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規則
走廊盡頭的窗外，天色已經擦黑。
秦飛蓉跟在蘇辰身後，高跟鞋踩在光潔的地面上，發出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里顯得格外清晰。她幾次想開口，又幾次把話咽了回去。
直到一個岔路口，蘇辰停下腳步。
「你要去哪兒？」秦飛蓉終於問了出來。
「找個地方坐坐。」蘇辰回答，沒有回頭。
「醫務室在那邊，你的精神狀態需要評估……」
「我沒病。」蘇辰打斷了她，「我只是想找個湖。」
秦飛蓉再次語塞。在這個深埋地下的星火基地里，別說湖，連一滴自然狀態的水都見不到。這個男人的思維，永遠跳躍在常理之外。
「蘇辰。」秦飛蓉換了一種方式，「那串數字，3.14……真的是巧合嗎？」
「你覺得呢？」蘇辰反問。
「我不知道。」秦飛蓉誠實地回答，「我只知道，它成功了。但陸風不會善罷甘休的，他代表的是一套我們所有人都必須遵守的規則。」
「規則？」蘇辰終於轉過身，他看著秦飛蓉，臉上沒什麼表情，「規則是用來打破的。如果規則牢不可破，你們現在應該還在慶祝可控核聚變的理論突破，而不是一次成功的點火。」
他這話說得平淡，卻像一記重錘敲在秦飛蓉心上。
「那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她還是問出了那個盤旋在所有人腦中的問題。
蘇辰看了她幾秒鐘，然後說：「我釣魚的時候，感覺那個位置的魚會咬鉤。於是我下竿，然後它咬了。就是這麼簡單。」
這個解釋，比不解釋更讓人抓狂。
秦飛蓉還想再問，蘇辰的通訊器響了。是趙謙。
「蘇辰！來一號會議室！立刻！京城那邊的視頻會議，陳主任要親自見你！」趙謙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興奮。
蘇辰沒有回應，直接掛斷了通訊。他對秦飛蓉說：「看來沒時間釣魚了。」
說完，他朝著一號會議室的方向走去，步伐不快不慢，仿佛只是去食堂打飯。
……
與此同時，另一間獨立的辦公室里。
陸風正對著一面巨大的數據牆。牆上滾動的，正是「環流」裝置運行時產生的海量數據流。他的手指在操作台上一陣飛速敲擊，調取著他需要的一切。
「權限驗證通過。」冰冷的電子音響起。
屏幕上，控制室的監控畫面被調了出來，時間鎖定在蘇辰輸入參數的前後十分鐘。畫面被放大，蘇辰的每一個動作，每一次手指的觸碰，都被清晰地記錄下來。
接著，是操作日誌。
用戶：蘇辰
操作：輸入參數序列
序列號：734562……
時間：14:08:31
一長串毫無規律的數字，靜靜地躺在那裡。
陸風死死地盯著那串數字，像一頭準備捕食的狼。他不相信奇蹟，更不相信運氣。物理學的殿堂里，沒有「釣魚佬的直覺」這種東西。
他的通訊器響了，是趙謙。
「陸風，你最好來一號會議室，陳主任的會議。」趙謙的語氣帶著命令的意味。
「我不去。」陸風冷冷地回絕，「我在做更有意義的事。趙謙，我提醒你，在第三方審查結果出來之前，這次實驗的成功與否，還是個未知數！」
「你瘋了！陸風！」趙謙在那頭咆哮，「你知道陳主任親自過問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更多的資源，更高的權限！星火計劃將提升到最高優先級！你現在質疑，是在跟整個大局作對！」
「我只對真理負責。」陸風一字一句地說道，「如果根基是歪的，建得再高的塔也終將倒塌。你最好祈禱，我什麼都查不出來。」
他直接切斷了通訊，將所有干擾隔絕在外。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那串數字上。他有預感，這串看似隨機的數字背後，一定隱藏著某種邏輯。或許是某種加密算法，或許是一個複雜的物理常數的變體。
他開始嘗試，用已知的各種解碼方式去破解它。
……
海外，泛美化工總部大樓，頂層。
一個穿著昂貴手工西裝的男人，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的城市夜景。他的名字是斯科特，泛美化工安全與戰略部的負責人。
他身後，一個分析師正在匯報。
「先生，我們追蹤到了『宏德材料』最後一批高純度鎢的流向。它們沒有進入任何已知的商業或軍事項目。所有的物流信息，都在進入中國西部內陸後徹底消失了。」
