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三春老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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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3章 三春老屍

  姐弟倆飛機落地後。

  臨時拿手機預約了一家網上評價還不錯的酒店。

  在打車去酒店路上,望著陌生城市的車水馬龍。

  吳曉悠的情緒反而比剛才在飛機上時穩定不少,沒有那種肉眼可見迫不及待的激動感了。

  她打著哈欠眼中閃過一抹猶豫,看著吳亡那張清秀的面容。

  輕聲開口道:

  「阿弟,如果你因為某種原因,不得不做出一些可能在別人眼裡是錯誤的事情,被別人發現之後,你會怎麼做?」

  在上飛機的前一刻。

  吳曉悠想起來自己身上其實還有一個清剿黑名單的任務。

  可由於吳亡提議來京城旅遊的事情讓她太過激動,一時間就將自己接手的任務拋之腦後了。

  現在該用什麼辦法去取消這個委託呢?

  京城也有【郵差】的地下聯絡局。

  自己估計得抽空去一趟。

  把這個任務取消掉讓給其他人去處理。

  正因為想到自己【彼岸花】的身份。

  吳曉悠忽然有些惆悵。

  萬一將來阿弟知道自己在做殺人的事情。

  雖然殺的都是些十惡不赦的壞人,但畢竟殺戮是難以被接受又血腥的行為。

  他會怎麼想呢?自己能面對阿弟的質問嗎?

  然而,面對二姐的惆悵以及提問。

  正嚼著泡泡糖的吳亡平淡回應:

  「能面刺寡人之過者,誅其九族;上書諫寡人者,受夷三族;能謗譏於市朝,聞寡人之耳者,誅其首懸於東門,以警世人。」

  吳曉悠:「……」

  些許沉默後。

  這才哭笑不得地說道:「你這種人放古代一定是惡名遠揚的昏君。」

  吳亡依舊看向窗外的風景。

  頭也沒回地說道:「不,我會是明君。」

  「因為我有個知情達理的二姐,她會攔著我去做這些事情,而我會聽她的話。」

  「所以,二姐,你一定得拉好我的理智,不要鬆手。」

  「我怕它某天會像氫氣球一樣飛上天。」

  吳亡不知道自己在擔心什麼。

  或許是想像不出來萬一自己沒能保護好二姐的時候,他會變得有多麼瘋狂。

  對方是自己留念世間的精神錨點。

  她是拉住氫氣球的繩子。

  聽到吳亡的回答,吳曉悠眉目間的惆悵也恢復到以往的溫柔。

  是啊,阿弟會理解的。

  因為他會相信我。

  二姐側身將頭靠在吳亡肩膀上輕聲道:「嗯,阿姐不會讓阿弟失望的,我絕不鬆手。」

  「哈~到了酒店叫我,我好睏。」

  說罷,吳曉悠打了個哈欠就閉上眼沉沉地睡去。

  嘴角掛著絲絲的笑意,顯然是已經不再顧慮某些煩心事了。

  兩人並沒有意識到。

  他們所交流的內容完全不在同一個話題上。

  但這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們是彼此最重要的家人。

  絕對不會拋下對方。

  「哈~」

  或許是因為打哈欠會傳染的緣故。

  這一路上二姐已經打了好幾個哈欠了,現在就連吳亡也忍不住跟著打了一個。

  咂咂嘴後拿出手機開始翻閱起資料。

  關於京城一些旅遊攻略的東西。

  好不容易和二姐一起出來,總得開開心心地玩一番再說吧。

  車內沒有了交談聲。

  只剩下嗡嗡的細微引擎聲和外面人來人往的喧囂。

  司機也微微打了個哈欠後。

  揉了揉眼睛跟著導航繼續向酒店駛去。

  全程總共花費了一個多小時。

  當姐弟倆抵達名為一家【三春】的高級酒店時。

  看著那低調又不失奢華的酒店大廳。

  二姐睡醒後困意稍微淡了不少。

  有些興奮地拉著吳亡登記住房信息。

  服務員接過二人的行李。

  帶領著他們抵達【404】號房間。

  他們所預訂的房型並不是普通酒店那種只有床鋪的簡單配置。

  反而是兩室一廳好似居家的房型。

  所以並不需要兩個房間。

  當然,花銷嘛自然也不少。

  只是看著手中的那熟悉的數字。

  吳亡不由得感覺自己的右眼皮有些微微跳動。

  想起來某些才經歷過的美好回憶。

  「404號啊……哥們,你有聞到自己身上酸味兒嗎?」

  正在擺放行李箱的服務員疑惑一下。

  回頭不確定地問道:「您在和我說話嗎?先生?」

  「我身上難道有什麼奇怪的味道?」

  吳亡笑著搖了搖頭道:「開個玩笑,但你洗髮水確實該換了,應該剛過期沒多久。」

  在服務員奇怪的眼神中。

  二姐連忙幫忙找補道:「沒……沒什麼,他最近感冒鼻子不太好,總覺得自己聞到奇怪的氣味,你去忙你的吧,行李我們自己放就好了。」

  待服務員離開房間後。

  她這才看著吳亡嘆氣道:

  「一定要剛到京城就發癲嗎?」

  吳亡一邊收拾行李,一邊無奈地回應:「我又沒說假話,洗髮水放久了容易出現分層、沉澱、變色並且散發刺激性氣味的情況,他用的洗髮水聞起來應該和咱家是一個品牌,只是過期了而已,過期時間並不長所以氣味不明顯,你們包括他自己都沒注意到。」

  說到這裡,他突然停下手裡拿出行李的動作。

  用手摸著下巴皺了皺眉。

  開始語速極快的嘟囔著:「不對啊,洗髮水通常保質期為二到三年,他從事高級酒店的服務行業,某種意義上也代表著酒店的形象,肯定是會管理好自身外貌的,頭髮一天一洗是常態,怎麼會買了瓶洗髮水三年都沒用完?」

  「買到過期貨了?臨時工?長期不在家?」

  「仔細一想除了是過期洗髮水味道以外,似乎還混雜著其他的刺激性氣味。」

  「更像是……淡淡的屍臭味?」

  或許是成為玩家後的職業習慣。

  吳亡下意識地開始頭腦風暴。

  啪——

  二姐上來給他額頭上拍了拍一下。

  翻了個白眼說道:「差不多得了,咱倆是出來玩的,你以為自己還在家裡做什麼奇怪小實驗呢?別突然跑去聞別人洗髮水味道啊!你是變態嗎?」

  聽到二姐的話,吳亡也停止了頭腦風暴。

  聳肩無奈道:

  「漸變。」

  為什麼吳曉悠的注意力在吳亡去聞洗髮水的行為。

  但卻對他能夠聞出過期洗髮水的味道不感到意外呢?

  因為她是真的親眼見過——

  這小子對大量日常用品進行取樣,然後保存起來刻意放到過期。

  為的就是研究它們產生的變化。

  以及對一些黴菌的實驗研究。

  必要時刻甚至會吃下那些過期食品,以親身感受人體會做出什麼樣的反應。

  「明天正式出去玩吧,我還是有些困,洗個澡先去睡覺了,你也早點休息。」

  從行李箱裡拿出換洗衣物後吳曉悠朝浴室走去。

  吳亡則是把自己的行李放進其中一間臥室。

  躺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畢竟他們倆是臨時做決定過來的。

  現在抵達京城後再轉到酒店的時間已經很晚了。

  車馬勞頓後好生休息一番確實沒問題。

  可他從進酒店開始就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但又沒辦法準確察覺出來。

  「現實中也沒人知道我的身份啊,肯定不會有玩家刻意找上門尋我麻煩。」

  「是我多慮了?還是知曉玩家這個群體後,帶二姐出門玩有些太緊張了?」

  「服務員身上有屍臭味也太扯淡了,應該是只有過期洗髮水的味道,自己精神太緊繃聞錯了吧。」

  吳亡不太確定。

  可思來想去沒個確切答案。

  最後只能不了了之。

  待二姐洗完澡回另一個房間休息。

  聽到她那邊傳來平穩且規律的呼吸聲確定睡著後。

  同樣感覺有些許困意的吳亡,這才悄悄將水果刀從客廳順進自己房間。

  他當然不會睡覺。

  但畢竟答應過二姐不會再隨便自殺了。

  想要靠自殺來刷新狀態也得避著點兒對方。

  將上衣脫下,朝著心臟位置熟練地捅一刀。

  感受死亡瞬間的疼痛刺激著神經中樞,隨後便是身體肌肉乃至精神狀態瞬間恢復到最佳。

  「哈~」

  「想想明天先去哪兒……」

  「等等!問題就在這裡!」

  也就是下意識張開嘴的瞬間。

  他猛地意識到問題究竟出在什麼地方了!

