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海內人望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慧明的一番話,點醒了眾人。

  他們都站起身來,默默地看向遠處。

  曾經,有一個前輩,在高昌王城外焚燒了自己,換來大軍攻占整個西州。

  自己這些人來到這片土地,從來就不是為了救世來的。

  只有這些貴族依然掌握權勢,依然和百姓們勢同水火,整個國家依然處於敵對和撕裂。

  他們景國的利益才能最大化。

  最終此消彼長,慢慢將這個島國內的矛盾,積攢至無可調和。

  話雖如此,依然還是有些景僧,看著下面對他們奉若神明的百姓,有些不忍

  惠恩便是其中一個,他猶豫了下,看到周圍同伴的神情,沒有開口。

  其實慧明的想法沒錯,要是真幫他們推翻天皇,然後建立一個新朝那麼簡單。

  郭浩的兵馬早就出動了。

  軍隊永遠是景帝最忠實的部下,他們是執行皇帝意志最徹底的。

  哪怕是平氏對抗幾路大軍,他們都沒準備參戰。

  你平氏打的贏,咱們就繼續合作。

  你要是輸了,那不好意思,我再另挑一個能打的。

  和大景合作,有貿易帶來的物資,有大景豐盈的貨物供應。

  你不干,有的是人願意干!

  只要這港口我能駐軍,只要那些礦山我能採掘,其他的一概不管。

  和你們合作的原因,就是我不打治安戰,沿途有什麼問題,有盜匪、亂民,你來幫我解決。

  我幫你維持統治。

  東瀛鬧得越亂、分裂的越徹底,這些人就越要巴結景朝,以此來購買景朝的武器、物資,用於內戰爭奪地盤和利益。

  至於這些火炮,就是最後的自保手段,守住這個興福寺,哪怕外面鬧得再凶,也有守住此地等待郭浩大軍的機會。

  若是使用了火炮,就怕這些百姓要奮起了.

  慧明笑著說道:「看著吧,眼下他們雖然可憐兮兮的,但是用不了多久,他們只要沒有被徹底滅掉,就會成為新的貴族老爺。」

  「反過來欺壓其他的百姓。」

  惠恩怔了一會兒,這番話好像一把鈍器,錘在他的心頭。

  好像是早就看出了他的動搖,慧明專門走到他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在東瀛這一個多月,我的所見所聞,告訴我一件事。中原的百姓很多骨子裡是善良的,這裡不是。」

  回到自己住處,慧明開始寫奏報,將此間情況一一上報。

  並且提醒佛學堂的人,注意惠恩幾人的動作,防止他們為了自己的「慈悲」心,壞了大計。

  燭光下,他的眼神異常堅定。

  陛下所做的事,註定要千古流芳,而且改寫整個中原的歷史。

  自己哪怕是為其添一塊磚,此生都不虛度了。

  如果需要的話,自己也可以學前輩,但好像如今不需要這種手段了。

  要是能親眼看到,陛下的豐功偉業,甚至得到陛下的關注,那該是何等的榮耀。

  一個人,如果他一直創造奇蹟,有著超越這個時代的目光和見識,那麼他難免會被神化。

  人們通過神化他的方式,來嚮往更加美好的未來。

  普通人通過神化他,來獲得更好的生活,可以溫飽果腹,養兒養老。

  人傑通過神化他,來實現胸中抱負,驅逐韃虜,建功立業。

  大家互相成就!

  ——

  金陵龍港,一艘大船靠近。

  船上的人,看著眼前的港口,都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他們皮膚黝黑,雖然穿著嶄新的衣衫,難掩身上累累傷痕。

  繁忙的碼頭,來往的人群,以及那些熟悉的語言,都讓他們熱淚盈眶。

  隨著樓梯擺好,王二從甲板上下來,茫然看著眼前的一切。

  他們雖然激動,但是其他人卻根本來不及注意這群人,因為港口實在是太忙了。

  當年汴河作為都城的運輸線,舳艫相銜,百里不絕,千帆競渡,晝夜不息

  漕運規模:年運量達600萬–800萬石。

  如今金陵比之有過之而無不及。

  而且汴河是比不了長江的,這裡沒有枯水、冰凍,也不需要每年清淤淘河。汴河每年通航只有二百天,此地是全年無休。

  兩岸形成自發商業帶:酒樓(如樊樓)、茶坊、旅店、貨棧、瓦舍勾欄鱗次櫛比。

  夜市直至三更盡,才五更又復開張!

