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一場關於愛的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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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4章 一場關於愛的詛咒

  悉悉索索——

  【蜘蛛】正在不停地對自己的巢穴縫縫補補。

  尤其是把剛才這個不自量力的小子用蛛絲做成的蟲繭吊起來。

  旁邊的奶牛貓迷迷糊糊的醒過來。

  睜眼便看見數隻蜘蛛眼對著他眨巴眨巴。

  嚇得它差點兒又兩眼一黑暈過去了。

  好在對方伸出腿將其提起來。

  「六弟,你就這麼怕我嗎?」

  「還是說,你也認為二哥是個怪物?」

  【蜘蛛】的聲音極其平淡。

  但在奶牛貓耳中卻更像是某種威脅,仿佛只要說出對方不喜的話語。

  下一秒自己就會被撕成碎片。

  於是它顫抖著牙齒,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說道:

  「沒……沒有啊,二哥你……還是那麼帥啊。」

  看著奶牛貓渾身貓毛炸起。

  雙腿抖得跟在跳踢踏舞似的。

  【蜘蛛】將其丟到地上說道:「那你站穩了說,腿軟什麼?」

  「腿軟……那是二哥你的威武霸氣……讓小弟忍不住頂禮膜拜啊……」

  奶牛貓顫顫巍巍地說道。

  它很清楚。

  所有的兄弟姐妹中,唯有二哥才算得上這座福利院的真正主人。

  不僅僅是因為此地的空間異常和房間結構由對方掌控。

  更是因為當年的事情。

  正是由這位二哥所主導的。

  福利院變成現在這樣,對方可謂是功不可沒。

  在大家都知曉他們之中有一個叛徒的情況下。

  二哥【蜘蛛】也是唯一一個不會被懷疑的人。

  哪怕【狂犬】的瘋狂奶牛貓都覺得可能是假裝的。

  唯有這位二哥,它不覺得是假的。

  「你還是這般油腔滑調,以前媽媽在給我們盛飯的時候,你也是會說一下她喜歡聽的話來吹捧,以此換來更多的肉粥。」

  「所有兄弟姐妹中,你挨的揍明明是最少的,為什麼膽子還是那么小?」

  「還是說……你不是我六弟?」

  聽聞此言,奶牛貓頓時感覺被什麼暗中的捕獵者給盯上了那般。

  渾身發冷,脊骨上仿佛有成千上萬隻螞蟻在瘋狂的啃食。

  整隻貓直接渾身一軟。

  趴在地上抱著頭求饒:「不要啊二哥……不要殺我……不要毒我……不要綁我……」

  悉悉索索——

  數條蜘蛛腿在地上爬行的聲音悉悉索索的,好在是漸行漸遠並沒有再次靠近自己。

  片刻後,奶牛貓抬頭看見【蜘蛛】再次回到了屋頂。

  準備將已經纏好的吳亡吊起來。

  它這才鬆了口氣。

  開始躡手躡腳地準備往門口挪動。

  打算離開這個令人恐懼的屋子。

  「這就打算走了嗎?不留下來喝杯茶?我覺著這蟲繭里還挺暖和的,有沒有興致拓展一下民宿服務?」

  聽到挽留的聲音,奶牛貓立馬訕訕地笑道:「不了二哥,我停屍間還有點急事兒,垃圾桶著火了,我回去救一下火……」

  說到一半,它突然愣住了。

  因為剛才說話的聲音,似乎和【蜘蛛】那刺耳的摩擦聲不同。

  語氣中更是充斥著熟悉的戲謔感。

  這種賤兮兮的感覺,自己好像在哪兒聽到過。

  「你……醒了?怎麼可能!」

  下一秒,【蜘蛛】惶恐的聲音從天花板傳來。

  奶牛貓猛地將目光投過去。

  赫然發現【蜘蛛】正在吊起的那個蟲繭上。

  吳亡那張帥氣的臉龐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雙眼。

  刷——

  伴隨著一陣劍光閃過。

  纏繞在他身上的蜘蛛絲紛紛斷裂。

  整個人安穩落在地面上,將一柄斷劍搭在肩上笑嘻嘻地說道

  「如何?迷宮我走出來了。」

  「接下來是你自己放下這哥們,還是我把你揍服氣,你再去放?」

  砰——

  吳亡的挑釁讓【蜘蛛】直接從天花板跳下來。

  數隻眼睛不停地繞著吳亡上下打量。

  就像是在看某種稀世珍寶。

  它的聲音變得有些顫抖:「真的……真的有人不會迷茫嗎……」

  「神吶……這是神賜予我們的救贖嗎?」

  就在其喃喃自語的時候,一隻手舉起來伸出食指。

  抵在【蜘蛛】面前緩緩晃動。

  吳亡目光厭惡地說道:「不不不,不是神的賜予,而是人的堅定。」

  「麻煩能不能別啥都神神神的,我最討厭聽到人們對神的讚美了。」

  「就像是手術室的病人生命垂危,主刀的醫生拼盡全力,門口的家屬卻跪在地上攥緊手中的佛牌祈求著神明的救贖。」

  「真是有夠噁心的,倘若真的有個神明俯瞰世間,你們又怎麼會變成這般模樣?」

  「事已至此,你竟然還相信所謂的神明,活該你得不到救贖。」

  他的話就像是一柄大錘重重地敲擊在【蜘蛛】的頭上。

  讓這個無論從體型還是行為上都與怪物無異的傢伙有些愣住了。

  在他看來,自己的能力是沒人能夠通過的。

  畢竟,人內心深處的迷茫之所以是迷茫。

  不正是因為看不透也無法抉擇嗎?

