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此間真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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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嗡嗡嗡——

  密密麻麻的蟲豸趴在黑佛的手臂上,它們順著慧明和尚那一拳砸出的坑洞開始啃咬。

  雖然相比於這龐大的佛像比例來說速度有些慢,但卻依舊是肉眼可見的正在對其造成傷害。

  那面對玩家們來說堅不可摧的黑色污濁的外殼,在這些同樣污濁扭曲的蟲豸面前簡直就像是可口的養料。

  「你怎麼敢!」渡業早已沒有之前的囂張模樣。

  此刻的他是真切感受到自己的地位和如今所擁有的一切正在遭受威脅。

  剎那間,整個黑佛雕像開始蠕動起來,外殼上浮現出數不清的黑色絲線,正在嘗試著將那群蟲豸從身上拍下去捏碎。

  就在此時,從黑佛體內也傳出一聲戲謔的聲音。

  「砸!瓦魯多!托起呦托馬類!(世界!讓時間暫停!)」

  吳亡還在發力!

  【原始碼引擎】的特效一次次在關鍵時刻和金蟬的本源對撞打斷對方。

  原本迅速處理蟲豸的黑色絲線立馬顫抖著無力垂了下來。

  慧明和尚趁勢再朝著黑佛各個部位瘋狂的攻擊著,一個又一個空洞出現在這詭譎無比的佛像身上。

  透過那些坑窪的洞,能夠看見這佛像體內也充盈著無數黑色絲線,似乎整個黑佛都是由這種絲線構成的。

  可仔細一看,卻也能發現這些絲線也有細密到如果不是玩家的視力遠超常人,恐怕也沒辦法看見的足腳。

  「這些……不是絲線。」百香果的聲音稍微有些苦澀。

  若水也下意識咽了下口水心有餘悸道:「是蜈蚣……每一根都是細長如絲的蜈蚣。」

  堡壘抬頭看了一眼那百米巨佛。

  如果這東西真是全由黑色細密蜈蚣構成,那這些蜈蚣要是散開的話,恐怕足以淹沒整個地下佛國的地面。

  那才是真正的蟲潮啊!

  而那些圍繞著慧明和尚四周,甚至幫助他啃食黑佛的蟲豸,乍一看也不是什麼好玩意兒。

  全部都是指甲蓋大小的蟬蟲,它們用像針一樣中空的口器,將細密的絲線蜈蚣吞入腹中。

  這百億蟲群的戰場看得人是頭皮發麻。

  與其說是渡業的惡和慧明的善在做鬥爭,更不如說是兩個不同極端的怪物在互相撕咬。

  「混蛋!出來!給我滾出來!」渡業終於是忍受不了吳亡一直在黑佛體內作妖了。

  黑佛直接抬起一隻手,猛地貫穿自身的腹部,死死攥著一個人形生物將其抓出來。

  吳亡被他捏在手中就像是小雞仔似的,臉上卻依舊浮現著戲謔的神情調侃道:

  「咋了?吃壞肚子了?」

  「我媽從小就教育我說,外面的髒東西別亂吃容易鬧肚子,你怎麼不懂這個道理呢?」

  「噢~我明白了,你沒媽是吧?難怪教養這麼差呢。」

  簡單的嘴臭,極致的享受。

  這傢伙一張嘴就讓人氣得牙痒痒。

  下方觀戰的玩家們更是有些繃不住笑意,一個個臉都憋得有些變形了。

  「外面的髒東西確實不能亂吃,他前兩年亂喝東西還被我打過。」吳曉悠一本正經的說著。

  燼心這個莽子有些不解道:「咋喝點兒東西就得被揍啊,都成年人說兩句得了,花姐,你這有點兒太不講道理了吧。」

  他們不是沒有見過吳曉悠的身手。

  這姐姐揍起人來怕也是不得了。

  聽此,吳曉悠面無表情地說道:「他喝的百草枯,拿來潤喉方便咽樟腦丸。」

  其他玩家:「……」

  那確實該揍。

  這不揍有點兒說不過去。

  於此同時,若水心中倒是有點兒別的想法。

  如果前兩年發生的這種事情,那證明未大佬和花姐那時候已經是靈災玩家了吧?

  百草枯這種直接作用於身體內部並且常理來說無法逆轉的傷勢,卻只是說揍了一頓就解決掉……

  那證明在當時這種程度的受傷對於這倆姐弟來說就已經不算什麼事兒了。

  無論是有強力的治療道具,還是什麼特殊的治療技能。

  如此輕描淡寫的訴說,也表示對於他們來說根本不在乎這些東西。

  兩年就擁有這種底蘊……他們應該不是獨狼玩家吧?