  在周圍建造有二十八處巨大倉庫,轉運糧食、金銀、銅料.

  他們此番運回來的,就是滿滿三船的銅,而且後續還有源源不斷的銅料運回來。

  一群錦衣侍衛,擠開人群,來到他們身邊。

  「哪位是王二?」

  「我」王二小心翼翼地說道。

  這幾年再海外的經歷,讓他說話都有些畏懼,畢竟鑽到深山之中尋脈,是很少能見到生人的。

  眼前無非就是那幾個同伴,極度缺乏與人交流。

  看著眼前黑不溜秋,還缺了一根小臂的人,侍衛狐疑道:「河東王二?」

  「是」

  「陛下召你們進宮相見,走吧。」

  人群頓時激動起來,在船上的時候,就聽商隊的船員講,大王他稱帝了。

  趙宋官家把皇位讓給了咱們大王,算他有眼光。

  他們當初一起出海的礦工和匠人,總共是一百五十個,如今還剩了五十多人,回來了十個。

  其他的都還在礦場。

  丟了命的弟兄,死因大多是因為疾病和中毒,南荒有太多蛇蟲毒物了。

  還遭受過當地土著的攻擊。

  如今他們在一個巨大的海島上,發現了許多銅礦,算是完成了當初的目標。

  此番回來,王二等人心潮澎湃,但真被帶到了皇宮,還是嚇得有點腿軟。

  大景的皇城,比代王府自然又莊嚴宏大數百倍,來到垂拱殿的時候,陳紹正在和馬擴討論北方戰事。

  岳飛已經開始進攻古北口,勝利指日可待。

  阿骨打的陵墓被掘,對女真人的打擊也不小。

  陳紹和馬擴看著地圖,心情都十分輕鬆,尤其是馬擴。

  他此行是去主持雲中府和漠南互市的。

  這一回開設官方榷場,為雲中「安遠市」,就在大同附近。

  還專門增設了雲中互市提舉司(正六品),隸屬戶部;

  設牙人、譯語人、緝私巡檢。

  課稅十抽其一,管控鐵器、硫磺。

  這些事馬擴做的十分漂亮,但是他回來之後,很少提起。

  反而對滅金之戰,頗感興趣,言語間頗有想要北上參戰的想法。

  陳紹身邊的人材著實不夠用,但是對於這種人,自小人家必然就是有開疆拓土的願望的。

  陳紹很樂意成人之美,所以也在想著合適的時候,將他派到北方。

  以馬擴的資歷,童貫伐遼時候,就已經是核心將領。

  但是他加入定難軍陣營,投靠陳紹又極晚。

  所以大概率不能擔任很高的職位,統帥一營兵馬,參加這最後的決戰還是可以的。

  「若是岳飛能攻破古北口,與曲端南北夾擊,女真韃子非但沒有勝算,連逃回雪山的機會也失去了。」

  陳紹呵呵一笑,「逃回雪山?談何容易。」

  「如今他們都不是光棍了,手底下都有一大群人靠他們吃飯。」

  「要真敗了,這些人就會先咬一口,把他們弄死再說。」

  「契丹奴僕,北地漢人附庸,哪個是省油的燈。契丹人打仗最是滑頭,慣會見風使舵,以前你厲害,大家『望風而降』。如今你落魄了,那只能是借你人頭一用了,怎麼會讓你逃回雪山。」

