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蠱道之女,心性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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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1章 蠱道之女,心性難測

  古時塑像,常有在神像內部封藏經文、寶物、舍利等物的習俗,稱之為封藏或裝藏。

  看蕭紅令如今這如獲至寶的欣喜模樣,他瞬間恍然。

  什麼土匪寶藏,都是幌子。

  這個女人耗費如此大的代價,僱傭眾人前來,真正的目的,從一開始就是為了這神像里的東西一至於那玩意有什麼用,那就不得而知了。

  陳野也懶得關心那麼多,反正任務已經完成,接下來只要答應的佣金給到位就行。

  隨著神像破碎,籠罩著整個黑風寨的濃霧與幻境也隨之消散。

  青天白日重現,陽光灑落下來,驅散了最後一絲陰霾。

  眾人在寨子後方找到了所謂的土匪寶庫。

  打開一看,所有人都有些失望。

  裡面只有一些早已生鏽的兵器和幾箱散碎金銀,雖然也不算少了,但價值遠低於眾人的預期。

  蕭紅葉似乎早有預料,她沒有半分吝嗇,直接將寶庫里價值最高的一半財物分給了眾人,又將之前答應的佣金如數付清。

  在給陳野分錢的時候,她特意多拿出了一袋銀子。

  「這次陳野兄弟出力最多,這是你應得的。」

  眾人對此都沒有意見,畢竟陳野剛才的表現有目共睹,無論是斬破幻術救下雲鶴清,還是最後與蘇圓配合高效清場,都堪稱全場最佳。

  唯獨呂松看著陳野手中那多出來的一袋銀子,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眼神頻頻掃向陳野,眼中滿是嫉恨之色。

  對他而言,這不僅僅是錢的問題。

  更是面子!

  尤其陳野當眾斬落了他一絡頭髮,這更是令他視為奇恥大辱。

  對他的反應陳野自然是心知肚明,但他沒動聲色,只是收下銀子,然後在心裡那個小本本上給這位腎虛公子記了一筆。

  任務結束,隊伍即將解散。

  那個天真爛漫的少女蘇圓,卻蹦蹦跳跳地來到了陳野身邊,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他,笑嘻嘻地開口。

  「喂,你的刀很快哦。」

  陳野還沒回答,蘇圓便突然湊了過來,用一種天真無邪的語氣,在他耳邊輕聲說道。

  「你要小心那個腎虛公子哦,他們白骨山的人最是小肚雞腸,眶毗必報了,你今天讓他今天丟了那麼大的人,他肯定會報復你的。」

  陳野一愣,隨即深深看了這個少女一眼,「你為什麼要提醒我?」

  「因為你很有趣呀。」

  蘇圓眨著大眼睛,咯咯笑道:「這個世道,無趣的人實在太多了,所以我希望有趣的人都能活得久一點。」

  說完她不再多言,擺了擺手,然後便蹦蹦跳跳的離去了。

  看著她遠去的背影,陳野若有所思。

  白骨山—

  他剛把這個名字記在心裡,雲鶴清便湊了過來。

  此時的他臉上還帶著一絲後怕的神情,壓低了聲音對陳野道:「陳小兄弟,聽老哥一句勸,離剛才那個小妖女遠一點!」

  見陳野面露疑惑,他連忙解釋道:「你不懂,那小妖女用的蠱蟲叫醒夢蝶,乃是上品奇蠱,培育一隻都十分費勁,此女卻養了那麼多,所以她絕不是普通人,背後勢力定然不小!」

  說到這他頓了頓,語氣里滿是忌憚:「更何況修煉蠱道的女子,心性最是詭難測,尤其惹不起!因為你救了我一命,老哥我才跟你說這掏心窩子的話,你千萬千萬別去招惹她!」

  陳野笑了,然後沖雲鶴清點了點頭,「多謝道長提醒,我曉得了。」

  不管怎樣這個雲鶴清都是一番好意,陳野自不會拒絕。

  「曉得就好,老哥我先走一步了,等回余火縣之後我請你喝酒。」說完這番話,雲鶴清匆匆離開了。

  隨後那鐵塔般的壯漢石猛朝陳野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便扛著那柄門板巨劍逕自離去。