  倘若真的能隨意看破,那就不叫內心的迷茫了。

  唯有充斥著神性的存在,才能沒有迷茫的走出來。

  他從未想過,人性也能突破迷茫。

  「呼……也罷……不管你是神的賜予還是人的罪惡。」

  「終究是能給我們帶來救贖的。」

  「我先幫你把同伴……」

  刺啦——

  正當【蜘蛛】將腿伸向懸吊著獬豸的那個蟲繭,完成它答應吳亡的解放時。

  一陣古怪的動靜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位置是——獬豸的蟲繭!

  「源潔則流清,形端則影直。」

  「君子出處不違道而無愧。」

  獬豸的聲音比此前與自己進行爭論的時候要平淡得多。

  一張張符紙憑空出現,紛紛貼在蟲繭上。

  纏身的蟲繭上開始揚起一點點跳動的火光。

  在這陰暗潮濕的巢穴中,那一抹火光就像是明珠般耀眼。

  呼——

  分明是一處封閉的房間,卻不知從何處傳來陣陣微風。

  它們將符紙上的火星子吹得愈發明亮。

  剎那間,火星子便化為熊熊烈火。

  將那蟲繭燃燒成遍地的殘渣。

  不僅如此。

  火焰還順著蜘蛛絲蔓延到其他已經只剩下森僧白骨的蟲繭上;

  蔓延到天花板上那如同天羅地網的蛛網上;

  蔓延到一切昏暗漆黑的地方。

  將那些曾經迷茫之人遺留下來的痕跡;

  將那些角落裡躲藏的各類毒蜘蛛;

