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成交
房間裡的寂靜被一聲震動打破。
蘇辰幾乎是彈了起來，抓過桌上的數據板。屏幕上，一行新的代碼在閃爍，像黑夜裡唯一的星。
還是小王。
你毀了那東西？你瘋了？
消息沒有加密，直白得像一聲怒吼。蘇辰能想像出屏幕另一端那張錯愕的臉。
他敲擊鍵盤，速度飛快。
一個假鈴鐺，留著過年？
那是他們試探你的誘餌！你把它毀了，等於告訴他們，你看穿了！這會讓他們提前收網！
提前收網，總比被當成魚釣一輩子強。
屏幕那頭沉默了許久。震動再次傳來時，語氣緩和了一些，但依然緊繃。
你到底想幹什麼？別告訴我你打算坐以待斃。
蘇辰的手指懸在鍵盤上。他知道，現在是他攤牌的時刻。對一個只存在於網絡中的「盟友」攤牌。這本身就是一場豪賭。
我需要離開這裡。
廢話。
我需要一輛車。一輛能開出去的車。蘇辰刪掉了這句話，重新輸入，我需要一個柜子。能裝下一個人的貨櫃。
這次，沉默持續了更久。蘇-辰甚至懷疑對方是不是已經下線了。
大型設備運輸車隊。每個季度一次。下一次是九天後。小王回了消息，你想混進去？那是自殺。所有貨櫃都有生命體徵掃描和X光檢查，雙重驗證。你躲不過去。
如果掃描設備和X光機，在掃描我的那個瞬間，『恰好』同時出現零點一秒的信號延遲呢？
……
你能做到。蘇辰的語氣不帶疑問，而是陳述，我負責設計一個能屏蔽其他所有探測手段的特製夾層。你負責給我那零點一秒。
小王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換了個話題。
你出去之後呢？天大地大，你往哪裡跑？他們的勢力遍布全球。你沒有身份，沒有過去，你是個幽靈。
海南。蘇辰打出兩個字。
海南？為什麼是那裡？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別用這種三流小說里的套路安慰自己。
一個漁村。偏僻，落後，幾乎與世隔絕。我在那裡，藏了一些東西。
什麼東西？
蘇辰笑了。他仿佛能感受到小王那份急切。這是信任的最後一道考驗。
我的退休金。他如此回復，國家發的特殊津TA，我換了一部分。足夠讓一個幽靈，重新活得像個人。
他沒有說謊。那些金條和現金，就埋在那個漁村一棵老榕樹下。那是他剛進入這個「保護」計劃時，為自己準備的最後退路。他從不相信任何人，只相信自己握在手裡的東西。
這次，小王回復得很快。
成交。
只有一個詞。
計劃細節明天發你。用三重加密。蘇辰補充道，現在，我們需要靜默。
明白。祝你好運，『預言家』。
最後那三個字，帶著一絲嘲諷。蘇辰關掉數據板，將其放回原位。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九天。
他的人生，只剩下九天倒計時。成功，或者死亡。沒有第三個選項。
緊張和期待像兩股電流，在他體內反覆沖刷。他終於不是那個被貼滿標籤的商品了。他親手撕掉了所有標籤，把自己變成了賭桌上最大的那個賭注。
他的人生，第一次完全由自己操盤。
……
與此同時。
距離蘇辰所在的「安全屋」上百公里外的一間地下室。這裡沒有窗戶，空氣中瀰漫著臭氧和機器散熱的混合氣味。
一排排伺服器指示燈規律地閃爍著，像無數隻窺探的眼睛。
林薇坐在控制台前，身上穿著不起眼的灰色工作服。她面前的巨大屏幕上，瀑布般的數據流傾瀉而下。
「有發現嗎？」一個沙啞的男聲從她身後的陰影里傳來。
「目標和『信鴿』的通訊頻率在增加。」林薇回答，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調出兩段被標記為紅色的數據流，「加密方式在不斷變化，從雙重到三重。這是前所未有的。」
「能破解嗎？」
「很難。對方是個頂級高手，用的不是常規加密算法，更像是某種……數學模型。每次通訊，模型本身都在發生細微的變體。我們還在追。但有一點可以肯定。」
「說。」
「他們在制定計劃。」林薇放大了一段被勉強解析出的亂碼，其中有幾個詞根若隱若現，「頻率、運輸、離場……這些詞出現的概率異常高。」