  「為什麼!我為什麼還會打哈欠感受到困意?!」

  吳亡頓時警惕起來。

  自己依靠自殺刷新身體狀態卡BUG。

  已經足足有五年多沒睡過覺了。

  從未出現過疲憊後自殺恢復過來依舊會有困意的情況。

  說起來,二姐明明在計程車上睡了一個多小時。

  剛到酒店也不應該這麼快又困了!

  作為【陰軀】的體質。

  二姐的身體素質甚至比成為玩家之前的自己還好。

  完全不至於只是車馬勞頓就累成這副摸樣。

  那這就只有一種可能了——

  「這種困意是某種外在因素導致的效果,並非正常的生理現象反應。」

  意識到問題後吳亡猛地站起身來。

  想要去二姐的房間將對方叫醒。

  趁著現在這個時間段還能夠預定到其他酒店。

  他要帶著二姐快點離開這鬼地方!

  畢竟剛才自己已經頭腦風暴過了,目前沒有玩家會上門找自己麻煩。

  最有可能找過來的只有冥王星研究院的那個女人。

  可對方明顯沒打算聽從【哭臉怪人】的要求在現實中找【不死】。

  不然的話,自己早就被她抓走了。

  畢竟能夠和算命老道一樣預測到自己會進入【微笑避難所】副本,甚至還在其中留下一副【小丑頭飾】的女人。

  她想要在現實中進行定位多半也不會很困難。

  也就是說,自己和二姐只是誤入了某個玩家針對某種事情的布置現場。

  純倒霉了屬於是。

  對於自己的運氣,吳亡一向不敢恭維。

  畢竟他是無論搖骰子還是扎金花,光靠運氣從來沒贏過別人的傢伙。

  當然,也因為這件事情。

  吳亡學會了出老千的手法。

  至於現在這場誤入的意外到底想要做什麼,會對周圍的普通人造成什麼影響,甚至對京城的秩序造成何種威脅……

  吳亡才不關心這些破事兒呢。

  這裡可是華夏最強大的兩個組織總部所在地啊!

  異事局和塔羅會的總部都在京城。

  玩家鬧出來的事兒自然有異事局的人會來處理。

  自己何必多操心呢?

  死道友不死貧道。

  他只想帶著二姐換個酒店就行了。

  老子就想安安穩穩的旅遊有這麼難嗎?

  你個賊老天非得找事兒是吧?

  卻不料剛站起來就感覺雙腿一軟。

  原本只是打哈欠的睏倦瞬間被無限放大。

  整個人的狀態就像是以前初高中上課時犯困那樣,哪怕明知道不能睡覺,卻還是忍不住小雞啄米般在座位上瘋狂點頭打瞌睡。

  吳亡感覺自己現在腦海中的清醒,就像是暴風雨中大海上的一葉孤舟。

  無窮無盡的困意好似潮水般湧來。

  讓他僅剩的清醒上下起伏隨時可能被掀翻。

  「媽的……別讓老子逮著是哪個王八蛋在搞事情……」

  「淵神!你丫的給點兒反應啊……」

  「隊友呢?隊友呢……救一下啊……」

  罵罵咧咧的聲音愈發細微。

  最後他整個人倒在柔軟的床鋪上徹底閉上了雙眼。

  呼——

  吳亡的呼吸變得平穩有規律。

  不出意外的話。

  這應該是五年多以來他第一次陷入沉睡。

  只是沒想到會以如此抽象的方式進入夢鄉。

  他簡直是有些哭笑不得。

  如果是刻意針對自己的敵意。

  或許早就被察覺出端倪了。

  正因為無數次在死亡邊緣遊蕩,吳亡對於危險的直覺遠超常人。

  可偏偏這場意外和自己沒有半毛錢關係。

  只是某種道具或者技能的效果範圍,恰好將【三春】酒店囊括進去了。

  別說是危險直覺。

  就算換做是當初諸葛月那能夠感知一切惡意攻擊的逆天技能——【彼得一激靈】。

  也沒辦法躲開這一下莫名其妙的困意。

  畢竟,對方壓根不知道自己的存在!

