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成精,動手,亂葬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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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5章 成精,動手,亂葬崗

  此時在陳野的血腥視覺之中,那棟雕樑畫棟的三層小樓仿佛變成了一個活物。

  無數紛亂駁雜,充滿了欲望的念頭在其中翻滾交織,最終匯聚成了那股詭異的灰霧。

  它就像一個巨大的,以欲望為食的怪物,盤踞在這條街道之中,貪婪地吮吸著每一個踏入它領域之人的生命精華。

  這棟樓·成精了!

  陳野終於明白,為什麼叢博用盡了所有辦法都查不出任何妖氣鬼氣。

  因為這東西根本就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妖鬼!

  它是由無數人的七情六慾,由這座銷金窟里日積月累的淫靡之氣所催生出來的一種·建築邪靈!

  它沒有實體,力量源於人心,攻擊方式是入夢。

  這些要素加在一起自然令人防不勝防!

  查清了真相,陳野沒有再繼續停留,而是立即離開了小巷。

  因為他知道這種等級的邪靈已經不是他一個人能解決的了。

  最穩妥的辦法就是把這個情報告訴叢博,讓斬妖司這個專業的機構來處理。

  反正自己的任務只是查明真相。

  至於怎麼動手,那是叢博該頭疼的事。

  此時的叢博正坐在房間之中發呆。

  這段時間的他明顯憔悴了很多,這是因為這個案子依然在死人,可偏偏他又找不出任何線索,因此來自各方的壓力簡直要把他逼瘋了。

  至於曾被他寄予厚望的陳野那邊也是毫無動靜。

  想到這叢博不禁悲從中來,覺得自己這個位子肯定是保不住了,以後估計再想聽人喊自己一句叢頭都不可能了。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敲門聲。

  「誰啊!」叢博不耐煩的言道。

  「是我。」陳野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聽到這個聲音,叢博精神一振,一個箭步便沖了過去,然後打開了房門。

  只見陳野站在門前,臉上帶著笑意。

  「怎——怎麼樣?」叢博結結巴巴的問道。

  「幸不辱命!」

  呼!

