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狂屠石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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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紹帶著侍衛們來到小苑。

  為了相會方便,茂德三姐妹的小苑離皇城不遠,就在東側的青溪附近。

  很快一行人來到小苑,在此執勤的侍衛們打開門迎接。

  剛到內宅,就聽到裡面有嬉笑聲,陳紹知道今晚肯定不止茂德一人在。

  果然,進來之後,就見李清照擼起袖筒,露出白皙豐潤的小臂,底下繫著條素白綾裙,正在吆五喝六地賭牌。

  外面秋風涼颼颼的,她也不怕冷著,搖晃的雪白高聳若隱若現。

  聽到腳步聲,眾人轉頭一看,是陳紹來了。

  她這才有所收斂,紅著臉悄悄放下袖子。

  茂德早就迎了上來,挽住他的胳膊,「你怎麼來了,用過晚飯了不曾?」

  「特意到你們這裡來討口吃的,不知兩位夫人肯見賜否?」

  茂德翻了個白眼,嬌笑著說道:「肯不肯的,反正是沒少叫你吃。」

  李清照和茂德正好相反,姐妹之間玩的時候很放鬆,見了陳紹就有些拘謹。

  她偷偷看了一眼,不得不說,陳紹如今有一股子很吸引她的氣質。

  雖然今天也穿得比較樸素,饒是如此、他也有一種整潔挺拔的氣質,一件褐色袍服是綢緞料子、且非常平整,連領子上露出的里襯也是一塵不染;混身沒有飾物,卻也散發著貴氣。

  李易安心底暗暗鄙夷自己,肯定是因著知道他皇帝的身份,就覺得他有貴氣了。

  她還在心底胡思亂想,突然覺得身子一晃,忍不住嬌呼一聲,就被拽到了陳紹的一條腿上。

  她不安地扭動了一下,卻見另一邊的茂德早就環住了他的脖子。

  李易安覺得有些羞惱,自己明明年齡長他許多,卻如晚輩小兒般被抱在腿上。

  再看另一邊,茂德已經開始撒嬌弄痴,嘟嘴搖頭,不知道的還以為她真是在爹爹懷裡的小女娃呢。

  天吶,難道他喜歡這樣?自己可做不出來!

  紅燭高燒,暖帳香融。

  陳紹斜倚著緋色的蟒緞迎枕,身上半敞開的褻衣,露著一小塊胸膛。

  他平日裡養尊處優,又經常鍛鍊,看上去皮白健碩。

  兩個婦人都是只穿著肚兜,一人一邊,緊挨著他結實溫熱的身軀倚著,把他夾在中間。

  李易安軟綿綿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帳頂,暈紅嬌潤的臉頰上帶著滿足的意蘊。

  茂德因為有了身孕,沒有這種暈紅,只是趴在陳紹胸前,時不時嬌笑一句。

  她把下巴頂在陳紹胸前,卻說著和蔡鞗和離的事,李易安心底又湧出一股子羞恥。

  幸好自己是成了孀居的寡婦,才和他好上的.李易安偷偷安慰自己。

  不過看茂德一副渾不在意的模樣,她又覺得自己好像太不灑脫。

  這滋味她十分著迷,根本不想失去。

  唉,管他的.想到這裡,她又悄悄挪了挪身子。

  感受到之後,陳紹伸手攬住她的腰,輕輕捏了一下。

  「絳綃縷薄冰肌瑩,雪膩酥香。」陳紹說完,李清照臉刷的一下,從暈紅變得赤紅。

  她扭著身子就要下床,被陳紹環住腰又拽了回來。

  見她臉頰上掛著一行淚,陳紹也覺得有點過分了,這句詞是她罕見的直白露骨,寫他們夫妻新婚時候閨房之樂。

  在這個時候被陳紹念出來,讓她倍覺羞愧。

  陳紹按住她的胳膊,俯身壓下,看著她紅紅的眼睛說道:「人生海海,不過爾爾,這一世白駒過隙,別被那些禮法束縛住,樂在當下不好嘛?」

  「在我心裡,你可是獨一無二的。」

  說完陳紹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

  李易安心底,幽幽地泛起一陣暖流,她相信陳紹對她是很不一樣的,因為她能感受到。

  既然戒不掉,躲不開,那就和茂德一樣,只管自己開心算了!