  呂松則是冷冷地警了陳野一眼,然後才一言不發地跟著石猛的方向走了。

  至於蕭紅葉,在分完錢財之後便尋了個藉口迫不及待地離開了,看她那行色匆匆的模樣,像是急著去辦一件要緊的事。

  轉眼之間,原本熱鬧的隊伍就只剩下了陳野一人。

  山風蕭瑟,吹得人衣衫獵獵作響。

  陳野對此倒也無所謂,他本就是獨行慣了的。

  他心念一動,喚出了只有自己能看見的職業面板,經此一戰,收穫頗豐。

  尤其是在最後關頭,他孤注一擲,將所有氣機壓縮於刀尖,施展出的至強一擊讓他對刀法的領悟又深了一層。

  面板上針芒刀法的後綴已經悄然從lv1變成了1v2。

  很好。

  陳野心中滿意,收起面板。

  此刻日頭已經開始偏西,金色的餘暉灑在荒涼的山野間,平添了幾分寂寥。

  陳野不敢耽擱,加快腳步往縣城趕去。

  可他剛走出去沒多遠,路旁的草叢之中突然傳來一個怯生生的聲音。

  「大———.大人,請留步。」」

  陳野腳步一頓,心中瞬間提高了警惕。

  這荒山野嶺的,剛出了一個鬼窩,莫非又遇到了什麼邪崇妖鬼之流?

  他沒有回頭,腳下步伐反而更快了。

  「大人!大人您別走啊!」

  見他要走,那聲音頓時急了。

  草叢一陣晃動,緊接著一隻胖嘟嘟的兔子十分費力地從裡面挪了出來。

  這是一隻灰褐色的野兔,長著兩隻出了號的大耳朵,但它的臉頰和一雙前爪竟已隱隱有了幾分人的模樣。

  妖!

  陳野心中一凜,右手瞬間搭在了腰間的刀柄之上,刀鋒微鳴,殺機一觸即發。

  那兔子精看到他這副架勢,嚇得渾身一哆,兩隻大耳朵跟撥浪鼓似的瘋狂擺動,模樣既滑稽又可憐。

  「大人不要誤會!小的沒有惡意!」

  它顫顫巍巍地開口,聲音里滿是驚恐:「小的是是奉了姥姥的差遣,特地前來邀請您去參加今晚宴會的。」

  「姥姥?宴會?」

  陳野眉頭微皺,他確實沒從這隻兔子精身上感受到什麼惡意,況且它的氣息實在太過微弱,弱到自己一刀就能把它劈成兩半,根本造不成任何威脅。

  他稍稍放鬆了些警惕,刀柄上的手卻沒有移開。

  「你說的姥姥是誰?晚宴又是怎麼回事?」

  那大耳朵兔見他肯搭話,頓時鬆了口氣,連忙解釋道:「姥姥就是柳姥姥啊!她可好了,一直庇護著我們這些山裡的小妖,這次晚宴也是因為您除掉了山上那個壞傢伙,姥姥特別高興,所以才特意設下酒宴,想要當面感謝您一下。」

  壞傢伙?

  陳野瞬間恍然,想來它說的就是那座小廟裡供奉的邪神了。

  看來這個所謂的柳姥姥,跟這隻兔子精一樣,應該也是這附近的妖怪,而從這兔子的話里來聽,對方似乎並無惡意。

  想到這,陳野倒是來了幾分興致。

  只是眼看天色已晚,現在去參加什麼晚宴,今晚怕是回不了城了。

  那大耳朵兔似乎是看出了他的顧慮,連忙補充道:「大人請放心,姥姥絕對沒有惡意的!而且您去了之後,可以在姥姥那裡留宿一晚,若是不願意,姥姥也會想辦法送您一程的,絕對不會耽誤您的事!」

