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患者上官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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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1章 患者上官鶴

  吳亡的背影緩緩消失在病房門口。

  那群早已經對生命感到絕望的老弱病殘眼中的光也漸漸消散。

  他們就像是一尊尊被遺忘掉的雕像。

  只能在無人照看的角落裡被灰塵覆蓋,最終徹底失去原本該有的韻味。

  唯有窗邊的【阿爾茲海默症晚期】老人稍微打量了一下四周。

  喃喃自語道:「那小兔崽子又去哪兒了?」

  他說的明顯是這病房中唯一的小屁孩兒。

  也就是那個調戲吳亡被揍的白血病小子。

  一轉眼病房中又找不到他的身影。

  多半又跑到走廊上去玩兒了。

  老人眼神中的清澈片刻後又被渾濁取代。

  這讓他撓了撓頭道:「我怎麼在這兒?你們是誰?」

  周圍的病患們早就習慣了對方這種時不時就會忘記一切的情況。

  沒有任何一個人搭理他。

  最終,只剩下老人自己的聲音還在病房中迴蕩——

  「我是誰?這是哪兒?我要做什麼?」

  「有誰能回答我麼……」

  「……」

  這裡安靜得就跟太平間一樣。

  吳亡剛才出現導致的片刻熱鬧仿佛只是假象。

  實際上,沒有任何人認為他能夠幫忙解脫。

  因為這診所早就已經是上官鶴的天下了。

  在這裡,沒有人能夠忤逆他。

  不被任何人信任的吳亡離開住院部,沒多時便來到了旁邊的辦公大樓。

  幸運的是一路上他並未遇到所謂的保潔鬼。

  不幸的是他發現辦公大樓也乾淨整潔。

  這就證明,那保潔鬼並非只在住院部出現,對方或許會出現在醫院內任意地方。

  「四樓,左手邊第一個房間。」

  吳亡瞥了一眼那正常運作的電梯。

  最後還是選擇了爬樓梯。

  鬼知道在電梯那種密閉環境中會遇到什麼故障。

  沒見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恐怖電影的經典橋段了。

  可當他吹著口哨朝樓梯走進去時,電梯上顯示的樓層開始閃爍。

  漸漸地從【1】變成了【-18】。

  原本乾淨整潔的辦公大樓一層也變得腐敗衰落,到處都布滿灰層以及蜘蛛網,再也沒有任何被清理打掃過的跡象。

  剛進樓梯間的吳亡,便立馬感受到一陣莫名其妙的寒意。

  周圍欄杆的紅色仿佛在流動的粘稠血液,樓梯上的每一階都貼著相同的字樣——

  【歡迎來到幸福的世界】

  這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就像是此前在藥房取藥的時候。

  靠近鬼護士的手會感受的冰冷刺骨。

  吳亡心裡很清楚這是保潔鬼在附近徘徊。

  可自己又沒有二姐那般能夠直接感知鬼怪具體位置的陰陽眼。

  只能無奈地聳了聳肩道:

  「呵,到頭來走哪邊都要找我麻煩是吧?」

  手中的【笑川】隨意舞動兩下劍花。

  朝著樓上無所畏懼地走去。

  【1】【2】【3】【1】……

  【1】【2】【1】……

  然而,想像中保潔鬼現身貼臉殺的畫面並沒有出現。

  反而是牆上用紅油漆塗抹顯示的樓層數在產生奇怪的變化。

  無論吳亡向上走多遠。

  他似乎永遠也沒辦法來到第四層。

  樓層數只會在1、2、3這三層上毫無規律地不停重複。

  「這傢伙不想殺死我,它只想困住我?」

  吳亡挑眉嘆氣。

  看來這也是住院部那些病患沒辦法離開的原因之一。

  估計他們無論怎麼走都只能在住院部徘徊。

  「那出去呢?從樓房外面上去呢?」

  吳亡的思路從來不會局限於一處。

  既然樓梯走不通,電梯可能出故障。

  那自己乾脆直接從大樓外面沿著牆壁爬到四樓翻進去如何?

