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建國才七年,害怕被霸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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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征。

  成為大景目前最大的國事。

  陳紹的福寧殿裡,每日商議的,大多是西征事宜。

  在高麗內附之後,如今大景面臨的戰事,就是陸上西征和海上西征。

  其中怎麼看都是海上西征更難。

  首先陸上西征的大後方,是大景龍興之地西北,這裡物資充盈、民力充沛、而且西征的意願極其強烈,馬上就能見到好處。

  壟斷貿易商路,本就和他們一直在進行的商貿活動緊密相關。

  甚至因為耶律大石這幾年的建設,那裡擁有現成的官僚/驛站體系。

  散裝的突厥部落,也形不成大的威脅。

  關鍵是道路雖然難行,但是有現成的絲綢之路,可以行軍。

  而天竺則不一樣,這裡人口以千萬計數,還需要跨海投送兵力。

  熱帶氣候和瘟疫,也是十分棘手的問題,一年中能打仗的時間很短。

  「如今就是最好的時機,水師必須登陸。」

  陳紹指著地圖上的德干高原,「今年涼季,至少要推進到此處。」

  此時殿內大臣,其實都已經被大景連續十多年不停地征伐磨練出來了。

  頗知兵事。

  但是天竺實在是太遠了,大家腦子裡很空,不知道他們的地利、民生、反抗程度.只能大概揣測當地的情形。

  這時候,大理高氏的高順傑說道:「北方叢林的道路,一時半會還打不通,就怕他們知道唇亡齒寒,北方聯邦南下支援。這天竺人太多了。」

  高順傑的兄長,就是帶著大理內附的高順貞,此時正坐鎮蒲甘,指揮著烏蠻兵源源不斷進入叢林。

  陳紹擺了擺手,笑道:「不用擔心,他們南北的仇恨,比和咱們還要大。」

  「就算是打到了高原,只要沒有威脅到中間地帶的邦聯,他們也不會允許北天竺人南下。」

  不是陳紹瞧不起他們,每隔幾里路,語言都不同,怎麼串連?

  怎麼兄弟鬩牆?