  叢博瞬間便吐出了一口氣,只覺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之前的焦慮更是一掃而空。

  隨後陳野便將自己的發現和推測,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叢博。

  聽完之後,叢博的臉上也浮現出了難以置信之色。

  「你是說是那棟樓自己出了問題?」

  也難怪他會是這個反應。

  畢竟他跟妖魔鬼怪打了半輩子交道,什麼殭屍、厲鬼、狐妖、樹精都見過,但一棟青樓成精害人,這種事他卻也是頭一回聽說。

  「千真萬確。」

  陳野的語氣十分肯定。

  「我昨晚親眼所見,那股詭異的力量就是從整座醉春樓里散發出來的。」

  「它以樓里的姑娘為媒介,入夢殺人,吸食陽氣。」

  叢博鬆開了手,在屋子裡來回步,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

  他知道陳野不是個信口開河之人。

  可這件事還是有點超乎他的意料。

  「建築邪靈——該死的,怎麼會冒出這種鬼東西!」最終叢博低聲咒罵了一句,隨即一臉凝重地看向陳野。

  「兄弟,這次可真是多虧你了,要不是你,我們這些人恐怕把腦袋想破也想不到問題會出在這裡!」

  他是由衷地感到佩服。

  這個案子困擾了他大半個月,令整個斬妖司都束手無策,結果陳野只用了幾天時間就找到了問題的根源。

  這份能力當真驚人。

  「現在真相已經查明,接下來叢大人你打算怎麼辦?」陳野直接問道。

  他更關心的是如何解決這個問題。

  叢博聞言臉上露出了一絲狠厲之色。

  「怎麼辦,還能怎麼辦?」

  他冷哼一聲,「既然找到了病根,那自然得把它給刨了!」

  「我這就去找黃知縣,跟他把這事兒扯清楚!」

  叢博的行動力很強,畢竟這件事一日不解決,自己就一日不得安寧。

  他當即整理衣冠,直奔縣衙而去。

  陳野則留在了斬妖司,悠閒地喝著茶,等著結果。

  他知道,這件事叢博肯定能處理好。

  畢竟這是一個關係到全城百姓安危,甚至已經牽扯到官宦子弟性命的案子,再加上斬妖司給出的明確證據和壓力。

  那位黃知縣只要不是個傻子就知道該怎麼選。

  果然,沒過多久叢博就回來了。

  他臉上帶著幾分得意,顯然事情進行得很順利。

  「搞定了!」

  叢博一屁股坐下,端起茶杯就灌了一大口。

  「那姓黃的一聽自家搖錢樹變成了會吃人的怪物,臉都綠了。」

  「我把利害關係跟他一說,他立馬就慫了,答應配合我們。」

  「而為了不影響他那點破生意,他將對外宣稱醉春樓年久失修,需要臨時關閉三天,重新修。」

  陳野點了點頭,這倒是個不錯的藉口。

  「所以動手的時間就定在明晚三更。」

  叢博看著陳野,發出了邀請,「到時候兄弟你有沒有興趣,跟我一起去看看?」

  陳野笑著應了下來。

  因為他也很好奇,這個叢博會用什麼方法來對付這種無形無質的建築邪靈。

  而且他也想借這個機會看一看這位斬妖司百戶的真正實力。

  次日醉春樓果然關門歇業,給出的理由便是需要修,得歇業三天。

  對此這些尋歡客們自然是無比失望,但好在余火縣青樓眾多,因此倒也沒人太在意這件事。

  當夜,三更時分。

  往日裡這個時辰是最熱鬧的,此刻卻是黑燈瞎火,一片死寂。

  在醉春樓對面的一個茶樓的二樓之中,陳野和叢博憑窗而立,靜靜地看著那棟籠罩在黑暗中的建築。

  除了他們兩人,周圍的街道早已被斬妖司的人清空,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

  「差不多了。」叢博看了一眼天色,沉聲說道。

  此時正是一天之中陰氣最盛,也是那邪靈最活躍的時候。

  只見叢博深吸了一口氣,身上的氣勢陡然一變。

  如果說之前的他是一頭蟄伏的猛虎,那麼此刻他就是一頭出閘的洪荒凶獸!

  一股磅礴浩瀚,遠超無礙境的氣息從他體內轟然爆發!

  這股氣息之強,甚至讓周圍的空氣都開始震盪,陳野站在他身後,瞳孔猛地一縮。

  他清晰地感覺到,一股難以言喻的壓力撲面而來,讓他連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

  凝海境!

  這個看起來粗獷豪邁的斬妖司百戶,竟然是一位已經凝結了丹田氣海的凝海境高手!

  鍊氣士七境,培基,養氣,無礙,凝海,內景,結丹,化嬰。

  無礙境與凝海境,雖然只差一個境界,但卻有著天壤之別!

  一個體內只是內氣奔流,而另一個丹田之內已成氣海,內氣生生不息,雄渾霸道,不可同日而語。

  難怪他能坐穩這余火縣斬妖司百戶的位置!

  就在陳野驚訝之際,叢博動了。

  他並沒有使用任何法器,也沒有念誦什麼咒語,只是抬起了手,遙遙對準了那棟醉春樓,猛地一握!

  「給我——出來!」

  一聲雷霆般的怒喝,自他口中發出。

  轟隆!

  仿佛是響應他的號令,那棟死寂的醉春樓突然劇烈地顫動了起來!

  磚瓦而動,整棟建築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緊接著,一道由無數灰色霧氣凝聚而成的,巨大而又扭曲的虛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硬生生地從建築中拖拽了出來!

  這虛影沒有固定的形態,時而化作嬌媚的女子,時而化作獰的惡鬼,並發出一陣陣悽厲刺耳的尖嘯,充滿了怨毒與不甘。

  同時它瘋狂地掙扎著,想要逃回自己的「身體」里。

  然而在凝海境高手的絕對力量面前,它的一切反抗都是徒勞的。

  「哼!孽障!」叢博冷哼一聲,眼中寒光一閃。

  然後身上猛地爆發出了一股熾烈如驕陽般的血色煞氣!