  她眼皮輕輕一拭,小聲道:「笑語檀郎:今夜紗廚枕簟涼。」

  ——

  清晨時候,陳紹覺得自己渾身都是藝術氣息。

  梳洗一番之後,草草吃了早飯,和兩人告別,就往宮中趕去。

  內侍押班張崇和陳思恭站在福寧殿門口。

  見他進來,都長舒一口氣。

  他們也怕皇帝今天不在,那些官員問起來不好回答。

  好在今上雖然偶爾在外過夜,但總會很快回來。

  陳紹坐到龍椅上,看了一眼奏章,不算很厚。

  經過前幾天高強度的處理,如今政務沒剩下多少。

  倒是大理的段正嚴,幾次求見。

  其實陳紹也知道,段正嚴不過是個傀儡,就算是求見,也是高思源讓他出頭來求的。

  到時候見面,肯定有高思源在旁邊。

  他對大理的事,一點都不著急,以抻為主。

  抻的越久,大理國內投靠自己的人越多,處理起來越容易。

  有這麼個鄰居,已經隱晦表達出合併你的意願,你是大理的豪強,你是選擇和高氏一起同生共死,還是早尋出路?

  李朝的事,就發生在大理眼前,甚至很多大理的部落,前期都是自發沿紅河給景軍輸送過物資的。

  沿途的景象,他們比誰都清楚。

  把段正嚴的奏章丟到一旁,陳紹對段崇說道:「今後大理請見的摺子,一律不用給朕,讓鴻臚寺推了,等朕主動召見。」

  段崇彎腰道:「遵旨。」

  再看下面是東瀛的摺子,陳紹笑著說道:「這東瀛的,要全都給朕拿來,朕很有興趣親自處理。」

  說完他翻開奏報,上奏的是慧明,他新任命的東瀛經略副使慧明。

  這是一封先斬後奏的摺子,景國水師正在石見國,狂屠當地豪強益田氏。

  這個時候,石見國名義歸屬京都朝廷,但實際自治。

  石見國是律令制下的「國」,隸屬山陰道,但是過於偏遠,此時銀礦還沒開始採掘,這裡耕地又少,屬於是窮且偏遠,是日本人自己的福建,兵家不爭之地。

  加之東瀛此時的道路十分難走,原本就都是山地,還根本沒修路.

  這地方窮到什麼地步?

  連佛寺都懶得來這裡壓榨搜刮。

  朝廷任命國司(地方長官,多為京官兼任),都常因遙任不赴任,政務由目代(代理)或本地豪族把持。

  鳥羽的詔書到了,他們非但不聽,還要驅逐採礦的匠人。

  陳紹看完之後,提筆批覆四個字:加大力度

  ——

  山陰道,石見國。

  陡峭的海邊,一個十多歲的男孩,手臂上全是血,正死死拽住一根藤蔓。

  他的眼睛不安地轉著。

  突然,他驚恐地發現,下面有個打漁的老頭,正抬頭朝他這裡看。

  男孩很想揮手讓他不要看。

  但是他兩隻手,才剛剛勉強拽住藤蔓,要是鬆開一隻,肯定就跌落下去了。

  看著下面尖銳的礁石,他只能默默乞求,追兵沒有注意到老頭兒的眼神。

  男孩心底湧出一絲惡毒,要是以前,他早就叫人把老頭全家活活打死了。

  可惜今時不同往日。

  有個帶著紅纓戰盔的腦袋,伸了下來。

  男孩絕望地鬆開手,想要落下去摔死,但是手腕卻被拽住。

  那人一使勁,將他拉了上來,周圍是一群高大的軍漢。

  他們看了一眼男孩,默契地上前,有人朝著他的後背踢了一腳,男孩痛苦地趴到地上,那人蹲下身子揮手一刀。

  「這就是益田家的嫡子?這夠能跑的,為了保護這小崽子,他們家的武士還真拼命。」

  說話的人把腦袋包了起來,準備帶回去領賞。

  大景的兵馬正在搜山檢海,剿滅益田氏,絕其苗裔。

  凡是和益田氏有關聯的,不論男女老幼,都立斬無赦。

  貧瘠土地上,衣衫襤褸,野人一樣的石見國百姓,愕然看著一群群人高馬大,魁偉的戰士,把他們的貴族老爺追得無路可逃。

  路邊到處都是被殺的屍體。

  到後來發展到衣著光鮮,皮膚白淨的,都被認定是益田氏而遭斬殺。

  其實這也沒啥問題,這個時候,石見國哪有溜光水滑的普通百姓.

