨,都是互相可以援應,此處被攻則彼處著增援。

  且守軍又是一支敢於出寨打野戰的,以女真韃子的攻堅水平,想打開此間的防線,實在是有點難。

  岳飛此番經營真定府的防禦,是真的天時地利人和齊全。

  首先河北連年的暴雨,在今年雨水減少,沒有大的汛災;

  二來真定府多山,多水,修建堡寨居高臨下,或者依託河谷,易守難攻;

  最重要的是河北軍民上下一心,而朝廷雖然派系複雜,甚至有藩鎮勢力把控,但無論哪一方,都是堅定的主戰派。

  蔡京雖然和他們不是一路人,但正是因為蔡京理財的手段,讓他們有了足夠的輜重糧秣來發動民夫,招募兵馬。

  這都給了岳飛極好的條件來經營打造這條防線。

  女真韃子嘗試著攻打了幾個不大的軍寨之後,在守軍箭矢強弩灰瓶之類的守具打擊下,丟了不少性命,一次也沒摸上寨牆。

  有人故意露出破綻想誘守軍出戰,守軍是出來了,不過卻是依託著軍寨列陣而戰,不給一絲機會。

  此間防線,有岳飛鎮守,真稱得上有固若金湯之勢。

  而且大宋比起女真,也耗得起,女真失去了雲內諸州,全靠燕山府收集轉運物資。

  而河北背靠汴梁開封府,源源不斷的可以轉運軍資糧秣上來。

  只要耗到女真韃子疲憊不堪之後,宗澤等人也不是不敢於大舉反攻!

  畢竟以他的性子,在局勢黑暗到極點的時候,還想著渡河反擊。

  此間防線安穩,岳飛卻有些擔心大名府那邊,就怕韃子繞路而行。

  大名府周圍沒有山脈,一馬平川,是一望無垠的大平原。

  今年翻漿期沒有雨水,騎兵可以迅速穿插調動,就看杜充他們能不能依靠大名府這座雄城,抵抗住韃子了。

  女真韃子這樣撒開正面,以可以消耗的輔軍部族軍反覆試探,小規模的攻打。

  對於他們來說,卻也有一個好處,就是牢牢的將岳飛所部,吸引在了防線上。

  但凡是守對攻,又要維持一條完整的防線。守軍其實比攻方要多消耗兵力。因為攻方可以隨意選擇重點,集中兵力進擊而戰。

  而守軍就必須要保持整個防禦體系的完整,哪裡都不能完全無備。

  一旦一點動搖,說不定就讓機動性強的女真軍馬鑽隙而進,整條防線都要動搖!

