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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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間四月芳菲盡。

  太原城郊,道路兩側已經芳草萋萋,官道因為走動的人多了,被踩得十分平整。

  落日下,揚起一陣陣塵土。

  隨著邊境的穩定和開發,越來越多的人越過河東,前去雲中府謀生。

  畢竟在那裡定居之後,是會分發土地的,還免稅三年。

  曾經被打的十室九空、田園荒蕪、城池蕭索的雲中府,迎來了一波人口遷移湧入的熱潮。

  契丹新滅,而女真又被打到了東北角,如今可謂是北境異族最虛弱的時候。

  他們虛弱,邊境就安全。

  草原上和大宋貿易的呼聲也日漸強烈,雜胡們不斷派出使者,想要和陳紹請求開放互市。

  對此陳紹很是謹慎。

  這東西你不能看當下如何,他們草原這些人,如今是掙扎在餓死的邊緣上。

  但你真給他吃飽了,他反過來要吃人。

  不過暫時互市,確實對邊境的百姓也有好處。

  隨著雲中府的百姓不斷增多,這件事也不能繼續拖下去了。

  草原和邊境互市的利潤極大,不然河東也不會做買賣,做成塞上江南。

  如今漠西的雜胡,快被完顏拔離速打成篩子了,漠北的還在女真人的魔爪下,替他們賣命。

  惟有漠南這些和雲中府接壤的,還有點活路,他們此時的態度足夠卑微,但是這是建立在定難軍強大的軍力基礎上的。

  一旦後代人不如這一輩能打,雙方的關係就要倒轉過來。

  站在太原城樓上,陳紹正和李唐臣、劉繼祖商議,關於和草原互市的計劃。

  李唐臣和劉繼祖都表示要開,而且要儘快開啟,因為這樣能讓雲中府更快地繁榮起來。

  至於草原雜胡,如今還看不出能夠南下的實力來,他們是上杆子要投奔,哪怕叫內附都行。

  因為此時,正處在草原這群韃靼人最弱小的時候。

  「大王無需憂慮,等到咱們徹底擊敗了女真,再收拾這些雜胡不晚。而且此時,還可以利用他們,去打漠北那群助紂為虐的部落。」

  漠南漠北,向來是不和的,越往北生存壓力越大,就越野蠻。

  他們不可能越過漠南劫掠中原,就只能打自己的漠南老鄉。

  陳紹點了點頭,先把他們利用起來再說,至於今後的事,只要自己的計劃順利,馬上中原王朝就迎來一次質變。

  困擾中原千年的北境異族的問題,在絕對優勢的火力面前,再徹底的解決也不晚。

  等到自己的布局完成之後,你不來找我,我還要去找你呢。

  因為漠北有礦。

  陳紹終於點了頭,一直期盼著在雲中開通茶馬互市的李、劉二人並沒有因為這件事被擱置許久而急躁。

  相反,他們對陳紹在這個時候,依然能保持冷靜、凡事三思而後行的做派,感到相當地敬佩。

  一般人在此時,多多少少會有些志得意滿,做事難免就不甚精細,大手一揮就做出很多決定。

  但是代王沒有,此乃自己這些追隨他的人之福。

  夕陽西下,把這些背井離鄉,去往北邊安家的行人影子拉的很長。

  陳紹看著他們,頓時又覺得自己沒有做錯。

  這些人也想過好日子啊。

  至於能不能徹底解決北境的異族問題,就看自己的能力了。

  ——

  平盧一帶,清晨的霧氣瀰漫。

  久久不能散開。

  太陽已升到了山頂,不過今日不僅有霧、還有雲層;那太陽從雲層後面露出頭,彤紅的陽光顯得十分柔弱無力,似乎不能驅散大地上的迷霧。

  自從朱令靈在此駐軍,就不停有人從東岸逃過來。

  天下大勢日漸明朗,誰都不想成為炮灰。

  你郭藥師有什麼恩德施與大家,憑什麼要我們為你拼命。

