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高興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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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婷派人送來了書信。

  商隊中帶著的礦工匠人,在真臘以東之地和南荒之境,發現了大量銅礦。

  這些礦石品位高、埋藏淺,極易採掘。

  但是當地瘴癘甚重,有蠻夷部落也在開採,只是十分粗野,鄙陋不堪。

  陳紹有些開心,他不太清楚,這個真臘以東之地和蠻荒之境到底是哪。

  但聽名字,應該是東南亞那裡。

  這比高麗和東瀛還好運輸。

  當地土著,也不難處理,他們此時只是部落,根本沒有建國。

  正好教化一番就是,對雙方都是好事。

  至於所謂的瘴癘之氣,陳紹十分清楚,完全就是迷信。

  濕熱環境+蚊蟲/水源傳播的病原體,讓新踏上那裡的人,容易生病。

  他們就把這種疾病,歸結為瘴癘之氣,覺得是有鬼氣。

  其實大宋已經有郎中發現這個問題了,宋人周去非寫的《嶺外代答》,寫的就很對:瘴癘,嶺外多熱,春、夏之交,雨潦蒸郁,故多疾。

  只要做好避濕熱、防蚊蟲、淨飲食,就能有效避免生病。

  而且還可以從嶺南這些地方,招募兵馬前去駐紮,採掘礦石。

  總之這都是可以解決的問題。

  陳紹一邊走,一邊對身邊幕僚說著回信內容,要讓她繼續派遣人手,再接再礪。

  他說罷沿著檐台下的走廊,往外走去。

  時不時有一段屋檐下,灑滿冬日陽光,叫人身上暖洋洋的。

  陳紹覺得自己的步伐十分輕快;他感覺身體也輕飄飄的,若非考慮到自己的穩重比格,他真是有點想蹦跳起來!

  來到這裡許久,自己做的再多,也沒有跳出改朝換代,帝王將相那一套輪迴。

  但是今日的成功,或者說成功的苗頭,卻讓他看到了一個苗頭。

  一簇希望的火苗。

  或許人活一世,真正能發自內心高興開心的時間,並不是很多。

  而現在正是那種愉快的時刻。

  它不是因為肉體的歡愉,也不是因為個人的享受,甚至不是因為功名利祿。

  陳紹來到了節堂上,親自布置了繼續招募人才遠航的命令。

  此刻在遼東那場正在籌備的戰爭,反倒不是他心頭事了。

  要知道,陳紹自從起兵開始,就一直非常重視每一場戰爭。

  他雖然從滅夏之後,就一直沒有上過前線,但是卻對戰場上的事十分清楚,背後做了海量的功課。

  正因為如此,定難軍的前方將士們,打仗才能那般舒服。

  眾人見他如此高興,只當是因為即將開戰,而攻下遼東,滅掉金國之後,天下再無敵手。

  那時候狹如此天功,受禪稱帝,名正而言順。

  誤解了陳紹的河東官員,也都跟著他喜笑顏開,充滿了動力,格外賣力地辦公。

  ——

  回到密州的蕭婷,此時正在自己的宅子裡沐浴。

  她這處宅子,建造在半山腰上,從小樓遠眺就是大海。

  山間還有溫泉,引入漢白玉石的水池,溫暖宜人。

  剛剛沐浴,泉水將她明艷俊美的容顏熏得一片潮紅,內穿玉白色兜羅小衫,水粉色的鹼法暗花紗衣,一件夾線絲長裙,秀髮濕潤,芳華天然。

  這次過年,她沒有回太原去給陳紹、還有王妃種靈溪請安拜年,蕭氏其實心中有些害怕。

  雖然她送回去的東西極多,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本來就是陳紹的。

  好在陳紹沒有怪罪,來信還十分重視,讓自己繼續給他勘礦。

  蕭氏如釋重負的同時,也有些哀怨,覺得這狗男人真是無情。

  雖然自己也沒好到哪去。

  兩個侍女在她身邊,把秀髮收成一束,攏到賁起的左胸前來,猶如一條烏黑柔亮的長長涓流奔淌在跌宕起伏的雪原上。

  「既然大王開口了,咱們就在真臘建造一個營地。」蕭婷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海外山高皇帝遠,那些部落如此弱小。

  蕭婷可不是陳紹,她是奚人,身上有北境遊牧民族的血統。

  搶這件事,在她這裡,不是什麼惡劣的詞。

  這天下的好東西,本來就該強者優先,自己如此誘人的身子,任由你代王予取予求,難道是因為你道德高尚麼?

