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李光照的心聲
趙海川看著他的背影，又拿起了桌上的電話，撥通了黨政辦的內線。
「楊光嗎？」
「書記，我在。」
「你馬上通知凌楚楚同志，還有蕭主任，立刻到我辦公室來。」
「我有重要任務，要布置。」
……
陳群沒回派出所，直接在鎮政府大院裡就近找人。
「劉明！」
正在院子裡跟人閒聊的民警劉明一激靈，看見是陳群，趕緊站直了身體：「陳哥！」
「跟我走一趟，便車，什麼都別帶，就帶人！」
劉明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從陳群的臉上，看到了一絲肅殺。
他不敢多問，立刻點頭，掏出手機。
「別用手機！」
陳群一把按住他的手，「直接去宿舍樓下喊人！快！」
「是！」
三分鐘後，一輛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桑塔納開出了鎮政府大院。
陳群坐在副駕駛，眼睛死死盯著前方。
「先去財務辦。」
「如果人不在，直接去他家。」
「記住，動靜要小，別驚動任何人。」
「今天這事，天知地知，我們幾個知。」
后座的劉明和小張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駭。
能讓陳群這麼緊張，還要抓財務辦的孫主任……
清河鎮的天，要變了。
幾乎在桑塔納啟動的同一秒鐘，李光照辦公室的電話響了。
電話那頭，是派出所所長方為安近乎耳語的聲音。
「鎮長……完了……張順全招了……」
「市局的人剛走，趙海川……趙海川拿到了市委的授權令……」
「目標……目標是孫主任！」
咔嚓。
李光照手裡那支價值不菲的派克鋼筆，應聲而斷。
孫興華！
這麼多年，他和黃波濤在清河鎮做的那些事，每一筆爛帳，每一筆黑錢，都經過孫興華的手。
孫興華要是進去了，第一個咬死的就是他李光照！
「知道了。」
李光照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他掛斷電話，然後用另一部手機撥出了一個號碼。
「興華嗎？」
電話那頭的孫興華似乎正在哼著小曲，聲音里透著得意：「哎，鎮長，什麼指示？」
「來我辦公室。」
李光照的聲音低沉得可怕，「從後門進來別讓人看見。」
說完，他直接掛了電話，不給對方任何追問的機會。
孫興華被李光照的語氣嚇了一跳，一種不祥的預感爬上心頭。
他不敢耽擱，匆匆鎖好財務辦的門，繞向鎮政府大樓的後門。
李光照的辦公室里，煙霧繚繞。
……
五分鐘後。
孫興華推門進來。
「鎮……鎮長，您找我？」
李光照緩緩轉過身，他沒說話，只是看著孫興華。
孫興華被他看得心裡發毛：「鎮長，出……出什麼事了？」
李光照這才開口。
「張順，」
「把你賣了。」
轟！
孫興華只覺得腦子裡一聲巨響，整個人都懵了，眼前一陣發黑。
「趙海川拿了市委的令箭，陳群可能已經在來抓你的路上了。」
李光照的每一句話，都狠狠砸在孫興華的神經上。
「不……不可能……」
「張順他……他怎麼敢……」
「有什麼不敢的？」
李光照冷笑一聲，「興華啊興華，你這麼多年怎麼還這麼天真？」
「進去了，就憑咱們做的那些事再加上袁振海那條命……」
「你死十次都夠了。」
「撲通」一聲。
孫興華再也撐不住，雙膝一軟，整個人癱倒在地。
「鎮長！李鎮長！救我！」
「你一定要救救我啊！」
「我不想死！我不想坐牢啊！」
「我都是為了您和黃書記啊！您不能不管我啊！」
李光照的眼中閃過一絲厭惡，但還是伸出手，做出一個「無奈」的表情，將他扶了起來。
「救你？現在這個節骨眼上，我怎麼救你？」
「硬保你，就是我們兩個一起死！」
他嘴上說著無奈，手卻指向了辦公桌上一個早就準備好的黑色旅行袋。
那個袋子鼓鼓囊囊，拉鏈繃得緊緊的。
「這是我個人能湊出來的所有現金了。」
「不多，但夠你在外面用半輩子了。」
「先出去，避避風頭。」
孫興華看著那個旅行袋，眼睛裡迸發出求生的光芒。
李光照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忽然變得無比「真摯」和「懇切」。
「興華你我相交多年，我李光照不是那種忘恩負義的小人！」
「你先走是為了我們大家！」
「只要我還在這個位子上，黃書記還在縣裡，將來總有辦法幫你運作把事情平掉，給你洗刷冤屈！」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你懂嗎？」
孫興華已經六神無主，李光照說什麼他信什麼，只能瘋狂點頭。