「消失？」斯科特轉過身，他的臉上沒有一絲波瀾，「在這個星球上，沒有什麼東西會憑空消失。只是我們還沒找到它去了哪裡。」
分析師遞上一份文件：「我們通過分析運輸路線沿途的電磁信號、電力消耗和人員流動異常，鎖定了三個可能的區域。都位於無人區深處。」
斯科特接過文件，翻看了幾頁。
「三個還是太多了。」他說，「我們的競爭對手，不會給我們這麼多時間去一個一個地試探。」
「但是先生，那裡的防禦級別非常高。常規的衛星偵察和信號竊聽完全無效，我們之前派出的兩組外圍情報人員也失去了聯繫。」
「常規手段當然沒用。」斯科特將文件丟在桌上，「他們既然想藏起來，就說明裡面的東西非常重要。重要到，他們願意為此建立一座地下的堡壘。」
他走到辦公桌後坐下，按下一個按鈕。
「啟動『清道夫』計劃。」
分析師的身體僵硬了一下。「先生，『清道夫』的代價很高昂，而且一旦暴露……」
「宏德材料是我們布了三年的棋子，現在它帶我們找到了龍穴的入口。」斯科特打斷他，「代價？沒有什麼代價，比錯失未來更昂貴。讓『清道夫』去確認具體位置，並且告訴我們，那裡面究竟在進行什麼『環流』實驗。」
「是，先生。」分析師低下頭，退了出去。
辦公室里只剩下斯科特一人。他拿起桌上的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個穿著白大褂的東方男人。
「叛徒，也該派上用場了。」他自言自語。
……
星火基地，一號會議室。
巨大的屏幕上，是一位面容威嚴的中年男人，肩上的徽章顯示著他驚人的級別。他就是趙謙口中的陳主任。
錢老和趙謙正襟危坐，詳細地匯報著「3.14秒」的整個過程。
蘇辰坐在最末尾的椅子上，幾乎要被角落的陰影吞沒。他顯得有些百無聊賴，甚至打了個哈欠。
「……情況就是這樣。」趙謙總結道，「蘇辰同志以一種我們暫時無法理解的方式，提供了關鍵參數，並取得了歷史性的成功。」
屏幕里的陳主任沉默了很久。他沒有看趙謙，也沒有看錢老。他的視線，穿過屏幕，仿佛直接落在了那個角落裡的年輕人身上。
「蘇辰同志。」他開口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蘇辰身上。
蘇辰抬了抬眼皮。
「你有什麼要求？」陳主任問道。
這個問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不是質詢，不是表彰，而是直接問要求。
趙謙和錢老都屏住了呼吸。他們知道，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只要蘇辰開口，無論是研究經費、設備還是人員，都將不成問題。
蘇辰想了想。
「我住的地方，能給我挖個池塘嗎？」他說。
整個會議室，死一般的寂靜。
趙謙的額頭開始冒汗。錢老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屏幕那頭的陳主任，也明顯愣住了。他似乎在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你要……一個池塘？」
「嗯。」蘇辰點頭，「最好大一點，能養魚的那種。」
趙謙恨不得衝上去捂住蘇辰的嘴。他急忙解釋道：「陳主任！蘇辰同志是在開玩笑！他的意思是，我們需要更好的後勤保障，更舒適的研究環境！」
「我沒有開玩笑。」蘇辰的聲音不大，但異常清晰，「我需要一個地方釣魚。這對我下一階段的理論推演，很重要。」
他把「釣魚」和「理論推演」這兩個風馬牛不相及的詞，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連接在了一起。
會議室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過了足足十秒鐘，屏幕里的陳主任，忽然發出了一聲低沉的笑。
「好。」他說出了一個字。
然後，他對趙謙說：「滿足他的一切要求。從現在起，星火基地的所有資源調配，由蘇辰同志享有第一優先權。另外，安全級別再上調兩級。我不希望我們的『奇蹟』，受到任何內外的干擾。」
「是！」趙謙猛地站起來，大聲回答。
視頻通訊被切斷。
趙謙激動地看著蘇辰，正要說話，卻發現蘇辰已經站起身，朝門口走去。
「你去哪？」