  她瞥了一眼旁邊的堡壘和燼心。

  其實從副本開始到現在,她就總覺得這倆邊防部隊的兵對未亡人和彼岸花過於配合了。

  軍人的脾氣都這麼好嗎?不見得吧。

  一時間,吳亡姐弟倆的身份在若水心中愈發神秘。

  「什麼是百草枯呀?」無生稚嫩的聲音傳來。

  他當然聽不懂這個詞彙。

  對此,吳曉悠只是眯著眼睛說道:「沒什麼,一種被那些所謂沒有心病的大人喝停產的除草劑而已。」

  忽然她語氣一轉問道:「無生啊,你覺得人們為什麼要清理雜草呢?」

  這個問題可難不住天天在菜園裡養活自己的無生。

  對方立馬開口說道:「因為雜草會搶青菜的水喝還會引來害蟲,清理掉能讓青菜不容易生病。」

  聽到這話,吳曉悠抬頭看著那已經從黑佛手中脫困,正在于慧明和尚一同戰鬥的吳亡。

  她輕聲說道:「對啊,雜草不清理的話,就會長出害蟲來。」

  「無生,可願和我一起,替這天下蒼生除害?」

  這句話讓其他正在吃瓜看戲的玩家又是一愣。

  還來?我的好姐姐,你這又是哪根筋搭錯了?

  之前打渡孽的時候還好說,眼前這個渡業顯然不是無生能碰瓷的吧?

  怎麼?是感覺慧明和尚還不夠生氣,上去給他加一把火?

  然而正在天上躲閃著黑色絲線蜈蚣,並且不斷使用元素槍干擾渡業的吳亡,低頭看見自家二姐正在和無生說什麼,時不時還抬手指一指這邊的方向。

  他嘴角揚起的弧度愈發明顯。

  對了,就是這樣,二姐。

  這場局可不是慧明一個人能破的。

  我們還需要一個佛的幫助。

  一個出淤泥而不染,真正意義上的天生佛子。

  他的目光收回來落到黑佛那三面佛頭上,在等待【原始碼引擎】技能冷卻的過程中,順便調侃著說道:

  「渡業啊渡業,你怎麼造個佛像都造不明白呢?」

  「左忿怒,右痛苦,中間缺點兒什麼呢?」

  「天吶,該不會是你窮盡一生都沒辦法得到的東西吧?」

  這話似乎是戳到了渡業的痛處。

  那黑佛的目光死死盯著正在控制無數蟬蟲的慧明和尚。

  隨後才轉過來對吳亡惡狠狠地說道:

  「混帳東西!都是因為你!」

  「我離完美的眾生佛只差這臨門一腳!沒了!一切都沒了!」

  在咆哮聲中,黑佛不惜讓慧明和尚多在身上開了幾個洞,也要攻擊那在半空中輾轉騰挪的吳亡。

  轟——

  吳亡被重重地一巴掌拍中砸向地面。

  那黑佛的巨掌簡直就像五指山似的,將吳亡這個孫猴子死死壓在地上,瞬間揚起漫天的灰塵。

  就算如此,對方似乎還不夠解氣,瘋狂地掄起拳頭砸在地面上,發出一聲又一聲的巨響。

  每砸一下,甚至都能感覺到周圍的地面下沉一分。

  當黑佛在慧明和尚的攻勢下終於被迫抬起手放棄攻擊時,地上更是已經不見吳亡的身影。

  只剩下一個巨大的深坑,中央還有著一道人形的坑洞。

  簡直不敢想遭受這等攻擊的吳亡到底怎麼樣了。

  玩家們哪兒來顧得上吳曉悠和無生的聊天,連忙驚呼著衝上前來提供救援。

  百香果和馬克杯著急忙慌地從背包中取出珍貴的治療道具,只要吳亡還有一口氣就能勉強救回來。

  就怕他當場就沒救了……

  呼——

  然而,還沒等玩家們去撈起吳亡,在眾目睽睽之下,一隻手從深坑中探出來。

  扒拉著深坑的邊緣,那熟悉的身影重新爬了上來。

  挑眉看著眾人疑惑道:「怎麼?你們覺得我會被一巴掌拍成重傷?」

  眾人不禁扭頭看向燼心,在場只有他一個人是煉體的玩家。

  他卻搖頭道:「別看我,剛才那幾下要是砸我身上,估計直接就重傷到半身不遂了,下半輩子還得指望有人餵我吃流食。」

  聽到這話,又望向吳亡毫髮無傷的樣子,所有玩家心中都升起強烈的震驚。

  這他媽是人類?

  若水則是進一步坐實了自己的猜想。

  未亡人和彼岸花絕對不是普通的靈災玩家!

  不知道他們有沒有加入什麼組織,自己打完這個副本之後,跟著去抱大腿還來不來得及。

  吳亡倒是沒空搭理這些同伴,聳了聳肩後再度騰空而起。

  他當然不會被幾拳頭砸成重傷。

  因為其實第一下那一巴掌就他媽直接把自己拍死了!

