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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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紹繞著大殿,走了幾圈,感覺得身上有一層薄薄的汗之後,才停下了腳步。

  兩個跟著他的小內侍,已經累得氣喘吁吁。

  陳紹點了點頭,自己的身體還是挺不錯的。

  回到殿內,翠蝶端著今日的防風丸進來。李婉淑配合默契,幫他沏好磨製的黃芪紅棗茶,可以補氣和中,以助藥力。

  陳紹見她彎著腰沏茶,手很順滑地撫上緊緻渾圓的曲線。

  這時候,李師師和春桃一前一後進來,春桃笑嘻嘻地伸手捂住臉,從露出的手指縫裡看著他,「陛下,這是做什麼呢?」

  李婉淑臉一紅,匆匆站直身子奉上棗茶。

  李師師坐在一旁,柔聲笑道:「我怕你忘了吃藥丸,特意來看看。」

  「忘不了。」陳紹道:「我能有今日,運氣自然是極好的,越是如此就越要小心。」

  在安逸的時候,也不忘了養生,才是最好的。要是等到身體真有問題了,恐怕就來不及了。

  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陳紹又走到書桌前,把今日的議政記錄下來。

  擱筆之後,他若有所思,又提起筆在末尾寫道:若有巡視天下,當知重在巡不在游,不可勞民傷財,勿忘楊廣舊事。

  第二天一早,陳紹得到一個讓他相當振奮的消息,下南洋的船隊有消息了。

  其實南下這麼久,早就越過了爪哇,那他們最少也是到達了印度洋。

  甚至是澳洲大陸。

  此時船隊已經返航到了真臘,正在南荒諸國停靠交易,有些船隻已經開始往中原返程,相信不久之後便全部能回來。

  南邊的人飛馬前來匯報,以安聖心。

  陳紹確實比較擔心他們。

  因為他對大海,依然有著很高的敬畏,大自然的面前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猛烈的風暴,是有可能摧毀整個船隊的,在他們下南洋的時候,並沒有遠航的經驗。

  這次回來之後,這些經歷過遠航的水手,無不是最寶貴的財富。

  陳紹心潮澎湃,馬上下令禮部提前在港口,為他們搭設高台,準備迎接,當場加官賜爵。

  約莫等了半個月後,船隊集體返航,很多船隻在廣州港和明州港停靠,但隨行人員基本全部集中乘船,趕往金陵。

  昨夜剛剛下過大雨,陳紹踩泥踏水,來到港口迎接。

  濕滑的青石板路上,擠滿了前來看熱鬧的百姓。

  很快,船舶靠岸,船上的人看向人山人海的場面,很多人潸然淚下。

  人群中,蔡行穿著倒是嶄新,這是他臨行之際,特意留存起來,等著回到都門時候穿的。

  這幾年時常晾曬。

  遠航幾年,讓他的目力十分驚人,遠遠瞧見羅蓋之下,有一人酷似當今聖上。

  「陛下來了?」

  他的這句話,引起了周圍人的震驚。

  陛下親自來了?

  一時間,人人心中如擂鼓,屏氣凝神。

  放下階梯,有靈武軍在兩側護衛,船上人緩緩走了下來。

  這幾年,其實他們也曾靠岸,並不是一直在海面上。

  每到一塊大陸,就要尋找港口停泊,繼而去探查一番風土人情,看看有什麼中原需要的貨物,探尋有無礦山,有無良種作物。

  留下商人在當地建立商行,收購、倒賣以及搜集情報。

  蔡行見到護衛的一名軍校,忍不住問道:「傘蓋之下,是何人?」

  「那是當今聖上。」

  嘩的一聲,剛剛下船的人群沸騰了。

  皇帝親自來迎,這是他們未曾想過的體面和榮光。

  靈武軍將他們中的一些人,帶到高台上的時候,蔡行終於瞧見了陳紹。

  幾年不見,陛下風采依然如昔。

  他深深彎腰,「臣,蔡行,拜見吾皇萬歲!」

  身後的人也都跟著他一起行禮參拜。

  陳紹呵呵一笑,「無需多禮!」

  他看蔡行,越看越順眼,而且也感覺到了一絲光榮,因為這算是自己半個好大兒。

  內侍省總管王孝傑輕咳一聲,上前走了一步,展開一卷聖旨道:「蔡行接旨。」

  蔡行趕緊跪地接旨。

  王孝傑朗聲宣讀道:

  「大景皇帝詔曰:

  朕惟天命有德,海若效靈。自混一金夏,威震北荒,乃思柔遠能邇,揚帆南溟。爾蔡行,夙承家訓,志在經綸,奉璽書而蹈重溟,持節旄以通絕域。

  爾乃浮巨舶於鯨波,歷星槎於瘴海;

  諭我威德於三佛齊之庭,布我仁聲於闍婆、渤泥之境;

  此誠開萬世之利,非獨一時之功也!