「去看看他們給我選的池塘位置。」蘇辰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秦飛蓉跟在蘇辰身後，高跟鞋踩在光潔的地面上，發出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里顯得格外清晰。她幾次想開口，又幾次把話咽了回去。
直到一個岔路口，蘇辰停下腳步。
「你要去哪兒？」秦飛蓉終於問了出來。
「找個地方坐坐。」蘇辰回答，沒有回頭。
「醫務室在那邊，你的精神狀態需要評估……」
「我沒病。」蘇辰打斷了她，「我只是想找個湖。」
秦飛蓉再次語塞。在這個深埋地下的星火基地里，別說湖，連一滴自然狀態的水都見不到。這個男人的思維，永遠跳躍在常理之外。
「蘇辰。」秦飛蓉換了一種方式，「那串數字，3.14……真的是巧合嗎？」
「你覺得呢？」蘇辰反問。
「我不知道。」秦飛蓉誠實地回答，「我只知道，它成功了。但陸風不會善罷甘休的，他代表的是一套我們所有人都必須遵守的規則。」
「規則？」蘇辰終於轉過身，他看著秦飛蓉，臉上沒什麼表情，「規則是用來打破的。如果規則牢不可破，你們現在應該還在慶祝可控核聚變的理論突破，而不是一次成功的點火。」
他這話說得平淡，卻像一記重錘敲在秦飛蓉心上。
「那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她還是問出了那個盤旋在所有人腦中的問題。
蘇辰看了她幾秒鐘，然後說：「我釣魚的時候，感覺那個位置的魚會咬鉤。於是我下竿，然後它咬了。就是這麼簡單。」
這個解釋，比不解釋更讓人抓狂。
秦飛蓉還想再問，蘇辰的通訊器響了。是趙謙。
「蘇辰！來一號會議室！立刻！京城那邊的視頻會議，陳主任要親自見你！」趙謙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興奮。
蘇辰沒有回應，直接掛斷了通訊。他對秦飛蓉說：「看來沒時間釣魚了。」
說完，他朝著一號會議室的方向走去，步伐不快不慢，仿佛只是去食堂打飯。
……
與此同時，另一間獨立的辦公室里。
陸風正對著一面巨大的數據牆。牆上滾動的，正是「環流」裝置運行時產生的海量數據流。他的手指在操作台上一陣飛速敲擊，調取著他需要的一切。
「權限驗證通過。」冰冷的電子音響起。
屏幕上，控制室的監控畫面被調了出來，時間鎖定在蘇辰輸入參數的前後十分鐘。畫面被放大，蘇辰的每一個動作，每一次手指的觸碰，都被清晰地記錄下來。
接著，是操作日誌。
用戶：蘇辰
操作：輸入參數序列
序列號：734562……
時間：14:08:31
一長串毫無規律的數字，靜靜地躺在那裡。
陸風死死地盯著那串數字，像一頭準備捕食的狼。他不相信奇蹟，更不相信運氣。物理學的殿堂里，沒有「釣魚佬的直覺」這種東西。
他的通訊器響了，是趙謙。
「陸風，你最好來一號會議室，陳主任的會議。」趙謙的語氣帶著命令的意味。
「我不去。」陸風冷冷地回絕，「我在做更有意義的事。趙謙，我提醒你，在第三方審查結果出來之前，這次實驗的成功與否，還是個未知數！」
「你瘋了！陸風！」趙謙在那頭咆哮，「你知道陳主任親自過問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更多的資源，更高的權限！星火計劃將提升到最高優先級！你現在質疑，是在跟整個大局作對！」
「我只對真理負責。」陸風一字一句地說道，「如果根基是歪的，建得再高的塔也終將倒塌。你最好祈禱，我什麼都查不出來。」
他直接切斷了通訊，將所有干擾隔絕在外。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那串數字上。他有預感，這串看似隨機的數字背後，一定隱藏著某種邏輯。或許是某種加密算法，或許是一個複雜的物理常數的變體。
他開始嘗試，用已知的各種解碼方式去破解它。
……
海外，泛美化工總部大樓，頂層。
一個穿著昂貴手工西裝的男人，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的城市夜景。他的名字是斯科特，泛美化工安全與戰略部的負責人。
他身後，一個分析師正在匯報。
「先生，我們追蹤到了『宏德材料』最後一批高純度鎢的流向。它們沒有進入任何已知的商業或軍事項目。所有的物流信息，都在進入中國西部內陸後徹底消失了。」