  大景戰士在石見國,比當初女真人在遼國還有壓迫力。

  即使是在石見國,他們的主場,人數上他們都占不到優勢。

  百姓不算戰鬥力,能打的就那麼些人,加起來也不到八百。

  這樣貧瘠的土地,是養不起多少兵的。

  看著有景軍走過,田裡或者路邊的百姓,都低著頭,要麼乾脆就跪在路邊。

  他們心裡也沒有多少仇恨,因為這些貴族,尤其是益田氏對他們沒有絲毫恩德。

  東瀛的這些豪強,是真不拿老百姓當人看,而是當畜生看。

  會幹活的畜生。

  中原還有些開明士紳,還有修橋補路、賑濟窮人的,在這裡真就全員惡鬼。

  歸根到底還是那兩個字在作祟:貧瘠

  慧明知道,大景必須在這裡立威,否則的話,將來不知道還有什麼牛鬼蛇神,要來滋擾銀山的採掘和運輸。

  在如今的大景,這一船船的銀錠,就是錢.

  重要性根本不用說。

  他特意劃了一道線,石見國東邊的土著氏族、相對弱小的吉見氏暫時不殺。

  先殺給他們看,然後把他們拎出來,為自己維持當地治安。

  五天後,慧明收到了金陵方向的回覆,看著那四個紅字,慧明首先驚嘆的,不是陛下的態度,而是聖旨傳遞的速度。

  好風憑藉力。

  看來如今是個好風頭。

  慧明小心翼翼地把聖旨收了起來。

  因為距離他上奏,已經過去半個月,這半個月裡,小小的石見國被翻來覆去屠了好幾圈。

  慧明叫人把頭顱堆在溫泉寺下,然後派人去傳信,要吉見氏族長來議事。

  收到消息的吉見野,嚇得渾身僵直,他是親眼見到過景軍殺人的。

  這些日子縮在家裡,生怕被他們打進來,順手給自己滅了門。

  「把孩子們都叫出來吧。」

  吉見野跪坐在房間中,前面擺著他家先人的牌位。

  他的兄弟子侄一個個來到,見他這幅模樣,都有些害怕。

  「景人要我去議事。」

  「父親!」他的嫡子吉見本直接哭嚎了出來。

  年齡大的都哭天抹淚,年齡小的不明所以,也都抱在一起瑟瑟發抖。

  他們都覺得,殺完益田氏之後,輪到自己了

  他們甚至連逃都懶得逃。

  根本逃不掉。

  據說在京都,也有這些景軍的駐紮。

  益田氏有的族人,都逃到北方的小海島上去了,也被捉了回來。

  吉見野抹了一把眼淚,帶著滿腔絕望,懷著上墳一樣的心情,去往溫泉寺。

  這是一座破敗的小寺,因為石見國是貧瘠山鄉,無大名爭奪,也沒有寺廟力量涉足。

  這裡只有一老一小兩個和尚,相依為命。

  此時也被慧明下令殺了。

  因為他們是受益田氏的捐助,才能維持下來的。

  等到吉見來到溫泉寺,看著山門下的一堆頭顱,他突然有一股強烈的嘔意。

  硬撐著來到寺內。

  一行行的景軍,站在兩邊。

  他顫巍巍進到房中,只見一個和尚,身披僧袍,正盤膝而坐,口中念念有詞,似在誦經。

  慧明本來就學會了東瀛話,在這裡待了這麼久,已經說的十分純熟。

  「坐。」

  吉見跪坐在下面的蒲團上,十分恭敬地說道:「吉見野,拜見大師。」

  「不必客氣。」慧明說道:「我奉大景皇帝陛下之命,來到此地,要給你們帶來繁華和富貴。益田氏野蠻無禮,冒犯天威,已遭懲戒。」

  吉見野趕緊說道:「益田氏全族的罪惡,比山還高,比海要深,大師殺得好!」

  「我會向鳥羽要一張任命狀,今後你就是這石見的國司,望你約束當地百姓,剿滅山賊、海賊。」

  吉見野一聽,轉驚為喜,額頭觸地,雙手匍匐道:「多謝大師栽培,我一定效力,為大景皇帝陛下效力。」

  慧明看向他的眼神里,沒有一絲鄙夷,或者說根本就不帶感情色彩,淡淡地說道:「你石見國土地貧瘠,耕種實乃下策,土地不如放馬。你招募些礦工,做搬運煉製的活計。至於糧食,我們會運來,足夠你們吃的。」

  「等你坐穩位置以後,再招募百姓,修建防禦工事,駐軍兵營,過幾日還會有景軍前來駐紮。」

  聽到竟然還有景軍要來,吉見野嚇得魂不附體。

  這些人,已經殺得天昏地暗了,再來是要殺誰?

