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調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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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望大軍,殺到大名府。

  殺人如麻,心狠手辣的杜充,此時卻膽小起來。

  他縮在城中,任憑宗望如何攻城,都不敢輕易出去。

  完顏宗望是個打老了仗的宿將,雖然年紀不大,但是已經身經百戰,而且戰績基本沒輸過。

  此時面對如此怯弱的守軍,對大名府是勢在必得。

  他簡單地吩咐一圈,便召集諸將,商議攻城事宜。

  這次他直接繞道,讓宗翰在河北硬頂,自己則率兵從東邊進攻。

  上一次還不堪一擊的義軍,此時竟然也有了一定的戰鬥力,這讓宗望無比忌憚。

  漢人成軍的速度太快了。

  你看著一兩年前還是毫無章法的弱旅,經過名將調教,很快就能改頭換面。

  這是其他部族不具有的能力。

  完顏宗望說不出這是為什麼,一般部族被擊潰之後,經過異族的統治,基本就名存實亡了,即使延續下來,也會淪為三流種族,世代被人奴役。

  但是他們卻怎麼都滅不掉。

  從河北義軍變成能阻擋宗翰人馬的軍士中,完顏宗望看到了危機。

  他們必須徹底滅亡掉中原的王朝。

  作為「河北重鎮」與「東京汴京的北部門戶」,大名府的外圍是有防禦體系的。

  而不是單純一個城池。

  以大名府城為核心,通過周邊軍事重鎮、塘泊防線、堡寨群及交通要道控制,構建的多層次防禦格局,原本是旨在抵禦遼國騎兵南下。

  如今遼國滅了,則開始負責抵擋金軍的進攻。

  杜充身為大名府留守,他不出來主持戰局,只是希望女真韃子自己撤走.

  這種畏金如虎的行為,嚴重影響了大名府軍民的士氣,整個城池瀰漫著一股驚惶。

  塘泊防線,是利用河北平原的河渠、湖泊,如黃河、永濟渠,通過築堤儲水形成「水長城」。

  宋遼澶淵之盟後,北宋將河北塘泊聯接成「綿亘七州軍,屈曲九百里」的防線,大名府位於塘泊防線的中北部,塘泊成為其外圍防禦的「天然屏障」。

  如今,這座殘破水寨,上面飄揚的已經是女真旗號。

  女真是沒有水軍的,但是因為杜充在大名府的殘暴統治,導致水寨將士與他離心離德。

  原本是沒有辦法對付他,女真人一到,他們象徵性抵抗幾下,就選擇投降了。

  完顏宗望的女真兵,其實是不缺糧秣輜重的,但是他們本性難改,習慣了擄掠。

  所以占據了塘泊之後,短短數日,以水寨為根基,四下抄掠,已然將這大宋北京附近禍害得不成樣子。

  宗望是突然繞道來襲,和河北西路還不同,那裡有岳飛在真定府擋住了完顏宗翰。

  河北西路的幾個州府,百姓們還有逃散時間,也有官軍組織的堅壁清野。

  而河北東路的百姓,還沒反應過來,這些韃子軍馬就已經殺上門來!