  說起來你是降金的那一個,而平盧百姓和女真人有著血海深仇。

  深山野林里,還藏著不少誓死不降女真的平州人。

  五年前,陳紹還只能在河東,為張覺鳴不平。

  如今他的人馬,已經到了張覺曾經死戰的地方。

  郭藥師一方,也知道有人西逃,原本他是沒有下死手的。

  因為你把這些人處置的太厲害了,他們的親友也會因此懷恨在心。

  郭藥師很想收伏平盧遼東的民心。

  但是如今卻顧不上了,因為怕這些西逃的人,泄露了自己的軍機。

  附近的草叢中,埋伏著不少常勝軍的甲士,看趁著清晨江霧西逃的人來的差不多了。

  突然有人呼嘯一聲,常勝軍人馬獰笑著沖了出來。

  他們見男人就砍,見女人就抓,不一會兒,就把三十多人圍捕。

  一群人被逼著跪在地上,反綁了雙手,任人宰割。

  常勝軍當著他們的面,就開始清點財物,笑談今日的收穫。

  還當著面就爭論一會誰先享用最年輕、漂亮的女人,絲毫不避諱這些男主人的屍體,就倒在自己腳下的血水中。

  不遠處已經傳來了哭喊求饒聲,幾個常勝軍互相對視一眼,都猥瑣地笑了起來。

  常勝軍中為首的一人,粗眉大眼,坐在一個男子的屍體上,手握著大刀。

  他叫董谷,早在怨軍八營剛剛建成時候,就在郭藥師身邊。

  論資歷,他比甄五臣還高,但是因為能力平平,只是愛好殺戮,一直只是個都頭。

  這些日子奉命在這裡抓捕西逃的百姓,反倒成全了他,每天殺戮不斷,心情著實不錯。

  當初攤派任務,那群傻鳥還不肯來,說什麼此地危險。

  有什麼危險的,難道那些定難軍,會游過來不成。他們在這待了一年了,都不敢打,怎麼就偏偏這時候打了。

  他們不敢來,活該這好處全由我受用。

  就在這時,跪著的婦人懷裡,突然傳來一個嬰兒的啼哭聲。

  他聽到嬰兒啼哭,心情煩躁,使了個眼色。

  手下馬上心領神會,到婦人身邊,奪過嬰兒就要丟入水中。

  這時候一直跪在地上的老頭,突然從地上蹦起,朝中董谷撲去。

  就在他剛要舉刀砍人的時候,突然草中傳來一陣聲響。

  不一會兒,從四面的草叢中,露出一個個身穿青色戰袍的甲士,渾身濕漉漉的,全都冷冷地看著他們。

  董谷嚇了一跳,剛要說話,一支弩箭洞穿了他的咽喉。

  呼延通看了一眼四周,沒想到就這麼點人,在草叢中行兇的早就被他們清除,加起來也不過是一小隊約莫二十人。

  他們此行,本來是來刺探情報的,這也算是呼延通的老本行了。

  當年在蔚州,他就是以此立下了汗馬功勞。

  但是埋伏許久,見只有這點人,呼延通直接下令將他們擊殺。

  揮了揮手,示意這些人繼續偷渡到西邊,呼延通則帶著手下,順著草叢往東走。

  定難軍的哨騎是出了名的能打,都是從軍中挑選的精銳勇士,在山谷野外和女真韃子的探馬相遇,基本就是必須分個生死。

  呼延通帶著小隊消失在茫茫晨霧之中。

  此時在河的對岸,定難軍主力,也開始強渡了。

  沉寂了一年的戰場,再次開打,朱令靈得到的命令是儘可能地製造聲勢。

  他確實是儘可能了,此時站在瞭望台上的老朱,心中暗道:曲端老弟,我這邊是佯攻,也是真打。真打就是最好的佯攻,至於你能不能在我們打過去之前,就在遼東中心開花,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

  高麗,開城。

  想要尋找曲端,拉攏他站在自己一邊的李資謙撲了空。

  他得到消息,接下來開城港口的建造,全由商隊負責。

  至於駐紮地的修建,也由商隊負責。

  曲端已經率領自己的水師再次起航,這次的目的地是鐵山,後世稱之為:旅順

  李資謙心中不知,這人匆匆離開,到底是什麼原因。

  難道他們本來就不打算插手高麗事務?

  還是說他們騙王楷小兒,開通了港口之後,就甩手不管了?