  還不是因為你兵強馬壯,位高權重。

  教化蠻夷,她沒這個耐心,把他們打一頓,不服的就殺了,很快這些人自己就開始學了,哪用得著教化。

  話教人不如事教人。

  「你們說」蕭婷突然嘆了口氣,話說到一半,沒有繼續。

  兩個婢女面面相覷,夫人一向雷厲風行,今兒個怎麼還扭捏矯情起來了。

  「上次咱們去太原,大王幸了我多少次?」

  蕭玲兒垂著身子,一邊給她梳頭,一邊說道:「回夫人,總共是六次。」

  蕭婷滿意地點了點頭,自己回去待了不到一個月,就有六次,可見大王還是很滿意自己的身子的。

  「怎麼就沒壞上個子嗣。」蕭婷蹙眉嘆了口氣。

  她身邊的兩個婢子,也都暗暗嘆氣。

  此事的確很可惜。

  她們如今在商隊中,也有分紅,因為她們管著的事也多。

  實際上,蕭婷很少露面,她十分看重自己在陳紹身邊的位置。

  因為她知道,這是自己所有權力的來源。

  要是有什麼風言風語傳出去,以中原的規矩,哪怕陳紹相信自己,那他身邊的人,也絕對不允許自己再遠離王府執掌商隊了。

  這在北境還好,在中原是天大的事。

  為此蕭氏每次回去,都要巴結好王府那些女眷,也是怕她們在陳紹面前多嘴。

  不過她其實是有點多慮了,陳紹比蕭婷自己還看重她的能力。

  陳紹很清楚,雖然自己有遠超此時的眼界,但是具體到商隊,自己恐怕很難做好。

  術業有專攻,由她去開拓海外,比自己更靠譜。

  蕭婷比自己更狠,更精明,也更會布局謀劃。

  她毫無疑問是個經商的天才。

  只要給她足夠的權力,她就能在海外建立起一個龐大的商隊,像是東印度公司那樣的龐然大物。

  這樣的經商天才或許自己身邊還有,但是都不如蕭婷純粹,而且還是自己的女人。

  像劉繼祖,也是商人出身,也很有才華。

  但是自己讓他棄官去經商,估計劉繼祖能當場抑鬱了。

  想到沒有子嗣,蕭氏越發的遺憾,主要是自己天天在這深宅里運籌帷幄,其實也很無聊啊。

  生個孩子解解悶也是好的。

  「等忙完這些事,到.四月時候吧,我們再回一次太原。」

  「西域那邊的事,也得回去看看了,青蘭這條路打通之後,西域絲綢之路上,又多了一條黃金商道。」

  蕭氏滿足地伸了伸胳膊,臉上帶著淡淡的紅暈,想到這些事業她就激動。

  ——

  檀州以北,古北口以南。

  大隊騎兵翻滾如牆,越來越近。

  在漫天的飛雪之中,戰馬嘶鳴之聲,漸次清晰可聞。

  而在呼嘯的寒風裡,風卷著雪沫,漸漸就可見到各色制式的軍旗閃動,引著一隊隊的剽悍輕捷騎軍出現在視線當中,竟然是至少千騎以上的規模。

  這樣的騎兵,哪怕只有千騎,也拉出了好大的陣仗!