  自然也完全沒有任何惡意啊!

  偌大的房間中陷入一片死寂。

  安靜得讓人有些感到不適。

  ————

  不知道睡了多久。

  吳亡昏昏沉沉地揉著頭醒過來。

  整個人有種當初進入【微笑避難所】副本時,繼承羅生身體狀況後那種宿醉的生理反應。

  然而,哪怕是這種狀態下。

  他也在第一時間嗅到了異常。

  臭!特別的臭!

  這下子吳亡可以百分之百確定,絕對有某個地方在散發著強烈的屍臭味!

  強忍著久睡之後的頭疼和屍臭味引發的生理不適。

  吳亡觀察起周圍的情況。

  漆黑得近乎伸手不見五指。

  唯有窗戶外的月光灑進來勉強添加了些許能見度。

  「燈被關掉了,不是停電的話,就是有人進過我的房間。」

  「行李箱的凌亂程度稍微增加了些,裡面的衣服也有破損,好似被尖銳的東西戳過,對方在找什麼東西。」

  「我醒來時的姿勢和睡倒前完全一致,證明對方並沒有動我的身體……也是,我正好把衣服脫了赤裸著上半身,完全不像身上能藏東西的樣子。」

  「由此可見——對方只是把我當作普通人而已,並沒有往玩家的方向去考慮。」

  腦海中一瞬間想通這些事情後。

  吳亡稍微鬆了口氣。

  既然如此的話,二姐那邊應該也不會出現什麼意外了。

  畢竟在對方看來二姐應該也是普通人。

  但沒有搜自己身,不代表沒有搜二姐的身。

  在老子睡著之前這件事情是意外。

  可要是你碰了二姐的身體,哪怕只是常規搜身。

  那很抱歉。

  現在這就不是意外了,是私人恩怨。

  哪只手碰的,哪只手今晚上就得被老子剁下來!

  吳亡摸到床邊的水果刀。

  照例朝著自己心臟來了一下。

  久睡引發的頭疼瞬間蕩然無存。

  恢復狀態後也並沒有第一時間開燈。

  畢竟現在還不確定酒店的具體情況。

  如果所有房間的燈都被關上了。

  自己這邊突然整個亮起來就增加了被發現的風險。

  誰也不能保證那傢伙已經離開酒店了。

  或許是因為自己精神力遠超正常玩家,醒得比其他人更快而已。

  說不定,幕後黑手還在酒店內遊蕩。

  所以,他只是悄悄打開手機。

  藉助那微弱的屏幕光加月色對房間進行更細緻的觀察。

  不消片刻,就發現了屍臭味的來源。

  「地上有不少帶血的腳印,血液卻過於黏稠並且正在發臭,感覺像是屍體內正在慢慢凝固的血液,這傢伙是殺了人之後腳底沾血進的房間?」

  「等會兒……腳印的位置也不對。」

  「怎麼會有人走路兩隻腳是並排的,而非一前一後呢?」

  「每排腳印之間的間距近乎相同,血跡前重後輕根本不像是在正常走路。」

  說實話,能夠在短時間內將線索分析到如此地步。

  哪怕是絕大部分高級玩家也沒辦法做到。

  只有吳亡這種對人體熟悉到堪比法醫級別的思維才能發現這些蛛絲馬跡。

  尤其是通過血跡的著重程度來判斷對方的行動方式。

  可越是分析下去。

  吳亡的表情就越是奇怪。

  「這種行動軌跡更像是……」

  「在跳著走?」

  再加上看行李箱衣服的破損程度更像是五根並排的尖銳物誤碰的模樣。

  一時間,腦海中浮現出某個畫面——

  漆黑無比的房間中,一個人型生物雙腿併攏跳躍前進,腳下還有應該是屍體內才存在的正在凝固的血液,時不時彎腰用手尋找東西,可由於雙手並不是很靈活,而且指甲過長堅硬鋒利,所以偶爾會蹭破一些衣物。

  「艹!這他媽不是殭屍嗎?」

  吳亡忍不住罵罵咧咧道:「真是見了鬼了!我他媽不是住在京城的酒店嗎?」

  「哪兒來的三春老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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