  茲特封爾為「靖海侯」,賜紫金魚袋,佩金符,世襲罔替。

  尚其益勵忠勤,永綏南服,以副朕懷柔天下之至意!

  故茲詔示,想宜知悉。」

  蔡行愣在原地,王孝節小聲提醒道:「靖海侯,還不謝恩。」

  「臣接旨!」

  陳紹在一旁說道:「你回來歇息幾天,就把此番南下的有功之人,並其功勞,謄寫一份上交吏部,朕會親自過問封賞。」

  比蔡行還激動的,是他身後那些人。

  身為蔡京的孫子,蔡行是吃過見過的,被封侯對他來說算是錦上添花。

  但是對於下南洋的其他官員、水師、商戶、工匠.等等人來說,這都是天大的恩典。

  或許他們整個家族,都要因此而翻身了。

  雖然陳紹的賞賜,已經足夠驚人,但相較於他們帶回來的成果而言,其實根本不算什麼。

  從此大景正式有了遠航能力和經驗,等到自己再次革新了船隻的動力,船上可以用使蒸汽機的時候,就是他們前往美洲的時候。

  當然這並不著急,需要從長計議。

  僅僅是這一趟的收穫,恐怕就夠大景消化個七八年的。

  本來陳紹可以在皇宮內接見的,但是他這個人有種感覺,就是在百姓中授勳,會顯得格外榮耀。

  所以他特意在這裡擺了這個台子。

  也是為了鼓勵大景的百姓,只要他們願意走出去,也有機會成為其中的一員。

  這個世界還是太大了,中原人不該只守在一畝三分地上。

  在山呼海嘯的喊聲中,蔡行等人感覺如夢似幻,有點分不清這是現實還是夢境。

  ——

  陳紹召見了蔡京爺孫兩個。

  在福寧殿內,三人暢談。

  先是蔡行講了自己的見聞和作為,沿途有十二個番邦,確定了大景為自己的宗主國,今年會前來稱臣納貢。

  其中有的見到大景的神舟、福船,馬上就心悅誠服地認宗主了。

  還有一些,是被下南洋的船隊中的水師給收拾了一通,也承認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了。

  陳紹聽著他講述的風土人情,馬上就知道他們是去到了印度洋。

  在陳紹的桌上,還有一摞摞的紙張,其中有隨行官員編纂的《海道針經》。

  記錄了68條航線,標註暗礁、季風、淡水點;