  為首的一人,正是頂在最前線,一邊和女真韃子試探性進攻,一邊操練兵馬的岳飛。

  讓岳飛沒有想到的是,自己的這些騎軍,軍容裝備,都是和定難軍一樣供給的。

  坐騎都是上好河西馬,或者草原戰馬。

  雖然不如北面駿馬高大,但是耐性很好,以前在大宋軍中,是萬萬不敢奢望的。

  這些都是定難軍大本營的產物,他們根本不缺,甚至有些馱馬,看上去都比以前大宋的戰馬要好。

  而身上甲冑完全,或者是汴梁大宋武庫精製札甲鱗甲,或者是從西夏原本的環衛鐵甲。

  岳飛身邊幾個親信猛將,甚至還有幾個披掛著被武人視為至寶的青唐冷鍛瘊子甲。

  這玩意是可以當做傳家寶的。

  關鍵時候,真能救命,而且還不止一命。

  如果你僥倖有這麼一套甲冑,而且時常衝鋒在前,那麼別猶豫,打完仗給它磕一個都是應該的。

  坐騎神駿,甲冑精良也就罷了。這千餘騎大隊,隨身軍械完全齊備,一看就是照著騎戰上陣打一場大戰的模式攜帶的!

  每名甲騎,都跟一個移動的小型武庫似得。

  除了掛在得勝鉤上的馬戰長兵刃之外,身上丫丫叉叉,還帶著銅錘鐵鐧鶴嘴鋤之類的馬戰短兵刃。

  鞍側每騎都掛著四個撒袋,撒袋中輕箭重箭一應俱全,將撒袋撐得鼓鼓囊囊的。

  勒住戰馬之後,高高舉起手臂,岳飛身後的騎兵,也很快止住了腳步。

  岳飛練兵的能力,雖然看似被發揮出來了,其實還沒有完全發揮。

  他的厲害之處,不是能把一萬人訓練成精兵,而是能把五萬人以上規模的人馬訓練成精兵!

  這種能力,古往今來都很少見,有這個本事的,基本都是彪炳史冊的風雲人物。

  岳飛剛開始駐紮在這裡,宗澤壯其志,又感覺自己年邁不能成事,便把麾下人馬陸續交給岳飛。

  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宗澤又後悔了,要回去不少。

  他瞧著岳飛,好像不太對勁了,幾次的書信往來,還有身邊人的講述,宗澤發現一個問題:除了殺出關外報血海深仇外,他的愛將岳鵬舉對大宋朝廷的忠心,似乎沒剩下多少。

  根本就不想管

  岳飛的人剛剛停下,負責在此守備,此時正站在古北口軍寨上的金兀朮,當即破口大罵。

  其中還夾雜一些他剛學會的漢話,生怕底下的人聽不懂,他專門找河北漢人學的。

  帶著河北口音。

  這段時間以來,這些南人幾乎是每隔三五天,就要來軍寨下撩閒。

  關鍵又不真的進攻,讓金兀朮不厭其煩。

  幾個膽子大的,騎馬上前,抽冷子射幾箭,然後快速騎馬返回。

  運氣不好的,馬屁股上,就得被女真韃子射一箭。

  好在這麼遠的距離,一般是無法破甲的。

  岳飛親自騎馬,往前走了幾步,挺槍罵道:「狗韃子,有膽的下來。」

  金兀朮一擰護腕,「我去宰了他!」

  軍寨上的人,和岳飛打了一年多交道了,如何不認得他。

  他們趕緊攔住自己的將主,心中都道你去不是送死麼。

  岳飛隔三差五帶著人來,也是一種練兵,讓他們提前適應和女真對線。

  見那女真大將真的要下來,岳飛眸子一亮,剛要熱身,卻見他又被拽住了。

  岳飛哂笑一聲,舉槍過頭,手下見狀也是輕車熟路,紛紛笑著叫罵起來。

  金兀朮越發的難受,他咬著牙,瞪大眼珠,恨不得把那個大小眼的宋將生吞活剝。

  此時,有一個女真蒲里衍上前,在他耳邊小聲道:「宗弼,宗望病重,叫你們都去他帳中!」

  金兀朮一聽,登時急了,握著他的肩膀道:「什麼時候的事!」

  「剛剛派人來。」

  金兀朮又叫完顏宗弼,一直是跟隨宗望的,聽到這消息也顧不上再跟岳飛生氣了,走下寨牆騎馬離開。(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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