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挑屍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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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炮無情地傾瀉著炸藥,就在城頭炸開。

  松遼本就沒有中原那樣的雄關大城,城牆很快就被炸的千瘡百孔。

  隨即幾十面的鼓,擂的震天響。

  無數的步卒推著各種攻城器具,開始往城下推進。

  已經失去了主帥的女真人,只能握著兵刃,等待最後的廝殺。

  極少有人逃跑,這時候即使是逃走,也沒有人管了。

  但是大家都知道,無處可逃了。

  周圍寥廓的平原上,一馬平川,而對面的景軍人人有馬。

  每名景軍士卒都戴著厚重兜鍪,羽箭撞在兜鍪上濺起星星點點的火星,不住彈飛開去。

  攻城器械上,也有防禦弓箭的設施。

  曲端甚至讓人,用浸了防火材料的帆布披在器具上,但對面的金兵,根本不懂用火。

  他們只顧著燒殺搶掠了。

  十年的時間,沒教會他們如何攻城,還是一開始那套驅趕著生口填城的野蠻辦法。

  其實這也不怪他們,主要是太順利了。

  一招鮮吃遍天,誰還會想著去改良。

  天天用得著的攻城手段,他們都不學,根本用不到的守城之法,他們更加不會去鑽研。

  如今在景軍眼裡,他們惟一還值得忌憚的,就是那豐富的野戰經驗以及悍不畏死的衝擊力。

  不過今日,大概率是施展不了了,周圍全部被堵住,他們是出不來的。

  火炮營還在往前推,曲端手裡有五十多門火炮,是所有兵馬中最多的。

  現在的景軍,就差火銃了,不然火炮狂轟之後,再來一陣火銃射擊,最後騎兵衝鋒,就等於是把拿破崙的看家絕活提前好幾百年整出來了。

  越過防禦工事的景軍,如巨浪一般撲擊而來,入眼之處,都是涌動的人頭,以及各種高大駭人的攻械。

  城樓上一個女真的蒲里衍,把手裡的弓一扔,操起一根長槍怒吼一聲:「將這些西蠻子捅下去!」

  女真甲士們拿起兵刃,在城牆上等待,就如同城牆長出了一排排鋒利的獠牙!

  遠處的曲端冷笑一聲,舉起手臂一揮。

  頓時令旗揮舞,火炮營當即停住,又開始了轟擊。

  一輪齊射之後,黑煙還沒散去,依然籠罩在城頭。

  這時候下面的景軍,已經衝到了眼前。

  景軍的攻勢,就如一重重巨浪一般,拍擊在女真人的防線之上。

  城牆護城河外,軍寨防線內側,都已經陸續失守。

  數千騎盔纓火紅的甲士,也在陣後,默然等候著出擊的那一刻。

  他們是防止韃子逃出來之後北竄的。

  但是這次曲端料錯了,這些本就是女真留下來守護阿骨打陵墓的人,他們沒有一個選擇逃跑。

  在城牆的缺口處,一群粗壯健碩的韃子,從城下哪拽來幾個柵欄,堵住缺口。

  很快景軍就殺了過來,雙方隔著柵欄怒吼著叫罵著對刺著,都紅了眼睛。

  突然之間,景軍中爆發出一陣歡呼,一段寨柵處,在雙方互捅了一陣之後,幾名女真甲士都倒地不起,而一時間補位之人也沒來得及趕上!

  一群士卒怒吼著攀住寨柵,翻躍而過,落地之後就砍倒了兩名過來補防的女真甲士。

  更多景軍步卒翻過寨柵,想搶下更大的立足之地。

  寨中那名蒲里衍正在旁邊殺得渾身是血,發現這邊防線潰了一角,頓時大呼著帶領身邊幾名甲士迎上。

  四五把長矛逼過去,轉眼就將兩名翻入寨內的景軍捅了個對穿。而這兩個戰士哪怕被長矛捅了個透心涼,還圓睜著雙眼死死抓住長矛,讓女真韃子抽拔不得。

  在這個蒲里衍帶領之下,更多的甲士都舉著長矛朝著這邊逼過來。圍成一個半圓陣型,就是一陣不分青紅皂白的長矛亂刺,想要把越過來的景軍殺光。

  翻越寨柵而入的景軍,在這樣的長矛陣下紛紛慘叫倒地,可後面人潮還在源源不絕越過寨柵而入。後來落下之人,落足之處,都是軟綿綿的屍身!

  終於,後面的人,將寨柵徹底砸開,越來越多的人馬也紛紛捨死忘生的上前。

  曲端見有人打開了缺口,再次指揮突襲,無數人從各個缺口處殺進去。

  原本代替死掉的完顏昂指揮的蒲里衍,湮沒在無數的兵刃中。

  信州城被破開一個口子,再也沒有什麼能阻攔曲端大軍。

  景軍步軍歡呼著蜂擁而入,而守寨的蒲里衍戰死之際,也徹底沒有了指揮。

  城北敵樓上女真王旗被一腳踢開,城門被殺進來的景軍打開,擂動的鼓聲直響徹戰場!