  陳野思付片刻,點了點頭:「離這裡遠嗎?」

  「不遠不遠!」大耳朵兔見他答應,頓時喜出望外,兩隻耳朵都興奮地立了起來:「離這兒不過五里地!」

  「帶路吧。」

  「好嘞,您跟我來!」

  隨後陳野便跟著這隻奇怪的兔子精拐進了林間,而後沿著一條野獸踩出的小路往深處走去。

  果然如那大耳朵兔所言,前行不過四五里路,前方豁然開朗,一片巨大的柳樹林出現在眼前。

  夕陽下,無數柳條如綠色的瀑布般垂下,隨風搖曳,靜謐而又神秘。

  「大人,前面就是姥姥的住所了。」大耳朵兔停下腳步,語氣里充滿了恭敬。

  陳野這才明白,原來這所謂的柳姥姥竟是柳樹精。

  就在這時,只見柳林之中所有的柳枝都開始無風自動,發出沙沙的聲響。

  緊接著一陣清風拂面而過,眼前的景象隨之一變。

  一名身穿粗布衣衫,頭髮花白,面容慈眉善目的老,拄著一根柳木拐杖,出現在柳林之前。

  而在她身後,還探頭探腦地跟著許多七八歲模樣的小孩子,正用好奇又膽怯的目光偷偷打量著陳野。

  就連剛剛那隻大耳朵兔也搖身一變,成了一個臉蛋胖乎乎,長著一對扇風耳的小男孩,乖巧地站到了老身邊。

  「未能親自遠迎,還望壯士恕罪。」柳姥姥臉上帶著和煦的微笑,聲音溫和而爽朗。

  陳野並未從她身上感知到任何危險,連帶著腰間的佩刀也毫無動靜,這說明對方確實沒有惡意。

  他抱了抱拳,「客氣了。」

  「壯士,請。」

  柳姥姥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邀請陳野入林。

  等來到林中深處,陳野才發現這裡別有洞天。

  林間空地上擺著一桌酒宴,桌上點著幾盞柔和的燈火,照亮了四周。

  陳野也沒客氣,與這位柳姥姥分賓主落座。

  「鄉野之地,沒什麼好東西招待,就是些自采的黃精野果,配上些許薄酒,還望壯士海涵。」

  柳姥姥歉意地說道。

  陳野低頭一看,桌上的菜餚確實都是些山貨野菜,但清洗得十分乾淨,擺放得也頗為精緻,聞起來還有一股清香。

  他嘗了一口,只覺得味道鮮美無比,遠勝過城裡酒樓的菜餚。

  剛剛大戰一場,他也確實有些餓了,確定無毒之後便不再客氣,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柳姥姥含笑看著,然後親自為他斟滿了一杯酒。

  酒液呈琥珀色,清澈透亮。

  陳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只覺得入口香醇甘冽,入喉之後化作一股暖流散入四肢百骸,連帶著激戰後的疲憊都消散了不少。

  「好酒!」他不由贊道。

  柳姥姥笑道:「這是後山那幫小猴兒送來的,是用百果釀造,然後藏於山腹經年方成,可惜我老婆子年紀大了,品不出其中滋味,便一直存放著,今日正好借花獻佛,招待壯士。」

  陳野點點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這才放下筷子,看向對方。

  「老夫人,你此次請我前來,是因為黑風寨之事?」

  「正是。」柳姥姥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斂去。

  「那黑風寨中供奉的邪神手段十分厲害,而且近些年來越發跋扈,時常驅使鬼物下山,欺凌我庇護的這些小傢伙,有好幾個孩子都因此遭了毒手。」

  「我雖有心懲治,但年老力衰,根本不是它的對手,因此只能眼睜睜看著,若不是壯士此次出手將它除去,我們往後的日子只怕會愈發難過。」

  陳野點了點頭,隨即又有些疑惑:「可這次動手的,並非只有我一人,老夫人為何只請我一個?」

  柳姥姥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不瞞壯士,除了您之外,其他人我們這些山野精怪,實在是不敢接觸。」

  原來在那位柳姥姥的感知中,蕭紅葉身為劍修,鋒芒太盛,劍氣凌雲,光是靠近就讓它們這些精怪如芒在背,自然不敢接觸。

  而那壯漢石猛,煞氣沖天,一看就是個殺人不眨眼的粗人,更是沒有妖怪敢親近。

  至於病癆鬼趙阿大和那少女蘇圓,一個鬼氣森森,一個蠱毒纏身,身上那股子邪氣,比黑風寨的邪神也差不了多少,柳姥姥就更不敢招惹了。

  唯獨陳野。

  在柳姥姥看來,他雖然殺氣四溢,卻法光清正,氣息純粹,是個可以相交之人,因此才壯著膽子讓那大耳朵兔去請他。

  聽完這番解釋,陳野這才恍然大悟。

  他抬眼望去,發現那些小孩子都躲在柳姥姥的身後,正用一種膽怯又渴望的目光看著自己,準確的說,是看著自己面前這一桌子的野果,其中好幾個小傢伙正在偷偷咽口水,一副饞樣。