  依託防線而戰,固然可以以逸待勞。

  可是也將兵力牢牢的拴在了防線上。

  在河北的諸多兵馬中,岳飛這一部,毫無疑問是最能打的。

  他被固定在此,擋住了婁室這個女真重將,但是也相當於被一換一了。

  女真失去婁室,還有不少能打的,河北義軍失去岳飛,相對來說戰力減損更大。

  ——

  陳紹封王之後,馬上利用附帶的權力,給手下大將分別晉升。

  一時間,定難軍士氣大振。

  三路人馬,在經過了哨騎摸底之後,都開始拔營而動。

  蔚州大地,頓時陷入了亂戰。

  此地的豪強,基本都被兩邊抹平,剩下的躲在深山之中,不敢出來。

  浩浩蕩蕩的大軍,直奔女真人把守的各處關隘和城池。

  說起來,完顏希尹面對的壓力,是遠大於河北宗澤的。

  他唯一的優勢,就是蔚州這一帶不算廣闊,防守起來比較集中,而且到處都是結寨的好地方。

  太原府,陳紹看著軍報,長舒一口氣。

  他已經感覺到了來自屬下的壓力。

  在封王之前,陳紹就傳達了命令。

  根據情報,太原方面已經判斷韃子要南下,並且傳令給前線三大主力,讓他們廣派哨騎探路,開始東進。

  但是一直沒有什麼大的動靜。

  如今剛剛封王,前線氣勢馬上就不一樣,代州方向一日行進三十多里。

  在蔚州的群山之中,攻城拔寨,捷報頻傳。

  陳紹不得不暗暗提醒自己,一定要及時掌握手下人的情緒變化,不能不當回事。

  說到底,誰也不是你的提線木偶,就是親兒子都做不到百分百忠心,更何況手下。

  前期自己帶著一群潰兵為什麼能嗷嗷叫著打生打死,不就是人家信了你的那句「同取富貴」麼。

  每一個手下,都是有血有肉,有自己思想,有自己欲望的個體。

  不拿手下當回事,哪天被宰了也不是不可能,即使是在如日中天的時候。

  既然你成為了這麼多人的主公,可以讓他們為你賣命,聽從你的號令。

  那你該做的也要做好,就別抱怨,比如說生孩子都不是你的私事了。

  這都是沉甸甸的責任,都得努力。

  更別說那種突然發昏,聖母心大爆發,要犧牲本集團利益,成全什麼忠義名聲的,搞不好就要被剁成肉醬了。

  所以今日陳紹就召集了太原主要官員和自己的幕僚。

  還包括很多從西北趕過來的書記、司馬。

  在太原府的衙署內,陳紹坐在椅子上,說道:「自從童貫領兵撤出橫山,爾來五年有餘。這五年以來,全軍上下不畏生死,屢立戰功。今日召你們來,就是統計戰功,上報朝廷,請旨封賞。」

  「凡我將士,無論品階,大小功勳,皆要登記在冊,不得遺漏。」

  在定難軍中,底層小兵是可以自己提拔和冊封的,再高一點就提拔不動了,只能賞賜財物。

  剛開始還可以,畢竟大家都窮的叮噹響,但如今不一樣了。

  該給人家也提拔提拔了。

  從衙署內出來,陳紹感覺身上的負擔輕了點,不禁舒了口氣。

  回到內宅,陳紹沒有去書房處理政務,而是破天荒的白天就回到了內宅。

  李唐臣派人給自己女兒送來很多東西,李玉梅正在指使著丫鬟們往裡搬,瞧見他過來,笑著斂裾道:「妾身拜見大王。」

  陳紹在她臉頰上捏了一把。

  看著巧笑嫣兮的美人兒,陳紹終於理解那些皇帝的難處了。

  你要寵愛誰,有時候都得考慮好了。

  像李玉梅,如今已經不是一個簡單小妾了,她背後就是河東的勢力。

  自己需要經常表示對她的寵愛,最好是還要有個孩子。

  翟蕊和張映晗也是一樣,需要她們來安定河西人心。

  幸虧陳紹也不是個喜新厭舊的,他是典型的喜新不厭舊,對這些妾室也一直很好。

  「你以前可是太原書院的大小姐,沒事要多多宴請河東的貴婦仕女,來王府做客。」

  李玉梅笑嘻嘻地說道:「大王有令,妾身不敢不從。」

  這小妮子十分活潑,很惹人喜愛,陳紹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自小在書香世家長大,身上確有一股獨特的氣質,身材也是圓潤美好,活脫脫一個小李師師,是陳紹最喜歡的類型。

  看著他盯著自家鼓囊囊的胸襟,李玉梅臉一紅,小聲道:「大王可是要妾身侍寢麼?」

  「大白天的不好吧?」陳紹故意說道。

  李玉梅心底暗暗啐了一口,上次採薇因為太害羞,說了個白天不好,不是還被你綁起來折辱了一番。

  還說以後專門白天弄她。

  這些事採薇不敢跟其他人說,只能偷偷和李玉梅訴說委屈,李玉梅則狠狠教訓了小閨蜜一頓。

  陳紹看著遠處忙碌的丫鬟婆子們,時不時就有人偷偷瞥過來,他輕咳一聲,小聲說道:「這幾日林娘子給我調理的頗好,就賞你一次,你也爭點氣,爭取給懷上個一兒半女的。」

  李玉梅臉頰已經浮上了紅暈,問道:「大王,妾去哪裡領賞?」

  「你自己說。」

  李玉梅媚眼盈盈,小聲說道:「前院玉蘭花開得好,花朵碩大、潔白如玉,大王在那亭子裡稍等,妾回去換衣清潔,稍後就到。」(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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