「記住！」
李光照的聲音陡然變得嚴厲，「萬一我是說萬一……你被抓了。」
「就咬死了，所有事都是你一個人幹的！」
「貪污也好，挪用公款也好，都是你個人行為！」
「跟任何人都沒關係！」
「尤其是袁振海的事，打死都不能承認！」
「你把所有事都扛下來，我們才能在外面想辦法救你！」
「你要是敢亂說一個字，別說我們，你自己都死無葬身之地！」
「你在外地的老婆孩子，恐怕也……不好說啊。」
這番話，一半是許諾，一半是赤裸裸的威脅。
孫興華嚇得渾身一哆嗦，連連道：「我懂！我懂！」
「鎮長放心！我死都不會亂說的！」
「好！快走！」
李光照把旅行袋塞進他懷裡，「別回家了，直接從後門走！」
「車已經給你安排好了，送你去鄰市機場，機票都買好了！」
「去東南亞，那邊我有點關係，能安頓你！」
他幾乎是推著孫興華走到了後門。
「快！再晚就來不及了！」
桑塔納在財務辦樓下急剎住。
陳群第一個跳下車，帶著人三步並作兩步衝上二樓。
財務辦的門鎖著。
「撞開！」
陳群低吼。
劉明和小張抬腳就踹，「砰」的一聲，門被撞開。
裡面空無一人。
陳群快步走到孫興華的辦公桌前，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去他家！」
陳群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一行人又火速趕往孫興華的住所。
門虛掩著，一推就開。
屋裡一片狼藉，像是被洗劫過。
衣櫃門大開，抽屜被整個拉了出來，裡面的東西扔了一地。
梳妝檯上，首飾盒空空如也。
人去樓空。
陳群站在狼藉的客廳中央，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趙海川的電話。
「書記。」
「孫興華跑了！」
「有人……通風報信！」
……
送走了孫興華，李光照獨自一人回到辦公室。
他點燃一根煙，深深地吸了一口。
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變得有些複雜，甚至閃過了一絲從未見過的迷茫。
他想起了多年前，自己大學畢業，揣著一腔熱血來到清河鎮的時候。
那時候，他也想做一個為民請命的好官。
可是官場讓他漸漸明白，光有一腔熱血沒用，想要做事就得有權。
「楊光嗎？」
「書記，我在。」
「你馬上通知凌楚楚同志，還有蕭主任，立刻到我辦公室來。」
「我有重要任務，要布置。」
……
陳群沒回派出所，直接在鎮政府大院裡就近找人。
「劉明！」
正在院子裡跟人閒聊的民警劉明一激靈，看見是陳群，趕緊站直了身體：「陳哥！」
「跟我走一趟，便車，什麼都別帶，就帶人！」
劉明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從陳群的臉上，看到了一絲肅殺。
他不敢多問，立刻點頭，掏出手機。
「別用手機！」
陳群一把按住他的手，「直接去宿舍樓下喊人！快！」
「是！」
三分鐘後，一輛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桑塔納開出了鎮政府大院。
陳群坐在副駕駛，眼睛死死盯著前方。
「先去財務辦。」
「如果人不在，直接去他家。」
「記住，動靜要小，別驚動任何人。」
「今天這事，天知地知，我們幾個知。」
后座的劉明和小張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駭。
能讓陳群這麼緊張，還要抓財務辦的孫主任……
清河鎮的天，要變了。
幾乎在桑塔納啟動的同一秒鐘，李光照辦公室的電話響了。
電話那頭，是派出所所長方為安近乎耳語的聲音。
「鎮長……完了……張順全招了……」
「市局的人剛走，趙海川……趙海川拿到了市委的授權令……」
「目標……目標是孫主任！」
咔嚓。
李光照手裡那支價值不菲的派克鋼筆，應聲而斷。
孫興華！
這麼多年，他和黃波濤在清河鎮做的那些事，每一筆爛帳，每一筆黑錢，都經過孫興華的手。
孫興華要是進去了，第一個咬死的就是他李光照！
「知道了。」
李光照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他掛斷電話，然後用另一部手機撥出了一個號碼。
「興華嗎？」
電話那頭的孫興華似乎正在哼著小曲，聲音里透著得意：「哎，鎮長，什麼指示？」
「來我辦公室。」
李光照的聲音低沉得可怕，「從後門進來別讓人看見。」
說完，他直接掛了電話，不給對方任何追問的機會。