  「破!」

  一個字如同九天驚雷,轟然炸響。

  那團血色煞氣化作一隻巨手,一把便將那灰色的虛影在了掌心。

  滋啦。

  宛如滾油澆雪,那堅韌無比的灰色邪靈在接觸到血煞之氣的瞬間便如同冰雪般消融,然後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哀豪,徹底煙消雲散。

  整個過程不過短短几個呼吸。

  當一切塵埃落定,叢博收回了手,身上的氣息也重新收斂了起來。

  然後他轉過身,衝著陳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搞定,收工。」

  陳野看著他,久久無言。

  這就是凝海境的實力嗎?

  果然強得可怕!

  「小子,這是答應你的佣金。」叢博將一個錢囊丟了過來,裡面裝的是黃澄澄的金豆子。

  陳野也沒客氣,直接收了起來。

  叢博看著陳野的動作,隨後微微一笑,「小子,有沒有興趣來我手底下干,就憑你的能力,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你就能超過我,甚至官至千戶也不是不可能。」

  實際上叢博早就想將陳野給招攬過來了,畢竟在他看來,這樣一個人才只是做個賞金獵手實在太可惜了。

  對此陳野卻只是一笑,「不必了,我閒雲野鶴慣了,若真進了官場,受那規則束縛的話估計會很不習慣,還不如做這麼個編外人員來的方便。」

  聞聽此言,叢博很是遺憾的嘆了口氣,卻也沒有強求。

  醉春樓的案子告一段落,陳野的生活又恢復了平靜。

  但他知道這種平靜只是暫時的。

  有一個麻煩他必須儘快解決。

  呂松!

  那個白骨山的腎虛公子,就像是一根扎在肉里的刺,雖然暫時不致命,但總讓人感覺不舒服。

  而陳野恰恰又是個不喜歡留著麻煩過夜的人。

  有仇不報,那不是他的風格。

  尤其這個呂松三番兩次地找自己麻煩,上次在風滿樓更是起了殺心。

  而既然梁子已經結下,那就沒有化解的可能。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與其等著對方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會跳出來噁心自己,不如自己主動出擊,將這個威脅徹底扼殺在搖籃里。

  於是在接下來的幾天裡,陳野沒有再閉關修煉。

  他開始利用自己現在斬妖司編外人員的身份,以及和叢博建立起來的良好關係,不動聲色地調查起了呂松和白骨山在余火縣的據點。

  斬妖司的情報網絡確實比他自己像個無頭蒼蠅一樣亂撞要高效得多。

  沒過兩天,一份關於呂松的詳細資料便到了陳野的手裡。

  資料上,詳細記錄了呂松最近的活動軌跡,他的住處,甚至是他的一些生活習慣。

  原來白骨山在余火縣城東有一個小小的聯絡點,偽裝成了一家棺材鋪。

  呂松和他那幾個師兄弟,平時就住在那家棺材鋪的後院裡。

  自從上次在風滿樓吃了大虧,那個被叢博關了十天禁閉的高瘦師兄出來之後,當天就灰溜溜地離開了余火縣,不敢再多待。

  而剩下的那個師兄也變得低調了許多。

  唯獨這個呂松,似乎依舊不死心。

  根據情報顯示,他最近幾天一直在暗中打探陳野的消息,似乎在謀劃著名什麼報復行動。

  「不知死活的東西。」

  陳野看著手裡的資料,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既然你自己非要找死,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他將資料上的內容牢牢記在心裡,然後將其付之一炬,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接下來就是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

  一個可以一擊必殺,並且不留下任何手尾的時機。

  陳野很有耐心,就像一個獵人在等待獵物露出破綻。

  而這一等就是三天。

  這天陳野終於收到了斬妖司線人傳來的消息。

  呂松一個人鬼鬼崇崇地離開了棺材鋪,朝著城外走去。

  看他前進的方向,目的地似乎是城郊那片有名的亂葬崗。

  機會來了!