  在信州城把人最後的精銳殺盡之後,大軍幾乎沒有停歇,立刻縱馬突襲會寧府。

  此刻,所有的女真人,分布在各地、各個險要關隘的女真軍將,全都無能為力。

  他們打下了太多的地盤,他們的兵力過於分散,而他們本身的體量又實在太小。

  前期的狂暴狠戾,讓所有人都畏懼他們如惡鬼,這種情況下,只有一直保持勝利,才能維持其威權統治。

  只要一敗,那就完了

  如同雪山崩塌,堤壩決口,一發而不可收拾。

  曲端帶兵奔襲一個晝夜,來到了會寧府外。

  阿骨打起兵之後,立刻就殺了遼國一個人仰馬翻,所以會寧府,幾乎無外敵威脅。

  新修的城牆為夯土結構,並不很堅固,周圍新設的角樓、馬面等防禦設施,都是為了應對這次曲端的突襲。

  此時城中,皇帝完顏吳乞買等人已經南移,要去和女真大軍匯合。

  城中還留下一些兵馬防守。

  敢於放棄阿骨打的陵墓西移,吳乞買確有極大的魄力,但這也沉重打擊了女真人的士氣。

  而且動搖了吳乞買的權威。

  七月的會寧府,天氣清爽、氣候宜人。

  午陽和煦,山風穿林,周圍植被野物極多,是個遊獵的好地方。

  但是無數大軍連營,讓空氣中,多了些肅殺之氣。

  曲端下令安下中軍行轅,準備圍城。

  所有將士摩拳擦掌,興奮異常。

  本來你女真是漁獵民族,你說你搞什麼太祖陵墓,這下知道什麼叫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了吧。

  大勢如此,根本就沒有轉敗為勝的機會,但城中的守軍,顯然還想做最後的努力。

  他們派出使者,來到曲端的軍營。

  曲端在營中等候,不一會,大帳內進來幾條漢子,當先一人,矮壯敦實,一雙羅圈腿,戴著璞頭,可是璞頭下面,露出來的頭皮颳得精光鋥青,從側面看,能看到在他們腦後,留著兩三處銅錢大小的發頂,發頂後的長髮,編成小辮垂下。

  其他的服飾不如他鮮亮,但是髮式都差不了太多。

  他們雖然獨闖敵營,但看上去並無懼色。

  為首這人會說漢話,「我家將主說,你們漢人有句話,叫做識英雄重英雄。大景皇帝是個英雄,我們大金老皇帝也是英雄,兩國交戰,決出勝負,不該侮辱我們的老汗!」

  「若是你能保證不破壞老汗陵墓,我們將主願意自殺之後開城!」

  帳內景軍將領,全都冷笑不止,眼神中都帶著一些仇恨。

  你要自殺開城?

  那我們的軍功,不就是大打折扣!

  曲端扶著膝蓋,沒有得勢之後的猖狂,而是一如既往地沉穩,面無表情。

  「你們將主既然知道漢人的古話,那他就該知道『九世猶可以復讎乎?雖百世可也!』,你們金兵南下,燒殺搶掠的時候,就該知道會有今天。」

  金人使者名叫烏陵思謀,他頗通漢事,上前邁了一步大聲道:「難道你為了一個陵墓,要不顧手下將士死傷麼?」

  「哈哈哈哈!」

  大帳內,所有人都笑了起來,李彥琪伸手指著帳外,「你去問一問,有誰害怕攻城!」

  曲端沒有笑,他依然面無表情,等笑聲小了之後,他才問道:「遼墓如何?」

  烏陵思謀低著頭,默然無語。

  金人滅遼之後,對遼人陵墓進行了大規模的毀壞和侮辱性地褻瀆。重點就是遼太祖耶律阿保機的祖陵、遼景宗與蕭太后合葬的乾陵。

  金軍打開地宮,將耶律阿保機遺骨「曝於野,縱犬食之」。

  焚毀畫像、玉冊、祭器,剷平陵園建築。

  而且還廢除遼陵守陵戶,原由契丹部落世襲守護的陵區,被強制解散,守陵人淪為奴婢或遷徙。

  禁用「耶律」姓氏:倖存皇族被迫改姓「移剌」(女真語含貶義),違者「族滅三戶」。

  毀棄禮制符號:遼陵神道石刻、碑銘多被推倒、砸碎或挪作他用。

  在歷史上,他們剛開始想要以「繼承中原正統」自居,對漢制皇陵有所顧忌。

  但隨著南宋抗金激烈,金人忍不住了,開始破壞宋陵。

  他們就是這樣的貨,可能偶爾能暫時壓制那種野蠻,但改不了。

  曲端說道:「兩國交戰,不斬來使,你等速速回城,不要心存僥倖。我們破城之後,非但要毀壞陵墓,還要把他挫骨揚灰,以報兩次南下之仇。」

  李彥琪在一旁,大聲道:「破城之日,死的活的,都不放過!」

  「哼!」金人轉身,皆滿面怒容拂袖而去。

  等人離開之後,曲端馬上下令:

  「派兵圍住城郊阿骨打的會陵,暫時不掘。」

  「派騎兵掃蕩周邊村寨,驅散牧民,焚毀糧倉,斷絕與城中聯繫。」

  「向上遊河中投擲腐屍、禽獸內臟,毒草毒藥。」

  「炮營晝夜不斷,往城中發射毒藥煙球,打完為止!」

  ——

  曲端圍住了會寧城,但是暫時沒有攻城。

  這種明顯的釣魚行為,金人沒有上當,他們畢竟還是蠻族,對這些東西看得沒有中原重。

  不會有人真的調兵來救阿骨打的陵墓。

  消息傳遍金、景兩國。

  金國自然是人人不忿,心懷悲戚,景朝這邊就熱鬧了,到處都在傳揚。

  就等著曲端把金人祖宗的墳給掘了。

  皇城中,陳紹看著地圖,心中明白,金國已經到了窮途末路。

  終於要滅了.

  當初自己和宗澤所說的,沒有一絲虛假,在那個酒後的黃昏,他剛剛弄清楚自己的處境之後,就開始謀劃對付金人了。

  那時候的女真兩個字,真是壓在自己心頭的一塊大石,但也激勵著自己不斷前進。

  陳紹沒有干預曲端的指揮,他有自己的事要做,只是靜靜等待自己第一個預想中的大敵的隕滅。

  本該是這個時代,東亞土地上的霸主,終於迎來了它的末日。

  七月末,眼看沒有人前來救援,曲端下令掘開阿骨打陵墓,將其屍體懸掛在城外。

  攻城器械上,挑著完顏阿骨打的屍骨,進攻會寧城。

  城中守軍大哭,怒不可遏,多有人跳下城樓。

  大軍攻城,屠滅會寧府,城中完顏部斬殺殆盡,漢人、契丹降將降臣押赴金陵。

  然後就在會寧府南郊,與室韋、契丹、渤海等部落會盟,各部皆臣服大景皇帝陛下,並且派人去金陵請求冊封。

  完顏吳乞買悲慟不已,但還來不及過度悲傷,曲端的大軍已經開始朝著原本大遼的上京進軍。

  ——

  陳紹得到消息的時候,正和官員們在港口,看新運回來的白銀船隻。

  聽到前線戰報,周圍先是陷入了一陣平靜,隨後大聲的拍掌叫好。

  這也就是遷都了,若是此刻還在北方汴梁,不知道要熱鬧成什麼樣子。

  陳紹笑著說道:「今日開宴,朕請諸位愛卿吃酒!」

  此時港口處,裝卸工將裝滿白銀的箱子搬下來。

  陳紹看著一箱箱白銀,心情更好了,這還都是從高麗運回來的。

  真正的大頭,反而是東瀛,這也是陳紹為什麼一直不肯親自下場去東瀛開戰的原因。

  陷入泥潭之後,白銀的掠奪會慢上很多,而且充滿了危險。

  倒不如讓他們求著自己去挖。

  陳紹對李唐臣說道:「如今市面上,有一種『戰功券』已經十分流行,這可以看做是我們發行景券的試路。」

  所謂的戰功券,其實應該叫戰利品券,就是景軍在各地戰場上繳獲的物品,由商隊收買之後,發給將士們的兌換券。

  這玩意不光是將士們手裡有,很多將士在當地換錢花了,當地的百姓和商戶都很樂意收,用來抵錢。

  因為這玩意確實好用,在每一個商隊的門面里,都能兌換,童叟無欺。

  很多地方,已經把這種戰功券,當成錢來流通了。

  這也說明了紙鈔的必要性。

  陳紹和官員們,已經把新的紙鈔,命名為:景興通寶券

  簡稱:景券

  初步定下的是發行一貫、五貫、十貫三種,分別對應一兩白銀、五兩白銀和十兩白銀。

  首期發行200萬貫,對應200萬兩白銀準備金。

  這些景券,暫時只在泉州、廣州、明州三地發行,每日裡商隊的兌銀鋪,都要按時公示白銀存量。

  保證隨時可以兌換。

  規則都已經敲定的差不多,就等著首發之後,看看效果。(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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