  陳野知道這些小孩子其實都是山中的小妖,因為靈智初開,心性單純,所以才顯化為孩童的模樣。

  他微微一笑,沖那些孩子招了招手:「都過來一起吃吧。」

  這些小傢伙聞言都是一愣,隨即紛紛看向柳姥姥,不敢上前。

  柳姥姥見狀眼中閃過一絲慈愛,然後輕輕嘆了口氣,說道:「去吧,既然這位——」。

  「我叫陳野。」陳野自報家門。

  「既然陳壯士不介意,你們就都過去吃吧,記得懂規矩。」

  得了允許,那些小傢伙頓時發出一陣歡呼,壯著膽子湊了過來。

  為首的正是那個大耳朵兔幻化的小胖子。

  陳野隨手拿起一塊黃精遞給他,小胖子連忙雙手接過,道了聲謝,然後便跑到一邊流著口水大嚼起來。

  一時間,所有小孩子人人有份,很快便將滿桌的野果分食乾淨,林間充滿了他們歡呼雀躍的笑聲。

  看著這熱鬧的一幕,陳野的臉上也不禁浮現出了一絲笑意。

  雖然都是些小妖,但看那天真可愛的樣子,著實跟人類孩童沒什麼兩樣。

  而後陳野端起酒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這才將目光投向了身旁的柳姥姥。

  「不知老夫人請我前來,除了這頓酒,可還有別的事?」

  其實陳野之所以這麼問,是因為他看出了這個柳姥姥眉眼間的一抹愁容。

  果然,在聽到陳野的問話之後,柳姥姥臉上和煦的笑容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化不開的憂愁。

  「陳壯士,既然您快人快語,那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柳姥姥頓了頓,聲音變得沉重起來:「其實對於我們而言,黑風寨那邪神雖然厲害,但因為其重心並不在我們身上,因此還不算什麼,真正的心腹大患是盤踞在三十里外枯骨坡上的盤根樹妖。」

  枯骨坡,盤根樹妖?

  陳野沒有說話,繼續聽著。

  這時就聽柳姥姥接著道:「那枯骨坡早年間是座亂葬崗,後來因為離縣城太遠便荒廢了,如今年深日久,雨水一衝便時常有白骨露出,故此而得名。」

  「至於那盤根妖則是亂葬崗里的一株老槐樹,常年累月受陰氣侵染,最終開了神智,但因為是萬千陰氣匯聚而成,導致其秉性邪惡,後面更是發展到吞噬過往生靈的血肉,成為了徹徹底底的妖物。」

  「如今它手下更是聚集了一批陰鬼,儼然已經成了氣候。」

  說到這裡,柳姥姥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無奈與悲戚。

  「老身我年歲大了,妖力衰退得厲害,於是這幾年那盤根妖便不斷派手下的陰鬼過來,一點點蠶食我的地盤。」

  「蠶食地盤?」陳野有些不解。

  「沒錯!」

  柳姥姥抬起拐杖,指向那個還在啃著黃精的小胖子,聲音里滿是沉痛。

  「陳壯士,您別看這些孩子靈智剛開,可它們常年受山中靈氣滋養,身上已經有了藥性,而這對於一些修煉邪法的修士,尤其是服食流的修士而言,乃是絕佳的藥引子!」

  服食流!

  陳野的瞳孔微微一縮,瞬間想到了那個吞食骨灰的呂松。

  「那盤根妖抓了這些孩子,有些留著自己吞食增長妖力,有些—.則會賣給那些邪修,換取它修行所需的資源。」

  原來如此。

  陳野看向柳姥姥,「那這盤根妖實力如何?」

  「若按你們人族的境界來算,應當是無礙境。」柳姥姥回答道。

  「但壯士您別被這境界嚇到,妖族修行,尤其是我們這些草木成精的,天生在殺伐上就弱人一頭,話以竊雖然境界高,但手段卻頗為笨拙,全靠一身蠻力與根系糾纏。」

  「而壯士您的刀法凌厲無閒,法光清正,正好是竊的克星!」

  說到這,柳姥姥的眼中燃起一絲希冀的光芒,語氣也變得懇切起來。

  「話以老身斗膽,想請壯士出手,為我們這些山野精怪除去此獠!」

  不等陳野回答,柳姥姥又急忙補充道:「當然,絕不會讓壯士您白白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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