  陳野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因為他立刻就猜到了呂松的自的。

  這傢伙肯定是平時用來嗑藥的骨灰用完了,所以這是要去亂葬崗里補貨了。

  而城外亂葬崗這種地方荒無人煙,陰氣森森,正是殺人毀屍的最佳地點。

  陳野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換上一身便於行動的衣服,將長刀用黑布包裹起來,然後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客棧。

  傍晚時分。

  在通往亂葬崗的土路上,呂松一個人提著一盞昏黃的燈籠,正在加緊趕路。

  他的臉色有些蒼白,眼神裡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怨氣和不耐。

  那天在風滿樓當眾受辱,被陳野像擰麻花一樣擰斷了手臂,這是他這輩子都忘不了的奇恥大辱。

  所以這幾天他無時無刻不在想著該如何報復回來。

  無奈陳野跟斬妖司的叢博勾搭上了,哪怕斬妖司近些年來已經逐漸式微,可在城裡他依然不敢動手。

  而師兄又是個膽小鬼,被叢博嚇破了膽,早就溜之大吉了。

  而靠自己一個人根本不是那個姓陳的小子的對手。

  「該死的!等我這次煉製出更強的陰煞骨粉,我一定要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呂松咬牙切齒地低聲咒罵著,卻絲毫沒有察覺到就在他身後不遠處的樹林陰影中,一道黑色的身影正悄無聲息地跟隨看他。

  陳野看看前方那個毫無所覺的背影,眼神冰冷。

  不過陳野沒有急著動手,因為這裡離城門還不夠遠,總得等一個萬無一失的地方才行。

  就這樣一人在前,一人在後,很快便來到了那片亂葬崗之前。

  亂葬崗內陰風陣陣,鬼氣森森。

  到處都是歪歪斜斜的墳包,有的甚至已經塌陷,露出裡面森森的白骨。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戶體腐爛的惡臭和泥土的腥氣,讓人聞之欲嘔。

  呂松顯然對這裡很熟悉。

  他提著燈籠,輕車熟路地拐進了一片墳地深處,最終在一個看起來比較新鮮的墳包前停了下來。

  他放下燈籠,從懷裡掏出了一把小巧的鐵鏟,便準備開始挖墳掘屍。

  而就在他彎下腰,剛剛鏟下第一鏟土的時候。

  一道冰冷的殺機,毫無徵兆地從他背後爆射而來!

  !

  一道凌厲的刀光如同黑夜中乍現的閃電,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取他的後心要害!

  這一刀,快、准、狠!

  正是陳野蓄勢已久的致命一擊!

  然而這個呂松不愧是邪道門派出來的弟子,警惕性確實比一般人要高得多。

  在刀鋒及體的瞬間,他全身的汗毛猛地倒豎起來,一股強烈的危機感讓他想也不想,就地一個懶驢打滾,狼狐地朝旁邊撲了出去!

  噗!

  雖然他拼盡全力躲開了要害,但那致命的刀鋒依舊在他的後背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鮮血,瞬間就染紅了他的衣衫。

  「啊!」

  呂松發出一聲痛呼,連滾帶爬地站了起來,驚駭欲絕地回頭望去。

  只見月光下,一個全身黑衣,臉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雙冰冷眼眸的男人正手持長刀,靜靜地站在他剛才所在的位置。

  「是是你!」

  儘管對方蒙著臉,但那雙眼睛,那股子殺氣,呂鬆化成灰都認得!

  是那個姓陳的!

  他怎麼會在這裡?!

  一股徹骨的寒意,瞬間從呂松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想不明白自己的行蹤怎麼會暴露!

  但現在,已經沒有時間讓他去想這些了。

  因為呂松清楚,對方既然出現在這裡,絕不是來跟他聊天敘舊的。

  這是要殺人滅口!

  跑!

  不然今天肯定得死!

  當這個念頭在腦海中浮現後,呂松轉身便往亂葬崗深處逃去。

  「想跑?」陳野見狀輕笑一聲,「你跑得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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