  此刻若是在城牆上四下而望,就能見附近的郊野鄉鎮,但有村寨處,都有煙柱升騰而起,久久不散。

  道路之上,不時有雜胡游騎交相往來。每匹馬後面,都捆著踉踉蹌蹌的大宋子民,還伏有無頭屍身,只是讓人觸目驚心。

  老弱為韃子雜胡斬殺,強壯者驅為軍中生口,婦女則淪入腥膻。

  杜充做了北京留守之後,可謂是壞事做盡,盤剝之殘酷,絲毫不弱於當年的蔡攸。

  此時面對南下侵宋的韃子,他又做起了縮頭烏龜,惹得民怨沸騰,人人恨不得生啖其肉。

  河北東路的戰事,很快就傳開,朝野一片震動。

  誰也沒想到,原本不抱希望的河北西路,士紳們都跑光了。

  卻因為宗澤岳飛的抵擋,暫時沒有被金兵蹂躪。

  而有著堅固防線,自古就是汴梁北方大門的大名府,反倒如此不堪。

  要知道,在塘泊防線與大名府之間,還分布著眾多堡寨,作為前沿據點。

  這些堡寨修建的時候極為用心!多為土夯結構,設有寨牆、護城河及城門,駐有鄉兵或少量禁軍,負責監視敵情、傳遞情報及遲滯敵軍進攻,形成「點線結合」的防禦體系。

  大名府被圍,杜充不敢出戰的消息傳到皇宮,官家趙桓當即急了。

  他馬上帶著邵成章來到自己的內庫,清點財物,然後小心翼翼地算計著這次完顏宗望會提出多少的賠款。

  邵成章一臉無奈,心中難受如同生嚼蒼蠅,說不出的噁心反胃。

  看著官家那蒼白的臉龐,他長長嘆了口氣。

  這般皇帝,有時候你想罵他兩句,都不知道如何開口。

  這段時間,因為朝廷總體的穩定,還有對幾個巨貪的查抄,讓趙桓的內府出奇地充裕起來。

  他有很多錢,這讓他有了些底氣。

  突然,內侍省陳良弼在外面求見。

  趙桓讓內侍收起帳本,走到殿內。

  陳良弼跪地行禮,起身道:「官家,上皇有些話,想對官家說。「

  邵成章一聽,頓時瞪大了眼睛,站在兩人中間,喝道:「你是受了何人指使,要來蠱惑聖心!」

  陳良弼是趙佶時候的老宦官了,聞言也不害怕,淡淡說道:「父子人倫,天地綱常,便是皇家也不能免。難道上皇要傳幾句話給官家也不行了麼?」

  邵成章突然感到一陣後背發涼,因為這陳良弼他是知道的,沒有這麼大的膽子。

  他今日敢來傳話,肯定是有人在背後支持。

  上次宮變,大家都是參與者,要讓上皇永遠待在艮岳,已經是個共識。

  趙桓擺了擺手,說道:「邵卿無須多慮,上皇想對朕說什麼?」

  陳良弼道:「上皇得知女真韃子捲土重來,甚為憂慮,聽說在真定府有一支兵馬戰力不俗。不如將他們調回汴梁,護衛京畿之周全,遠勝過守備真定府一城一地。」

  趙桓雙目一亮,喜道:「朕為太子之時,上皇常責備朕駑鈍,如今看來朕之聰慧,果然不及父皇之萬一!」

  邵成章一聽他只是提出軍事建議,便沒有過多阻止,身為一個宦官,他也不知道調回大軍來守備京城對不對。

  按理說,汴梁是大宋的腹心,這樣的做法也沒有什麼不對。

  邵成章自己拿不定主意,但是他知道,朝堂上那些相公們肯定是懂的。

  所以他打算去問一問。

  李相公已經出城,招募兵馬準備上前線。

  那自己就去問問吳相公吧。

  ——

  完顏宗望騎著馬,用馬鞭指向大名府。

  「這裡面的守將膽小,說不定能勸他開城投降,誰願意去招降?」

  遼國降將董才馬上出言道:「末將願往。」

  「好,要是能勸他開城投降,我許你一個州府。」

  完顏宗望又看向身邊的女真將領,笑道:「你們也約束一下自己的兵馬,這個時候和這些雜胡們爭搶一些財物做什麼?正該用最快速度破城,徹底粉碎南朝軍馬的防線。殺到他們的都城下,讓整個南朝,都陷入最大的恐懼之中,讓整個南朝,就如契丹人一般,在女真人的鐵蹄下粉碎!」