  陳紹指著契丹的上京說道:「就在這裡,把女真最後一點火焰也掐滅!」

  馬擴重重點了點頭,他想起當年代王發給前線的軍令。

  那時候就有四個字,讓馬擴記憶猶新:絕其苗裔

  陛下雖然對自己人寬仁親厚,但是他從一開始,對外就足夠嚴酷。

  他在心中暗暗想到,大景此時,離了誰都行,就是不能失去陛下。

  此時翠蝶端著一碟藥丸出來,陳紹拈了一顆送到嘴裡。

  馬擴當即警覺起來,他眼珠一動,問道:「陛下,這是?」

  「防風丸。」陳紹笑道:「你當是仙丹?」

  「愛卿儘管放心,朕是不會吃仙丹的。」

  馬擴呵呵一笑,只要陛下不吃丹就好,歷來皇帝只要一吃丹,就離駕崩不遠了。

  王孝傑從殿外進來,在陳紹耳邊說了幾句,陳紹起身笑道:「我們大景的英雄回來了。」

  馬擴聞言,眼色一亮,道:「是哪位將軍?」

  「不是將軍,是朕的礦工。」

  他邁著大步來到殿外,看著一個個「黑炭」,陳紹也不禁有些動容。

  「王二!」

  王二萬沒想到,陳紹能記著他的名字,他一個骨碌出列,當即就要磕頭。

  哪怕以前面對代王時候,王二還算有些膽氣,此時面對皇帝陳紹,他徹底慌了。

  畢竟都是底層的百姓出身,皇帝這兩個字,還是太震撼了。

  陳紹笑著虛扶了一把,那王二依然癱在地上,眼看就要暈過去。

  陳紹也不勉強,就讓他在地上說話。

  「此番你立了大功啊,算是完成了對朕的諾言,朕也要實現自己的諾言,重賞爾等。」

  「你們把這次海外尋礦的經歷,詳詳細細地說與工部,由朕親自評選出十人來封子爵,其餘人以功勞大小,再行賞賜。」

  眾礦工紛紛磕頭謝恩。

  陳紹忍不住開始詢問,海外的事宜,他們這次出去,歷時整整四年。

  經歷定然是精彩無比。

  馬擴在陳紹身邊,看著他和黑黝黝的礦工閒聊的模樣,不知怎滴,突然眼眶有些濕潤。

  陳紹則更是興奮,如今大景已經不缺銅幣,也大概率不會再鑄造那麼多銅幣。

  今後要減少銅幣的鑄造,但是銅料卻翻倍地增加。

  火炮必然會取得技術進步,這是規律,自己根本不擔心。

  造的多了,用的多了,就是會不斷改進。如今前線在熟悉了火炮之後,已經開始源源不斷地反饋問題,實戰永遠是檢驗武器最好的方式。

  用銅來鑄造機器,也是一個更好的開始。中原文化,崛起的關鍵就是青銅的鑄造技藝,如今又站到了關鍵的節點,還是需要青銅來開路。

  先用更容易塑性的銅來嘗試,等技術成熟了,就可以很順遂地轉為鐵製、鋼製。

  哪怕是拋開這一切都不談,把金銀銅這樣的金屬,往自己地盤上瘋狂搬,它就絕對不能是個錯誤決定。

  「朕今天是真開心!」

  陳紹大手一揮,道:「去把韓五、老朱、李唐臣、張孝純都叫來,設御宴!」

  癱在地上的王二,突然就嚎啕大哭起來,「我王二何德何能,今後從前,我王二都願為陛下日夜祈禱,求陛下萬壽無疆!只要陛下一句話,別說是南荒,再遠十萬里,王二也不皺一下眉頭!」

  其他人一看,好傢夥,陛下就這麼一個,都不夠你王二舔鉤子的了!

  你把話都說了,我們說什麼?

  當即就有人跪地喊道:「陛下萬歲!萬萬歲!」

  到了今時今日,陳紹也算是見過各種表忠心的。

  他差不多一眼就能瞧出真偽來。

  長舒一口氣之後,陳紹笑道:「吃酒去!」

  從南荒那種地方,尋脈探礦,其實真不是一件容易事。

  必須得有一定的決心和毅力,才能完成的這麼漂亮。

  他越來越感受到,有很多人正團聚在自己周圍,萬眾一心地輔佐著自己。

  這種滋味,十分令人著迷。

  它可以讓你整個人,處於一種極佳的狀態中,做事如有神助。

  李唐臣剛剛回到府上,就聽到皇帝賜宴,邀請他前去。

  來不及收拾,匆忙又把官服傳上,就樂呵呵地前往。

  當今陛下和臣子關係很好,一向是親近有加,尤其是他們李府。

  李玉梅前幾日生下個帝姬,陳紹十分寵愛,加封李唐臣為太師,賜予李府御筆「忠勤體國」匾額、宮制琉璃屏風一對;

  並且欽定了滿月宴時候,要李氏和皇室一起慶賀,李岳氏破格可以進宮,和女兒同住一個月。

  李唐臣也是無比重視,親自取名「令璋」,奏請陳紹使用。

  名取自《詩經·大雅》:「顒顒卬卬,如珪如璋」,暗喻執璋以禮。

  陳紹很配合地採納,自己給取了乳名「令娘」,用於宮中親近者呼喚。

  這小女兒,是稱帝之後所生的第一個帝姬,可謂是私密如露,貴重如璽。(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