  也有欽天監的人,繪製的「南洋星圖」,以牽星板定位緯度。

  更有無數個港口的測繪:繪製巨港、泗水、占城港三維水文圖,標註潮汐、泊位深度。

  建立的番情檔案:「南洋諸國志」,詳載各國兵力、物產、王室世系等事。

  這些都是極為珍貴的。

  蔡行還帶回來了不少的珍禽異獸。

  陳紹提議,在金陵展出,讓官員百姓都來瞧個新鮮,但是需要金陵府衙的管控。

  蔡京一直笑呵呵地,他心裡十分清楚,蔡家算是立住了。

  本來他那兒子輩的表現,一度讓他十分絕望。

  好在是及時認識到那些不成器的兒子,會把蔡家拖垮,乾脆利落地直接培養孫子。

  除了蔡行之外,還有很多孫子輩,在大景做官,都很得陛下的器重。

  蔡行走出去之後,見識多了,視野開闊,說話言之有物。

  只要稍加雕琢,將來必然是個璞玉之才。

  三人一直聊到了黃昏時分,蔡家爺孫才出宮。

  看著夕陽下孫子挺拔的身影,蔡京嘴角一抿,微微一笑。

  「阿翁,不成想兩年光景,金陵已經變了樣子。」

  蔡京拄著一根拐杖,笑道:「吏部正在落實陛下改革官制的政令,再過去三五年,那才叫改天換地。」

  他想起自己年輕時候,曾經短暫追隨過王荊公變法。

  後來很長一段時間,直到現在,王荊公的名聲都很不好。

  但蔡京知道,他是沒有私心的。

  如今他畢生的追求,就要在陛下的手中實現了,甚至猶有過之。

  ——

  京都附近。

  黃昏時分,海邊官軍大營中,藤原忠實已經收到了兩次奏報。

  這半年暴民就像是打不死的蟑螂,每次將他們擊潰,過不了多久他們就會捲土重來。

  而且勢頭一次比一次猛。

  自從景軍在伊勢國,摧毀了伊勢神宮,誅殺了神宮內包括鳥羽親女兒在內的主祭之後,天皇的威信就一落千丈。

  很多豪強已經不理會上皇院和關白的命令,派去各地的官員,也都被架空或者驅趕。

  如今那個平火五郎又來了。

  有人說平火五郎其實已經死了,這個是替代品;也有人說平火五郎只是個代號,誰是暴民的領袖,誰就叫平火五郎。

  此人的真偽,藤原忠實已經不在意,反正真的也好,假的也好,他們行事的風格都是一樣的。

  暴民之亂,也不是殺一個平火五郎就能終結的,事實上以前的鐵棒彌三還是暴民領袖呢,他死了之後,動亂反而愈加嚴重了。

  藤原忠實一面翻閱著地圖、以及各部的奏報,坐在上位皺眉琢磨了好一陣子。

  他這個關白親自來統領軍隊作戰,也是迫不得已的行為,貴族們都不敢來。

  而且來了之後,也沒有足夠的威望鎮住各路人馬。

  如今還肯為天皇一系作戰的,都是些老牌豪強,而且都是京都附近的。

  當然,各地的寺院,也是絕對支持天皇的。

  因為景軍實在是太嚇人,對寺院動輒焚燒屠寺。

  他們從中原帶來的白蓮佛學說,流毒甚深,已經如同瘟疫般傳遍了整個東瀛。

  這些年,正因如此,暴民的動亂始終無法終結。

  其實這些暴民也不是針對寺院和貴族,甚至不是針對天皇,他們是反對一切。

  包括普通百姓,其實也都是受害者,暴民會焚燒他們的房子,摧毀他們的田地,踩踏他們的莊稼。

  逼得百姓活不下去,只能加入他們。

  這是實在可怕了。白蓮教的學說,就是要毀滅一切,等到毀滅的東西,到達一個閾值之後,彌勒就來了。

  天下就太平了。

  大家就都過上好日子了。

  這種邪門學說,毀壞力太強了,而且十分能蠱惑人心。

  「他們到底去了哪裡!」

  眼前的處境,真的讓他感覺到萬般的絕望、疲憊,且左右為難。

  藤原忠實不是擔心暴民從哪來,而是根本不知道,這仗要打到什麼時候。

  而且對於他們來說,百姓就是財產,自己治下要是沒有百姓,那官還有什麼意義。

  如今自己殺的,都是曾經自己的子民,是自己統治的根基。

  把這些人都殺光了,誰來供養他們這些貴族、僧侶。

  想要斷絕暴民的動亂,就要肅清源頭,但是他們目下實在做不到。

  這些白蓮亂民的源頭,就在大景的駐守的石見國、筑紫國和伊勢國內。

  這些地方,藤原忠實和鳥羽,也曾鼓起天大的勇氣去打過。

  結果無不是慘敗收場。

  自己打暴民有多簡單,景軍打自己就有多簡單。

  藤原忠實知道,自己如今做的,都是些無用功,根本不能解決問題。

  哪怕是把平火五郎捉了,押到京都凌遲處死,也沒有用。

  只是出一口惡氣而已。

  從大景軍營中,會訓練『平火六郎』、『平火七郎』.

  終於,斥候再次回來,他語氣慌張,跪地說道:「不好了,暴民朝著京都去了!」

  「京都!?」

  藤原忠實一下站了起來。

  看著地圖,所有的問題,一下子全想通了。

  原來他們是要去京都!

  好大的膽子!

  想到這些暴民的惡行,周圍的貴族武將們,全都急了。

  「關白殿下,快些回去吧!」

  「京都的安危,上皇的安危,比什麼都重要。」

  藤原忠實如何不明白這個道路,但他還是想不通,到了京都附近沒有了山林的庇護,他們拿什麼打?

  他們難道傻到要去破城?

  等自己率軍回去,就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

  藤原忠實此時還不知道,在回軍京都的路上,正有一支特殊的『暴民』等待著他們的到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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