  看得出來渡業對自己的憤怒此刻已經達到了頂峰。

  「呵,真是有夠用力的啊,直接給哥們砸成肉泥了,哦泥醬說是,不知道我這個牌子的肉醬是什麼味道。」

  面對他的自我調侃,一抹金色在身後閃動,吳曉悠的聲音隨之傳來:

  「估計是苦的吧,畢竟沒幾個人能在你面前笑得出來。」

  此時的她手中還抱著有些局促不安的無生。

  剛才黑佛那幾下猛擊簡直就像是地震了似的,要是無生還留在原地的話恐怕已經出現意外了。

  她這才抱著對方飛到半空。

  「猜出來了?」吳亡看著無生那副驚魂未定的樣子,朝著對方扮著鬼臉問道。

  對此,吳曉悠沒好氣的回答:「廢話,除了我誰還能想明白你腦子裡在想什麼啊!這次要不是咱倆一起進來的,你怕不是要玩脫了?」

  面對自家二姐的調侃,吳亡笑嘻嘻地說道:「你在有你在的玩法,你不在我自然也有其他玩法。」

  他漸漸收起鬼臉和不正經的模樣。

  看著不遠處正在廝殺的渡業和慧明和尚。

  平淡地說道:「在石門打開,剛進來遇上渡業的時候,我就察覺到一個很尷尬的問題——我進來早了。」

  「或許正常情況下,這個副本不該那麼快找到渡業,所以憑藉當時所有人的能力,恐怕都沒辦法打敗他。」

  「我的極限也就是干擾他,製造點兒痛苦罷了。」

  「所以,我需要給慧明和尚一個蛻變的契機,這才和渡業來了一出不可能贏的賭約。」

  他剛說到這裡,吳曉悠順勢接過話來。

  看著渡業那三面臉的佛頭眯著眼睛說道:

  「可還有個問題解釋不通,既然渡業這麼想要吃掉慧明高僧,為什麼不直接放對方進入地下佛國,非得用那曼荼羅石門把慧明高僧的執念永遠堵在那裡?」

  「原因很簡單——渡業的眾生佛,是懷著【眾生為我】這種自私執念而成就的果位。」

  「然而,雖然很少,但眾生中依舊存在那些身懷善意的人。」

  「渡業口中的不圓滿,所欠缺的正是那一點他自己永遠無法感知到的【善】。」

  「他的佛像上無法成型的面相是——【慈悲相】!」

  聽到二姐的解釋,吳亡豎起大拇指表示贊同。

  他也是這麼想的。

  渡業真正想要的不是單純吃掉慧明和尚。

  而是在等對方被我執折磨到最終吞掉【善】的那一面時,他再出來吞掉對方。

  這樣的話,因為慧明和尚的力量本就是來自於他,那這股【善】就能被他拿來補全自身的缺陷了。

  可現在經過吳亡這傢伙的打岔。

  不僅我執沒有吞掉【善】,還反過來被【善】給吞掉了。

  現在慧明和尚的我執就是【善】本身,是一種【我為眾生】的無私執念,這與渡業的本質完全相反搞得他根本就無從下口。

  這也是為什麼吳亡提及對方沒辦法塑造出那張無面臉時,渡業會如此破防惱怒的原因。

  這一切確實都是吳亡的傑作。

  不然他回歸的時候,幹嘛稱自己為陰謀論的制定者呢?

  陰的就是渡業!

  「那問題又來了。」吳曉悠低頭看了看無生道:「無論是【眾生為我】還是【我為眾生】,歸根結底,慧明高僧也還是身懷我執吸引著金蟬的人,誰也不知道金蟬如果真的離開渡業來到他身上後,還會產生什麼樣的扭曲。」

  「所以,你需要一個能夠徹底毀滅金蟬的人,來保證慧明和尚不會受其影響。」

  「那必須是一個完全不會被金蟬影響的人才能做到的事情。」

  說到這裡,她的語氣忽然有些苦澀。

  嘆著氣說道:「阿弟,我們都長大了,沒辦法回到孩童時那般純粹。」

  這句話也讓吳亡無奈搖了搖頭。

  是的,別說其他玩家了,就算是自己和二姐也沒辦法達成這個條件。

  無論是想要復活大姐吳清還是找那些尊者後代算帳的執念,這些事情都決定了他們已經不再純粹。

  或者說,只要是真正意義上長大成人的傢伙,恐怕都沒有資格去毀滅金蟬。

  整個慈悲寺上下,唯有無生這個內心純白無暇的孩童可以做到。

  他沒有任何執念。

  他對當下的一切都感到知足。

  他是那以執念為食的金蟬最厭惡的存在。

  他才是能拯救這世間的真佛!(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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