  作為身體素質遠超正常人的靈災玩家,想要做到這一點簡直是輕輕鬆鬆。

  可當吳亡回到標記著【1】號的樓層。

  打開消防通道大門時。

  赫然發現,大門後面同樣是一處標記著【1】號的樓梯間。

  原本的大廳蕩然無存。

  見此情況,他不由得嘆了口氣。

  看來這樓梯間不僅僅是上下的空間被鬼打牆合併了,就連出入口的位置也被首尾相連了。

  現在的樓梯間就是個完全封閉的盒子。

  「好像有點兒麻煩了,淵神給點兒力啊!」

  吳亡拍了拍自己手腕上的紅色豎瞳,試圖讓對方強化【真理之視】看穿真正的通道位置。

  然而,紅色豎瞳卻緊閉不睜。

  仿佛這裡並沒有祂感興趣的東西。

  對於這種空間上的能力吳亡一直挺反感的,尤其是此前在【靈災歡樂秀】中體驗過之後,更是覺得這東西實在太噁心了。

  「打破周圍的牆壁試試?或者嘗試找出那個潛藏在暗中的保潔鬼?」

  他放棄和淵神印記溝通,而是舉起【笑川】嘗試感受周圍的靈體。

  然而,還沒有等吳亡感受到靈體的存在。

  【笑川】本身卻發出了奇怪的變化。

  嗡——嗡——

  劍身上的紫色紋路忽暗忽明。

  這是從未有過的現象。

  一時間讓吳亡有點兒摸不著頭腦。

  「嗯?等會兒……你的意思是向下走?」

  忽然,吳亡發現【笑川】忽暗忽明的關鍵點在哪兒了。

  劍尖對準樓下時變亮。

  對準上樓的階梯卻變暗。

  「對了,大姐極有可能是【至樂】的代言人,那她在這個副本中應該是有特權的才對啊。」

  代言人可不像是自己作為【欲望聖子】這種半吊子的存在。

  曾經見識過塔羅會的會長女巫施展過【秩序】的法則,吳亡便明白代言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繼承了尊者的部分權柄。

  當然,他所知曉的只是在使用法則上的權柄。

  至於後續還會不會有其他的加成。

  那就不是吳亡現階段能夠知曉的了。

  起碼,從現在的情況來看,如果一個代言人在自己尊者的副本中,那肯定是會有某種特權的,畢竟這裡的法則代言人也能夠調動。

  大姐還陷入靈魂的沉睡狀態。

  她附身的【笑川】應該只能做出部分出於本能的舉動。

  那麼,什麼東西會讓代言人感到被吸引呢?

  答案是對應的尊者法則。

  也就是說,在【笑川】看來,往樓下走的話【至樂】的法則氣息是會變得更加劇烈的。

  將劍置於身前,吳亡朝著【1】層往下走。

  走下來以後牆上的樓層卻顯示出【2】層的數字。

  劍尖依舊指著下方,吳亡抬腿繼續前往。

  這一次,數字重新回到了【1】。

  看起來似乎和此前鬼打牆回來的情況沒有什麼區別。

  可吳亡心中莫名其妙有種預感——

  自己走對了。

  因為空氣中的寒意貌似更加冰冷,顯然是那位藏起來的保潔鬼對於吳亡的走向感到氣憤。

  他越牴觸,那證明自己走的路越對!