  好在自己已經是他們的人了,吉見氏,應該能存活下來吧.——

  石見銀山的採掘效率,已經遠遠低於陳紹和蕭婷的預期。

  因為他們只看到了石見底盤小,銀脈大,但卻不知道這地方到底有多貧瘠

  光是道路,就是一個大問題。

  好在如今步入了正軌,尋找銀脈、金脈的隊伍,卻沒有停下來,依然在高麗和東瀛不斷探尋。

  此時在交趾,也發現了銀礦。

  交趾的採掘,就順利了很多,有了張伯玉的配合,建廠採礦、挖掘煉製、裝填運輸都將快速完成。

  預計不到一個月,就有銀船到達金陵。

  各地印發的景券數目,也在不斷增長,商稅帶來的財計,已經充盈到不可想像。

  陳紹下令,各地開始興建大倉庫,尤其是都門金陵。各處有煤礦的州府,當地衙門招募失地農戶、城中無業游民,去往煤場採掘、洗煤、煉焦。

  今年過冬,官宦人家全部採用石炭,禁止燒制木炭。

  眼看就要入冬,冬春之際,正是修河、挖水渠的時候。

  陳紹又讓工部擬定計劃,來年要開始挖水庫蓄水,就好像這些錢有毒,必須早早花出去一樣。

  官員們私下都開玩笑地說,陛下好像和錢有仇.

  陳紹抬頭看了一眼匾額,蔡府兩個字依然很光亮。

  這幾年,蔡京又一次在朝堂上站穩了腳跟。

  尤其是自願捐出五十萬畝良田的壯舉,更是讓他一下就洗刷了前朝時候的惡名。

  蔡府的老都管恭敬地站在前面,引著他們來到客堂。

  蔡京年邁,陳紹特許他不用出迎。

  他身邊有兩個孫兒扶著,站在客堂內,見陳紹進來微微彎腰行禮。

  在主位坐下之後,陳紹笑道:「我看老太師養顏有術,越來越年輕了啊!」

  「陛下取笑了。」

  「眼看就要入冬,今歲財計,老太師也有數了吧?」

  蔡京舒了口氣,他打心底佩服陳紹,這樣的財計,他聞所未聞。

  漢唐因絲綢之路,而強盛一時。

  如今大景,則是有青唐、河西、草原,三條絲綢之路;

  外加高麗遼東商路;

  大理茶馬商路;

  還有開海之後,帶來的無窮貿易。

  如今的朝廷是真有錢,甚至蔡京有這樣一種感覺,哪怕今上和昏德公一樣能花錢,也完全供得起。

  說起來昏德公最近在東瀛,過得又風生水起了,將東瀛的朝堂風氣,變得奢靡起來。

  不知道算不算他有功。

  偏偏今上不是個愛給自己花錢的,他要把錢花在興修水利上

  蔡京不敢想像,再過幾年,國家會富成什麼樣子。

  當年大唐的開元盛世,號稱公私倉稟俱豐實,結果沒幾年,到了天寶,官身杜甫的小兒子活活餓死了。

  大唐舉國之力養長安,大宋舉國之力養汴梁。

  當今陛下呢,他才是真的富民。

  這個盛世,已經無可阻擋,它必將光耀萬世。

  蔡京無比慶幸,自己趕上了。

  要是再晚來一兩年,自己死了,那麼身後名聲可真是天壤之別.

  他這些日子,早就給陳紹規劃好了花錢的方向,以及如何高效地把這些錢花出去。

  聽著他講解,陳紹極少插嘴,只是一味地聽取。

  有時候,實在沒聽懂的,他會打斷蔡京,讓他重新講一遍。

  蔡京對於官僚體系的了解,已經臻至化境。

  他的經驗是多少錢都買不來的。

  陳紹用人就是如此,你要是真有本事,不管是李綱還是蔡京,不管是王稟還是馬擴,都曾經和自己作對,但那都無所謂。

  大景帝國不在乎.

  但你要是王黼、梁師成、朱勔、蔡攸這樣的,那不好意思。

  帝國不養蟲豸。(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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