  無論如何,這都是自己難得的機會。

  李資謙心中越發急切,生怕這曲端捲土重來。

  他回到府上,聚集家將,再派人聯絡拓俊京。

  此番就要改朝換代。

  在李資謙看來,這是最好的機會。

  以前的宗主國遼國已經滅亡,高麗並未向女真和大宋稱臣,名義上還不是他們的藩屬國。

  從法理上來說,此時高麗沒有任何大國庇護,是謀朝篡位的最好機會。

  高麗以『事大』為國策,要是再不動手,王楷小兒和朝中那些政敵,肯定會找到宗主國庇護。

  李府之中,李資謙跪坐在祖宗的牌位下,靜靜地等待著自己的心腹就位。

  ——

  茫茫大海上,曲端十分從容。

  因為他還不知道自己的老上級,朱大帥已經開始強渡薊河了。

  他接到的戰報,是要他在三日內完成登陸,李彥琪騎兵在三日內,進攻宣州。

  曲端早就迫不及待了,但是他沒有想到,一向唯代王之命是從的朱大帥,這次也學他了。

  代王叫他佯攻,為自己爭取時間,他直接下令強渡,要在平盧和常勝軍決戰。

  一旦叫他們把常勝軍和勝捷軍給滅了,哪怕只是滅掉一大部分,那平遼東的功勞,就不剩下多少了。

  朱令靈也是沒有辦法,他手下的驕兵悍將,也都嗷嗷叫地渴望軍功。

  眼看仗是越打越少了,這時候他朱令靈叫手下給別人搭台子,助別人去拿功勞。

  那這些人會不會還聽自己的話,都很難講,說不定就有人鋌而走險,直接獨走了。

  與其如此,還不如放開手腳打,反正直說是掩護佯攻,又沒說必須不能殺人。

  ——

  大元帥府。

  陳紹看著地圖,腦中思緒,早就飛到了戰場上。

  這次對郭藥師的圍剿,準備了一年半。

  此時的陳紹出手,已經和幾年前不同,那時候他是個攪局者。

  從暖泉峰出發,帶著很大的賭博成分,就是賭女真韃子主力,全都去追殺耶律延禧了。

  短時間內,無法回防朔州、應州。

  後來的幾次大戰,也都是狹路相逢勇者勝,靠著非凡的勇氣,和定難軍上下對於戰功的渴望,硬抗住了完顏宗翰的反撲。

  但是此時陳紹用兵,以一個穩字為主。

  必須是有十二分的保險才出手,一旦出手,就是雷霆萬鈞,不留一絲機會。

  因為他最好是不敗,不敗才能成神,不敗才能順理成章,取代大宋。

  戰績越輝煌,越是有說服力,說明代王是天命所歸。

  天命所歸四個字,聽上去好像很假,但在這個時代,具有很大的號召力。

  哪怕是聰明睿智如蔡京,忠貞勇烈如張叔夜、張克戩,他們也是相信天命所歸的。

  所以才盡心竭力為陳紹效命。

  既然是天命所歸,那就許勝不許敗。

  上次派吳階打青唐如此,獅子搏兔,亦盡全力,就連祁連山牧場的張家都出動了。

  明明青唐吐蕃被大宋和西夏連番攻伐,已經是十分衰弱了。

  此番進攻郭藥師,可謂是對原本華夏故土最後一次收復。

  畢竟出了古北口,在歷史上,也不是華夏的土地。

  想到這裡,陳紹又凝神思索了一陣,突然想到:

  如果非說還有哪裡需要收復的話,可能就是交趾了。

  這時候,交趾其實分出去的時間還不算久,對中原也沒有多大的仇恨,確實是收復回來的最佳時機。

  等到朱棣去收復的時候,人家已經把中原漢人當日本人看了。

  其實這塊土地,一直是中原直接統治的,秦朝設「象郡」,漢朝析為「交趾、九真、日南」三郡,三國時東吳改「交趾」為「交州」,治所位於今越南河內。

  唐高宗永徽六年(655年),唐朝設「安南都護府」(治所今越南河內),統轄今越南北部及中部地區,「安南」成為這一地區的正式名稱。至德二年(757年)曾改稱「鎮南都護府」,後復名「安南都護府」。

  唐末藩鎮割據,唐朝滅亡後,「安南都護府」陷入混亂。越南本地貴族吳權擊敗南漢軍,拓土稱王。

  直到這個時候,「安南」地區才開始脫離中原政權控制。

  如今的大瞿越國,又稱『李朝』,雖然名義上是大宋的藩屬,實際上經常派兵進攻大宋。

  尤其是大宋熙寧八年,大瞿越國皇帝李仁宗因不滿北宋對其內部事務的干涉,派大將李常傑率軍入侵北宋,攻破欽州、廉州、邕州等地,屠殺數十萬軍民。(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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