  將那些陰濕腐爛的木板。

  統統燃燒殆盡。

  噠噠——

  從那熊熊烈火之中,獬豸的身影緩步而出。

  其眼中倒映的火光就像是某種象徵在燃燒躍動。

  「提問——局部壞死的反義詞是什麼?」

  吳亡站出來看向獬豸笑嘻嘻地問道。

  看著燕雙贏那張痞帥的面容。

  獬豸沉思片刻後,無奈地說道:「整個好活,我還是我,燕兄弟。」

  聽到這傢伙回應了自己的爛梗段子後。

  吳亡這才露出真正滿意的笑容。

  然而,一旁的【蜘蛛】卻不淡定了。

  絲毫沒有理會自己那被燒得七零八落的巢穴。

  只是難以置信地問道:「不可能……你怎麼醒過來的?」

  「你分明已經深陷迷茫,看不清周圍的路,在迷霧中徹底失去了自我。」

  「我沒有將你喚醒,你怎麼可能自己醒過來!」

  內心的迷茫這種東西的定義很模糊。

  畢竟每個人所迷茫的方向都不一樣。

  可毋庸置疑的是。

  如果不能像吳亡那般,短時間內便接受並且看破自己的迷茫做出選擇。

  那麼就只能沉淪下去,迷茫的時間越長便越是無法掙脫。

  就好比在一處移動的迷宮中探尋。

  時間久了,別說尋得出口。

  你甚至還會忘記來時的路。

  在【蜘蛛】看來,獬豸就如同以往的那些人一樣。

  早就已經陷入內心迷茫不可自拔了。

  「我確實沒有找到那個迷宮的出口。」獬豸搖頭承認。

  「但我自己打開了一條生路。」

  聽到他的話。

  【蜘蛛】的眼中反而閃過一抹不解。

  「自己打開了生路?什麼意思?」

  它雖然沒法兒看見別人心中的迷茫究竟是什麼。

  但能夠感覺到,在進入幻境前。

  這傢伙渾身都充斥著壓力和掙扎感,就像是在迷霧重重的森林中找不到路的小孩。

  現在他說自己打開了一條生路。

  好似沒有斧頭的孩子徒手砍樹披荊斬棘,開闢了一條新的山路那般可笑。

  獬豸回想起內心的迷茫幻境。

  伸手指向前方緩緩說道:「字面意思。」

  「沒有終點沒關係,沒有出口無所謂,沒有人陪同又何妨。」

  「我所指的方向,便是出口。」

  「我所走的路,便是終點。」

  幻境中的獬豸,正是如此。

  絲毫沒有動搖的朝著前方走去,哪怕當時的他面前是一堵高聳入雲宛若泰山的巨牆。

  可他卻直接走了進去,在巨牆之上創造出了一扇不存在的大門。

  聽聞此言,吳亡抬手搭在獬豸的肩膀上。

  朝著【蜘蛛】笑嘻嘻地說道:「君子內省不疚,無惡於志。君子之所不可及者,其唯人之所不見乎。」

  「想不到吧,世間有此聖者。」

  獬豸瞥了一眼吳亡。

  嘆著氣說道:「燕兄弟,不要在我衣服上擦灰了,我包里有紙巾。」

  吳亡絲毫沒有歉意地將手上剛才蹭到的灰塵全部擦拭乾淨:「你不能假裝沒看見嗎?這麼點兒灰你的眼裡都容不下啊。」

  看著兩人的身影。

  【蜘蛛】顫抖著從口中吐出一個巴掌大小的蟲繭。

  在所有人疑惑不解的眼神中。

  它將其緩緩解開。

  露出了一個破碎的八音盒。

  看見這玩意兒,奶牛貓頓時驚呼出聲:「二哥!你!」

  「你沒有修好它?你在騙我們!?」

  獬豸挑眉,看向面前的一貓一蜘蛛問道。

  「這是什麼?」

  【蜘蛛】那怪物般的眼珠中竟然流出些許淚水。

  默默地說道:「這是七妹生前最喜歡的八音盒,同樣也是充滿了她怨恨的詛咒之物。」

  隨後,從其口中娓娓道來一個福利院當年的故事。

  原來這裡曾經有七個孤兒。

  除去現在福利院中的六個以外,還有一個最小的妹妹。

  她性格活潑開朗,喜愛音樂。

  在其生日的時候,福利院中的其他孤兒用平時撿的破爛拼湊了一個音色細碎的八音盒。

  負責拼湊的人則是動手能力最強的二哥。

  那段時間,福利院已經瀕臨破產了。

  平日裡吃的雖然叫肉粥,但其實不過是一大桶白粥當中混雜了些許完全看不出肉粒的沫子。

  頂多只能讓粥水摻雜一點兒肉味兒。

  如此艱難的環境下,這個音調古怪的八音盒成為了她最寶貝的東西。

  就在所有人都覺得日子只能這般煎熬的時候。

  福利院中來了一位貴婦人。

  她自稱沒有生育能力,也沒有伴侶共度餘生。

  空有年輕時賺到的財富內心卻空虛至極。

  想在福利院中收養一個孤兒,成為她的孩子。

  一開始,她看中的便是學習能力強,樣貌也清秀的二哥。

  可私底下,這群孤兒瞞著七妹卻在商量讓貴婦人將她領養走。

  畢竟,在他們看來這或許是一個此生僅有的,擺脫困苦的好機會。

  七妹年紀最小,尚且還沒有生活自理的能力。

  畢竟福利院中的大人,早就在很久之前只剩下重病的老院長了。

  說不定哪天老院長百年升天之後,他們這些孤兒就真的要成為游離在城市中的老鼠了。

  這種生活,七妹還太小,根本堅持不下來。

  其他人雖然也是小孩兒,但年齡稍微好一些。

  起碼在老大的帶領下也能勉強度日。

  所以,他們一致決定讓七妹離開。

  雖然是孤兒,可他們同樣是一個有愛的大家庭。

  這種機會,沒有任何人生出搶奪的心態。

  於是,在貴婦人進房看孩子的時候。

  所有人都表現出明顯的缺點。

  要麼裝瘋賣傻,要麼好狠打鬥,要麼猥瑣怯懦。

  唯有不知緣由的七妹一人乖乖地坐在床上擺弄八音盒。

  甜美的笑容顯得格格不入。

  果然,貴婦人最終沒有選擇那個徒手抓著蜘蛛上去嚇她的二哥。

  而是選中了乖巧的七妹。

  她雖然一開始不解為何選中的是自己,但後面也能從其他人的表現中懵懂的感覺出一二。

  明白了這是所有的兄弟姐妹對她的祝福。

  她的人生會因此發生改變。

  美好和光明的未來在等著七妹!

  結果,本應該如此。

  可惜,事與願違。

  在送走七妹的第二天。

  老大在找老院長匯報食堂沒有米時。

  無意間聽到了對方在接聽某個電話。

  其中提到了——被接走的人並不是去享福。

  而是去當「菜人」。

  作為回報,老院長得到了一筆不菲的錢財。

  至於何為「菜人」。

  老大將消息帶回來後,喜愛讀歷史等書籍的二哥慘白著臉跟眾人解釋。

  大伙兒絕望悲傷之際。

  老大帶領著他們衝出去,勢必要將七妹尋回。

  但走出福利院的大門。

  他們只看見了一個被踩碎後丟到角落的八音盒。

  那殘破的零件正在泥濘的水窪中。

  發出無聲的哀嚎。

  一個詭異的詛咒,也在那一刻開始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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