「消失？」斯科特轉過身，他的臉上沒有一絲波瀾，「在這個星球上，沒有什麼東西會憑空消失。只是我們還沒找到它去了哪裡。」
分析師遞上一份文件：「我們通過分析運輸路線沿途的電磁信號、電力消耗和人員流動異常，鎖定了三個可能的區域。都位於無人區深處。」
斯科特接過文件，翻看了幾頁。
「三個還是太多了。」他說，「我們的競爭對手，不會給我們這麼多時間去一個一個地試探。」
「但是先生，那裡的防禦級別非常高。常規的衛星偵察和信號竊聽完全無效，我們之前派出的兩組外圍情報人員也失去了聯繫。」
「常規手段當然沒用。」斯科特將文件丟在桌上，「他們既然想藏起來，就說明裡面的東西非常重要。重要到，他們願意為此建立一座地下的堡壘。」
他走到辦公桌後坐下，按下一個按鈕。
「啟動『清道夫』計劃。」
分析師的身體僵硬了一下。「先生，『清道夫』的代價很高昂，而且一旦暴露……」
「宏德材料是我們布了三年的棋子，現在它帶我們找到了龍穴的入口。」斯科特打斷他，「代價？沒有什麼代價，比錯失未來更昂貴。讓『清道夫』去確認具體位置，並且告訴我們，那裡面究竟在進行什麼『環流』實驗。」
「是，先生。」分析師低下頭，退了出去。
辦公室里只剩下斯科特一人。他拿起桌上的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個穿著白大褂的東方男人。
「叛徒，也該派上用場了。」他自言自語。
……
星火基地，一號會議室。
巨大的屏幕上，是一位面容威嚴的中年男人，肩上的徽章顯示著他驚人的級別。他就是趙謙口中的陳主任。
錢老和趙謙正襟危坐，詳細地匯報著「3.14秒」的整個過程。
蘇辰坐在最末尾的椅子上，幾乎要被角落的陰影吞沒。他顯得有些百無聊賴，甚至打了個哈欠。
「……情況就是這樣。」趙謙總結道，「蘇辰同志以一種我們暫時無法理解的方式，提供了關鍵參數，並取得了歷史性的成功。」
屏幕里的陳主任沉默了很久。他沒有看趙謙，也沒有看錢老。他的視線，穿過屏幕，仿佛直接落在了那個角落裡的年輕人身上。
「蘇辰同志。」他開口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蘇辰身上。
蘇辰抬了抬眼皮。
「你有什麼要求？」陳主任問道。
這個問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不是質詢，不是表彰，而是直接問要求。
趙謙和錢老都屏住了呼吸。他們知道，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只要蘇辰開口，無論是研究經費、設備還是人員，都將不成問題。
蘇辰想了想。
「我住的地方，能給我挖個池塘嗎？」他說。
整個會議室，死一般的寂靜。
趙謙的額頭開始冒汗。錢老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屏幕那頭的陳主任，也明顯愣住了。他似乎在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你要……一個池塘？」
「嗯。」蘇辰點頭，「最好大一點，能養魚的那種。」
趙謙恨不得衝上去捂住蘇辰的嘴。他急忙解釋道：「陳主任！蘇辰同志是在開玩笑！他的意思是，我們需要更好的後勤保障，更舒適的研究環境！」
「我沒有開玩笑。」蘇辰的聲音不大，但異常清晰，「我需要一個地方釣魚。這對我下一階段的理論推演，很重要。」
他把「釣魚」和「理論推演」這兩個風馬牛不相及的詞，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連接在了一起。
會議室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過了足足十秒鐘，屏幕里的陳主任，忽然發出了一聲低沉的笑。
「好。」他說出了一個字。
然後，他對趙謙說：「滿足他的一切要求。從現在起，星火基地的所有資源調配，由蘇辰同志享有第一優先權。另外，安全級別再上調兩級。我不希望我們的『奇蹟』，受到任何內外的干擾。」
「是！」趙謙猛地站起來，大聲回答。
視頻通訊被切斷。
趙謙激動地看著蘇辰，正要說話，卻發現蘇辰已經站起身，朝門口走去。
「你去哪？」
「去看看他們給我選的池塘位置。」蘇辰頭也不回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