  接下來,吳亡沒有任何遲疑。

  根據【笑川】的指示時而連續向上,時而下去又上來。

  來來回回一共爬了大概18層樓的高度後。

  他總算是看見了不同的數字——

  【4】。

  並且還看見了對應著【4】號樓層的消防通道門上。

  倚靠著一隻手持掃帚的黑影。

  想必這便是導致自己剛才鬼打牆的真兇了。

  說實話,在樓梯間時只有向上或者向下的選擇。

  看似二分之一的選擇機會。

  可真要連續蒙對18次的概率,那幾乎是不太可能的。

  倘若沒有【笑川】的指引。

  吳亡不知道還得在樓下廢多少功夫,或許還得另闢蹊徑找其他辦法出來。

  「您答應過我……」

  「只要我留在這裡,我妻子便能在島上永遠幸福的生活下去。」

  「您答應過我……」

  那保潔鬼的口中不斷地重複著兩句話。

  很顯然,他的意識早就應該隨著死去的那天消散了。

  只剩下一抹執念被烙印在靈魂深處銘記。

  吳亡面不改色地走上前去。

  刷一下便用【笑川】徹底給保潔鬼刺了個透心涼。

  對方沒有閃躲,鬼怪的靈體不停被劍身所吞噬而變得透明起來。

  一張照片從其懷中飄落到地上。

  吳亡彎下腰撿起那張照片。

  裡面是一男一女的合影——男的相貌模糊看不清楚,女的面容清秀笑得極其燦爛。

  光是從合影中便能看出這是一對相當恩愛的夫妻。

  唯一的不足便是女人身上穿著病號服,臉色看上去似乎有些虛弱眼神略微悲傷。

  當然,現在重要的是——女的吳亡見過。

  在一開始迎接新人的島民中。

  那群圍繞著篝火盡情舞蹈的島民內。

  都有這位女人的身影存在,她的笑容就像是照片中一樣沒有任何變化。

  只是病號服變成了希頓長袍。

  蒼白虛弱的臉色也變得紅潤有光澤。

  很顯然,她的病現在已經完全好了。

  她應該也是住院部那群病患中所說,在上官鶴將醫院徹底改變的那天病症痊癒出院的患者之一。

  可……她真的還記得,這位到死都對她心心念念的丈夫嗎?