  他們也沒有大景報,他們之間也沒有什麼交流,估計很多邦,都要等到景軍打到家門口,才知道來了這麼一群敵人。

  而且八成也不知道是從其他大陸板塊過來的,還以為哪裡的不知道的強勢邦聯打過來了。

  有前世的經驗,以及對三哥的了解,讓陳紹對他們很放心。

  別說分裂為幾百上千個聯邦的天竺了,就算是明末那種名義上只有一個民族的局勢,依然團結不起來。

  面對如此強大的外敵,他們能下定決心,拼死抗擊的概率無限趨近於零。

  ——

  蒲甘邊境。

  親敦江畔。

  高順貞豪情在胸,看著一群烏蠻兵進入那加丘陵,茂密的叢林,絲毫不能嚇退這些烏蠻人。

  他們在叢林中如履平地。

  來自大理的滇馬,十分適合在這種山脈中行進。

  「水師到什麼地方了?」高順貞問身邊的副將。

  他所說的水師,不是南海水師,而是蒲甘、真臘水師。

  大理就是中南半島所有河流的源頭。

  從他們所在的位置,沿著伊洛瓦底江南下不久,有個若開山脈隘口。

  出了隘口,就是吉大港,順著這個港口航行,可以很快到達恆河三角洲。

  這也是折可適給陳紹上奏的戰法中,負責掀頂的一路人馬。

  打通那加丘陵,更多是為了將來聯繫方便,而真正的北路作戰兵馬,大部分還是走吉大港運抵北天竺的。

  「回將主,已經啟程三日。」

  高順貞在心中估算了一下,差不多快登陸了。

  他本人絲毫不懷疑這些兵馬的戰鬥力,雖然不是正統的中原景軍,但這些來自安南、占城和大理的兵馬,已經算是大景第二梯隊戰鬥力的人馬了。

  他們比中原景軍,更適合熱帶叢林作戰,不會因為氣候和瘟疫減員太多。

  其中安南兵,確實很厲害,只打不過景軍,對付其他土著,他們甚至比景軍親自上效果還好。

  高順貞主持大理的時候,長期就受到他們安南人的威脅,不然也不會和大景聯合,滅掉了李朝。

  當然,是不是引狼入室,如今已經不再重要了。

  高順貞在看到大景正在建立的龐大帝國之後,已經不再為大理的內附而灰心喪氣。

  因為他並不是被孤立起來、被軟禁在京城,過著朝不保夕的日子。

  而是被放回到了西南,親自參與到這場征服中來。

  這讓他躊躇滿志。

  讓子孫後代,成為這樣一個龐大帝國的勛貴,比窩在西南提心弔膽地做一個並不能集權的國主好多了。

  甚至,他們高家連國主的名號都無法擁有。

  烏蠻三十六部,也因為參與到遠征之中,嘗到了前所未有的甜頭,而心甘情願地繼續為大景賣命。

  這世上所有的忠誠,都有一個價碼。

  陳紹以他無與倫比的魄力,大膽地啟用這些內附之兵,收到的回報也是巨大的。

  其實任何一個龐大帝國的建立,除了剛開始是自己本族、本部人馬之外,到了後期擴張到了一定地步,都要用異族兵馬為自己戰鬥。

  比如說蒙元的建立,戰功最大的反而是漢人軍侯;滿清的建立,也是一樣。

  陳紹的底限就是,讓中原漢人兵馬,守住本土。

  至於多出來的想要建功立業的,是可以遠征,但還是以本土的防禦為主。

  然後調動邊關一切力量,開始擴張。

  要是其他王朝,這時候估計就開始收縮了,以內部的穩固為第一要務。

  但陳紹不一樣,常有人說要是給秦皇漢武一張世界地圖,歷史會如何如何.陳紹他腦子裡真有一副世界地圖。

  而且這地圖還很精確。

  偏偏他還是一個知道蒙元、滿清兩次亡天下的人,是一個知道近代百年屈辱的漢人。

  這些可入骨髓的記憶,讓陳紹有一種不安全感。

  他總覺得周圍這些鳥人,都想著來禍禍朕的中原。

  北邊的鄰居不老實,西邊的白皮人從根上就很邪惡,就連看似恭順的小弟,將來也可能狗仗人勢對自己呲牙。

  為了避免這些事再發生,我還是把你們全突突了吧。

  你們還別覺得冤,後來你們全都幹了!

  俄國人害怕被欺凌,所以不斷地擴展自己的『戰略緩衝』,結果從東歐平原上一個小公國,一步步擴張。

  向西肢解波蘭,吞併芬蘭,推離普魯士/瑞典;

  向南擊潰奧斯曼,奪取克里米亞,控制黑海出海口;

  東南(中亞)征服希瓦、布哈拉,隔絕英國(印度)與波斯;

  向東吞併西伯利亞,尋求太平洋不凍港.

  陳紹的想法和他們差不多,而且此時他的擴張,比俄國人要容易很多。

  他沒有任何心理壓力,他自己充滿了正義感,因為歷史早就證明,你們是一群下三濫。

  朕要帶領大景的鐵騎,把你們全弄了。

  也就是受限於如今的生產力,要不然,他敢帶著大景軍民打上月球。

  高順貞站起身來,背著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確認沒有什麼遺漏。

  他要讓烏蠻兵,在天竺大放光彩,就像安南兵在南荒做到的一樣。

  只要這些原本屬於大理的烏蠻兵,在戰場上立了大功,自己高氏一門在中原就徹底站穩了腳跟。

  當年大唐如此凌虐欺壓南詔,劍南節度使鮮于仲通、張虔陀等「貪獪無信」,苛索重稅,侮辱南詔王室。

  南詔王閣羅鳳忍辱獻妻仍遭羞辱,沒有辦法,被逼反唐。

  抱著壯烈的心,南詔王已經做好了必死的準備,還在城外立了一個碑,表示自己是忠於大唐的,只是這些官員欺壓太甚。

  誰知道一打之下,兩次覆滅唐軍(李宓、何履光),甚至一度攻入成都。

  從那之後,大理這塊地方,就站到了中原的對立面。

  到了大宋,雖然自己屢次上表稱臣,宋廷卻不冷不熱,始終不予冊封。

  隔壁的交趾李朝,隔幾年就冊封一次,而大理年年進貢,還為大宋提供很多滇馬,卻只有一個國主段正淳被冊封過一次。

  如今自己帶著大理內附,回到了中原,不但要站穩腳跟,還要成為與國同休的軍功勳貴了。

  高順貞搓了下手,真切體會到了什麼叫福禍相依。

  對了,朝廷不是給自己找了祖宗,說是中原士族豪門-——渤海高氏麼。

  自己一定要認祖歸宗!