  在他身邊,無窮無盡的女真大軍。

  兵刃盔甲耀日生光,捲起接地連天的塵煙。困了就在馬上打盹。餓了就嚼點干肉餅子,馬的料袋都掛在耳朵上,輪流騎乘。

  這支毀滅了遼人帝國的鐵流,行走在無險可守的平原上,真就有一股不可戰勝的模樣。

  萬軍捲起的塵煙當中,高高豎立著宗望的大矗,數十軍將,數千親衛,緊緊的簇擁著他。

  不時有女真騎士奔馳往來,回稟著前面軍情,傳達著宗望的號令。

  宗望的排場,和宗翰差不多,但是比他更務實。

  隨身帶著兩套鐵甲,都放在兩匹備馬之上。腰間配著長刀,馬鞍側掛著馬槊和騎弓,還有裝得滿滿的六撒袋羽箭。

  乾糧飲水,也和普通士卒一模一樣。

  東路軍打破了不少遼國富庶城池,搶的盆滿缽滿,但是宗望卻沒有因此和拔離速一樣,沉迷在那無邊富貴中。

  一路上飛奔南下,疲倦是自然的,可宗望卻是神采飛揚,宛然又是年輕時候,追隨父汗老皇帝起兵之時的英銳機敏的模樣。

  坐在馬背上大聲說放聲笑,就是傳令也是聲震四野,不時激起身邊親衛一陣又一陣的歡呼。

  女真內部爭鬥中,雖然宗翰滅遼功最大,麾下也是精兵強將之選。

  可還是給排擠到西面窮荒之地,遼國膏腴菁華,盡為宗望團體占據。

  因為他是完顏阿骨打的兒子,是大金國的二太子,儘管如今在位的皇帝是他的叔父,但是依然無法改變宗望在金國的崇高地位。

  歷史上,要不是這狗日的死的早,還真不一定有人能爭的過他。

  完顏宗望的運氣一直也很好,其實他麾下的這些人,和宗翰的差不了多少。

  宗翰的水平也很高,但偏偏他的面前,南朝燕地空虛,河北一馬平川。

  至今他們還沒有遇到那號稱能和女真一戰的西蠻子定難軍。

  此番他把宗翰調出來,徹底失去了西京道的宗翰,若是不能奮起,只怕就要人心散盡,軍將們紛紛要棄他宗翰而去,轉投自己旗下。

  那個時候,他宗翰真不知道死所在哪兒!

  大金,也就徹底沒有人能和自己分庭抗禮了。

  所以宗望一路行來,才興致極高,精神極旺,只是拼命催促大軍加快行動,二太子身先士卒如此,麾下軍將士卒,哪裡還不能拼命行事?

  一隊傳騎才從宗望身邊撒出去,另一隊又趕來回報,帶隊之人,正是完顏宗望最心腹的一個猛將蒲察。

  蒲察原本是宗望身邊一個親兵,後來為他組建了300人的精銳謀克。

  他是遠遠遣到更南方哨探的,這個時候滿面塵土的奔馳而回,被宗望親衛接住帶回來。

  看到宗望就在馬上行禮,還離得老遠就放聲大喊:「二太子!俺沿著河探出去了百十里,都沒有遇到宋軍主力,就是到了城池下面,這些南蠻子也只是閉門自守,無人敢挑戰俺們!俺們大軍,盡可放心南下!」

  蒲察的呼喊聲頓時在周遭軍將激起一陣笑聲,果然南蠻子軍馬如宗望所說,中看不中用!

  攔住宗翰的那支強軍,不過是異數罷了,其他軍馬,簡直軟得如爛泥一般。

  說起來,怎麼南人的強軍,就都被你宗翰遇到了。

  一而再,再而三被攔住,以前你可以說是定難軍強,現在碰到的是大宋河北兵馬,不是去年才剛被我們橫掃麼!

  究竟是他們真的強,還是你宗翰弱呢?

  這種想法,也慢慢地在金國流傳開,畢竟自從老汗起兵以來,能做到一直被打的,好像也只有你宗翰了。

  ——

  太原。

  曲端在白馬一帶布防,準備阻擊完顏宗望的軍情傳來。

  陳紹看罷,有些拿不定主意。

  大將在外,按理說是應該有點自主權力的。

  但是他不去支援大名府,這件事還真說不好是對是錯。

  因為完顏宗望是攜大軍南下,曲端若是真的去支援了,萬一大名府的人馬不出來響應。

  他自己就危險了。

  在平地上要和女真韃子硬剛,人數還不占優勢。

  此時陳紹也不太清楚大名府的情況,按理說那條防線固若金湯,輕易不好被攻破。

  但是在大宋那些官員手裡,事情就難說了,因為這天下就沒有他們丟不掉的城池。

  最後陳紹還是選擇了信任自己人。

  他下令在汴梁附近的三千騎兵,由郭浩、李彥琪率領的人馬,全都支援曲端。

  糧草輜重不得斷絕。

  並徵調懷州民夫,為前線運輸防禦工事所需的木材、石料。

  從工院中,取新研製的毒藥煙球、蒺藜火球,還有原本就有的霹靂炮、震天雷全都往曲端那裡運。

  又專門派人通知汴梁,讓他們想辦法支持曲端的阻擊。

  在大宋境內打仗,尤其是過了關西,有一個很顯著的好處,就是運送起來十分方便。

  不像在西北時候,動輒就要耗費巨大的民力,還需要修橋鋪路。

  中原的道路,經過這麼多年,已經十分成熟。

  不管是水運還是陸路,都十分通暢,尤其是大名府附近州縣,官道驛路更是方便。(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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