  在篝火活動里舞蹈的島民每一個人臉上的神情都是那麼幸福。

  他們沒有任何的悲傷和痛苦。

  吳亡還記得遇到劉強和劉艷芳時他們那發自內心的幸福感。

  以及他們創造出那些幸福具象化的人時,每一件代表著曾經回憶的物品都會被燃燒殆盡。

  對於這個女人來說,同丈夫的回憶也包含在自己生病住院時的痛苦回憶里吧。

  幸福中的她記不得任何痛苦的回憶。

  「得到幸福的代價是忘卻包括痛苦在內的全部記憶嗎?」

  吳亡嘆了口氣。

  從兜里掏出一個打火機。

  將手中的合照點燃,隨後放在鬼影的腳邊。

  輕聲說道:「放心去吧,無論對岸是幸福的天堂還是痛苦的地獄,你都該過去了。」

  他不是什麼聖母,沒打算將所有人都救下。

  更何況是這種早已死去化為鬼怪的人。

  吳亡能夠做的也就是將他給物理超度了。

  起碼,不用再沉浸於痛苦的執念之中。

  或許是聽懂了吳亡所說的話,也或許是靈體被【笑川】吞噬得差不多了。

  那鬼影沒有再掙扎了,默默地靠在牆上化為虛無。

  只有一抹晶瑩剔透的淚水滴落在地上。

  推開【4】層的大門。

  吳亡總算是來到了可能包含一切問題答案的樓層。

  然而,他卻沒有直接打開姜思澤辦公室。

  反倒是站在了旁邊上官鶴的辦公室門外。

  因為手中【笑川】正指著這間辦公室發出淡紫色的微光。

  這裡面的【至樂】氣息遠超姜思澤曾經的辦公室。

  轟——

  沒有任何猶豫,吳亡抬腿便踹開了大門。

  在這間雜亂無章的辦公室內,他竟然看見一個人影蹲在角落。

  對方似乎長期處於這封閉的辦公室中,許久沒有見到光線的情況下,大門突然敞開陽光直射進來讓其蜷縮顫抖的幅度變得更加劇烈了。

  「疼……疼……關上!快關上!」

  聽到這個聲音,吳亡的表情變得更加奇怪。

  隨手將辦公室大門關上,並且把房間內的燈打開後。

  那人影這才稍微有些緩和過來。

  抬起頭喘著粗氣看向吳亡問道:「請問您是……找我治病的患者嗎?」

  在辦公室的燈光下,這位身穿大白褂的消瘦身影緩緩坐在椅子上,面色蒼白得仿佛一具屍體,其胸牌上明確寫著——

  【上官鶴】【副主任醫師】

  沒錯!這裡竟然還有一位上官鶴!

  他看著自己的表情充滿疑惑與迷茫,似乎根本不認識自己一樣。

  很顯然,這兩位上官鶴的記憶似乎並不互通。

  又或者說……

  「有意思,你們中誰是被創造出來的?」吳亡的語氣變得饒有興致:「或者說,誰是痛苦的回憶?」

  難怪保潔鬼除了打掃住院部困在那些病患以外,還會來打掃旁邊的辦公大樓。

  原來這裡也有一位需要他困住不能離開的人啊。

  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樣!

  上官鶴不僅僅是醫生。

  同樣也是一名病患!

  只不過和其他病患被治癒的結果不同。

  上官鶴貌似並沒有直接被【至樂】的法則治好,而是變成了痊癒和患病兩種狀態的自己。

  「您什麼意思?什麼創造?什麼痛苦?」

  上官鶴二號,或者說患者上官鶴皺眉有些不解。

  下意識地扶了扶自己的額頭道:「最近我的狀態不是很好,您不介意的話可以向我說一下症狀,如果覺得有影響,那便去隔壁找姜醫生吧。」

  狀態不是很好?

  吳亡挑眉打量一下周圍的環境。

  看來不用猜了。

  面前這位是痛苦的回憶,並且他的記憶還停留在至少六到三年前,也就是性情大變後到引起醫院異變之間的時間段。

  他甚至不知道姜思澤已經安樂死了。

  啪——

  吳亡彎下腰將被甩翻的椅子扶起來,啪一下坐在辦公桌面前和患者上官鶴面對面。

  咧開嘴笑道:「在下患的可是很嚴重的心病,昨天還有個無良醫生打算不經過同意直接給我腦子開刀動手術呢。」

  「但現在嘛,相比於我的心病。」

  「我其實更好奇你的事情。」

  「方便讓我對你進行一次側寫嗎?」

  聽到這話,患者上官鶴一愣。

  上島這些年以來找他治病的人數不勝數。

  頭一次有人進門不聊病症。

  反而要進行什麼側寫的?

  他下意識地皺眉厭惡道:「請不要浪費我的時間,如果您沒有病的話,那就儘快辦理出院手續吧,出門右轉,慢走不送。」

  可下一秒,吳亡卻自顧自地說道:

  「別著急啊,比如咱們先聊聊——你為何要把自己的辦公室打砸成這副模樣。」

  「讓我猜猜,是得知某種足以讓你心理防線崩潰的事情,這才忍不住發泄心中的情緒嗎?」

  患者上官鶴一愣。

  猛地抬頭眼神中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他怎麼知道辦公室是自己砸掉的?

  或者說……

  他知道多少關於自己身上的變故?

  這人是姜思澤或者院長派來找自己談話的嗎?

  腦海中無數個想法穿梭。

  最後,患者上官鶴嘆了口氣說道:

  「說吧,你們打算如何處置我?」

  「打算把我開除了嗎?還是說讓我也作為研究素材留在島上?是你主刀嗎?」

  吳亡:「?」

  不是哥們!我看上去很像什麼沒有人性的瘋狂變態醫生嗎?

  不就砸個辦公室嗎?

  怎麼張口閉口就覺得要把你當研究素材切片了?

  byd你們這兒到底是不是正規醫院啊!純他媽黑心診所是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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