  要和本家多多走動,這身份在中原很有用處。

  西南邊疆的土皇帝,什麼時候長久過,而在中原成為名門望族,說不定就可以一直延續下去。

  此時,運糧的車隊,正從遠處趕來。

  高順貞趕緊迎了上去,今年南荒大豐,朝廷對當地文官的賞賜十分豐厚。

  由此可見,只要你在大景干好了,盡到了自己的責任,那麼就不用擔心升遷的事。

  陛下都看在眼裡,大景的官員考核體系也還很公平健康。

  ——

  西海,也就是後世的裏海。

  耶律大石一口氣退到了此處。

  此時已經到了深秋,天氣寒冷,鹽湖的風帶著東側的沙漠的風沙,吹得天空有些昏暗。

  耶律大石要依託裏海獨特的「鹽湖-峽谷」地形,構建一套防禦體系,擋住景軍的進攻。

  不同於天竺,進攻的主力是安南、烏蠻、占城.兵馬,在這裡景軍主力,基本都是漢羌韃靼這些擅長騎射的青壯。

  耶律大石從大帳出來,穿著便衣,帶著一些侍衛,視察自己的防線。

  沿途的兵馬,只當是個尋常老將,沒有人發現這是他們的皇帝。

  他站在黃石鋪就的關隘前,俯瞰自己的防線,突然聽到一陣胡笳聲。

  遠遠望去,一個留著嵌髪的契丹老卒,正倚著牆吹奏。

  音色蒼涼,穿透力很強,讓耶律大石突然生出一股悲愴來。

  一眼望去,在這遠離故鄉的陌生土地上,黃沙瀰漫,陰風怒號。

  耶律大石嘆了口氣,他也不知道,自己帶著契丹最後的這些男兒,來到這麼遠的地方,是對還是錯。

  其實留在東方的話,說不定還有機會回到草原。

  景帝陳紹,在他印象中是個厚道人,真的會善待內附歸順的人。

  哪怕是異族。

  但他當時血氣上涌,連續拒絕了陳紹的招攬,如今已經沒有機會回頭了。

  隨著上次在七河流域戰敗,他手裡能控制本地突厥武裝的籌碼,已經越來越少。

  契丹本部兒郎,數目又太少,陳紹根本沒有給他時間生聚子民戰士。

  耶律大石搖了搖頭,摒棄這些雜念,開始專心觀看自己的防線。

  在東側的沙漠附近,建立機動哨堡。在通往約旦河、耶利哥的古商道上,依託綠洲建立「烽燧+小堡」。

  不設固定防線,由輕騎兵進行「打了就跑」的游擊戰術,襲擾大景的軍隊,尤其是後勤補給。

  然後在在西岸,猶地亞山脈的峽谷出口修築夯土關牆,將景軍主力引入狹窄的谷地,限制其兵力展開。

  最後,在湖畔本陣背水死守:利用鹽灘和水體保護側翼,集中兵力決戰。

  為此,他提前幾年,就修建了很多半永久營壘。

  背靠西海紮營,「三面拒馬,一面背水」。營壘前挖掘壕溝+陷馬坑,利用西海沿岸的鹽鹼沼澤作為天然屏障。

  這已經是耶律大石能想到的,最後的抵抗手段了。

  若是還不能抵抗住,那自己也徹底沒有辦法了。

  要是僥倖守住了,他還要繼續稱臣,然後繼續控制商路收稅,大概率過得不錯。

  耶律大石這樣想著,邁步往下走,走到一個隘口處的時候,突然聽到下面有吵嚷聲。

  耶律大石微微皺眉,從上面俯瞰下去,立馬氣得面色漲紅,怒目圓瞪。

  只見一群契丹年輕武官將領,正聚在一起,在他們中間則是兩隻鬥雞。

  隨著鬥雞的互相撕咬,這些年輕人爆發出瘋狂的歡呼或者怒罵。

  此情此景,讓他想起了天祚帝耶律延禧,那個一手葬送了大遼江山的昏君。

  契丹危亡之秋,這些人渾然不知天地為何物,依然玩物喪志,鬥雞鬥犬.

  契丹哪還有明天!

  想起戰場上,那些大景的年輕將領,已經足以讓自己感到畏懼。

  耶律大石突然有一種英雄氣短的感覺。

  哪怕自己拼了命、嘔盡心血,守住了大遼最後的國祚。

  這些人,又哪裡是大景年輕一輩的對手。(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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