孫興華被李光照的語氣嚇了一跳，一種不祥的預感爬上心頭。
他不敢耽擱，匆匆鎖好財務辦的門，繞向鎮政府大樓的後門。
李光照的辦公室里，煙霧繚繞。
……
五分鐘後。
孫興華推門進來。
「鎮……鎮長，您找我？」
李光照緩緩轉過身，他沒說話，只是看著孫興華。
孫興華被他看得心裡發毛：「鎮長，出……出什麼事了？」
李光照這才開口。
「張順，」
「把你賣了。」
轟！
孫興華只覺得腦子裡一聲巨響，整個人都懵了，眼前一陣發黑。
「趙海川拿了市委的令箭，陳群可能已經在來抓你的路上了。」
李光照的每一句話，都狠狠砸在孫興華的神經上。
「不……不可能……」
「張順他……他怎麼敢……」
「有什麼不敢的？」
李光照冷笑一聲，「興華啊興華，你這麼多年怎麼還這麼天真？」
「進去了，就憑咱們做的那些事再加上袁振海那條命……」
「你死十次都夠了。」
「撲通」一聲。
孫興華再也撐不住，雙膝一軟，整個人癱倒在地。
「鎮長！李鎮長！救我！」
「你一定要救救我啊！」
「我不想死！我不想坐牢啊！」
「我都是為了您和黃書記啊！您不能不管我啊！」
李光照的眼中閃過一絲厭惡，但還是伸出手，做出一個「無奈」的表情，將他扶了起來。
「救你？現在這個節骨眼上，我怎麼救你？」
「硬保你，就是我們兩個一起死！」
他嘴上說著無奈，手卻指向了辦公桌上一個早就準備好的黑色旅行袋。
那個袋子鼓鼓囊囊，拉鏈繃得緊緊的。
「這是我個人能湊出來的所有現金了。」
「不多，但夠你在外面用半輩子了。」
「先出去，避避風頭。」
孫興華看著那個旅行袋，眼睛裡迸發出求生的光芒。
李光照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忽然變得無比「真摯」和「懇切」。
「興華你我相交多年，我李光照不是那種忘恩負義的小人！」
「你先走是為了我們大家！」
「只要我還在這個位子上，黃書記還在縣裡，將來總有辦法幫你運作把事情平掉，給你洗刷冤屈！」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你懂嗎？」
孫興華已經六神無主，李光照說什麼他信什麼，只能瘋狂點頭。
「記住！」
李光照的聲音陡然變得嚴厲，「萬一我是說萬一……你被抓了。」
「就咬死了，所有事都是你一個人幹的！」
「貪污也好，挪用公款也好，都是你個人行為！」
「跟任何人都沒關係！」
「尤其是袁振海的事，打死都不能承認！」
「你把所有事都扛下來，我們才能在外面想辦法救你！」
「你要是敢亂說一個字，別說我們，你自己都死無葬身之地！」
「你在外地的老婆孩子，恐怕也……不好說啊。」
這番話，一半是許諾，一半是赤裸裸的威脅。
孫興華嚇得渾身一哆嗦，連連道：「我懂！我懂！」
「鎮長放心！我死都不會亂說的！」
「好！快走！」
李光照把旅行袋塞進他懷裡，「別回家了，直接從後門走！」
「車已經給你安排好了，送你去鄰市機場，機票都買好了！」
「去東南亞，那邊我有點關係，能安頓你！」
他幾乎是推著孫興華走到了後門。
「快！再晚就來不及了！」
桑塔納在財務辦樓下急剎住。
陳群第一個跳下車，帶著人三步並作兩步衝上二樓。
財務辦的門鎖著。
「撞開！」
陳群低吼。
劉明和小張抬腳就踹，「砰」的一聲，門被撞開。
裡面空無一人。
陳群快步走到孫興華的辦公桌前，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去他家！」
陳群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一行人又火速趕往孫興華的住所。
門虛掩著，一推就開。
屋裡一片狼藉，像是被洗劫過。
衣櫃門大開，抽屜被整個拉了出來，裡面的東西扔了一地。
梳妝檯上，首飾盒空空如也。
人去樓空。
陳群站在狼藉的客廳中央，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趙海川的電話。
「書記。」
「孫興華跑了！」
「有人……通風報信！」
……
送走了孫興華，李光照獨自一人回到辦公室。
他點燃一根煙，深深地吸了一口。
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變得有些複雜，甚至閃過了一絲從未見過的迷茫。
他想起了多年前，自己大學畢業，揣著一腔熱血來到清河鎮的時候。
那時候，他也想做一個為民請命的好官。
可是官場讓他漸漸明白，光有一腔熱血沒用，想要做事就得有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