陰影里的男人沉默了。
「趙謙那邊有什麼動靜？」他問。
「一切如常。」林薇調出另一個監控界面，上面是「安全屋」周邊的實時畫面，「安保級別確實調低了。外圍的幾個暗哨都撤了。趙謙似乎真的相信了他的『預言家』理論，想給目標一個寬鬆的環境。」
「他是個蠢貨。」男人冷哼一聲，「他以為自己在釣魚，卻不知道自己也是魚。他想用蘇辰釣出我們『夜鶯』，或者其他藏在暗處的老鼠。」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林薇問，「要不要提醒一下趙謙？如果蘇辰真的跑了……」
「不用。」男人打斷了她，「讓趙謙繼續演他的戲。魚餌已經掛上去了，我們要做的是在魚咬鉤的瞬間，連魚帶魚竿，一起拖走。」
他的話語裡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貪婪。
「他太值錢了，林薇。一個能『預知』未來的大腦，一個行走的未來科技庫……這種級別的資產，不能掌握在趙謙那種蠢貨手裡，更不能讓他自己掌握。」
「我明白了。」
「盯死所有對外物流渠道。」男人下達了命令，「特別是重型運輸。把所有離場車隊的資料都調出來，我要每一輛車、每一個貨櫃的內部結構圖。通知外勤組，準備收網。」
林薇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一道道指令被迅速發出。
「有一支大型設備運輸車隊，九天後離場。」她報告道，「這是本季度最大的一次運輸。符合特徵。」
「很好。」陰影里的男人發出了一聲滿意的輕笑，「那就把獵場，定在九天後。」
屏幕上，蘇辰那張平靜的臉被定格在一張檔案照片裡。
照片下方，一行小字被鮮紅的方框標記出來。
目標價值：無限。捕獲優先級：最高。
林薇看著那張照片，腦海里浮現出在食堂里，那個男人平靜吃飯的樣子。
她忽然覺得，這張網，或許沒有獵人想像的那麼牢固。
蘇辰幾乎是彈了起來，抓過桌上的數據板。屏幕上，一行新的代碼在閃爍，像黑夜裡唯一的星。
還是小王。
你毀了那東西？你瘋了？
消息沒有加密，直白得像一聲怒吼。蘇辰能想像出屏幕另一端那張錯愕的臉。
他敲擊鍵盤，速度飛快。
一個假鈴鐺，留著過年？
那是他們試探你的誘餌！你把它毀了，等於告訴他們，你看穿了！這會讓他們提前收網！
提前收網，總比被當成魚釣一輩子強。
屏幕那頭沉默了許久。震動再次傳來時，語氣緩和了一些，但依然緊繃。
你到底想幹什麼？別告訴我你打算坐以待斃。
蘇辰的手指懸在鍵盤上。他知道，現在是他攤牌的時刻。對一個只存在於網絡中的「盟友」攤牌。這本身就是一場豪賭。
我需要離開這裡。
廢話。
我需要一輛車。一輛能開出去的車。蘇辰刪掉了這句話，重新輸入，我需要一個柜子。能裝下一個人的貨櫃。
這次，沉默持續了更久。蘇-辰甚至懷疑對方是不是已經下線了。
大型設備運輸車隊。每個季度一次。下一次是九天後。小王回了消息，你想混進去？那是自殺。所有貨櫃都有生命體徵掃描和X光檢查，雙重驗證。你躲不過去。
如果掃描設備和X光機，在掃描我的那個瞬間，『恰好』同時出現零點一秒的信號延遲呢？
……
你能做到。蘇辰的語氣不帶疑問，而是陳述，我負責設計一個能屏蔽其他所有探測手段的特製夾層。你負責給我那零點一秒。
小王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換了個話題。
你出去之後呢？天大地大，你往哪裡跑？他們的勢力遍布全球。你沒有身份，沒有過去，你是個幽靈。
海南。蘇辰打出兩個字。
海南？為什麼是那裡？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別用這種三流小說里的套路安慰自己。
一個漁村。偏僻，落後，幾乎與世隔絕。我在那裡，藏了一些東西。
什麼東西？
蘇辰笑了。他仿佛能感受到小王那份急切。這是信任的最後一道考驗。
我的退休金。他如此回復，國家發的特殊津TA，我換了一部分。足夠讓一個幽靈，重新活得像個人。
他沒有說謊。那些金條和現金，就埋在那個漁村一棵老榕樹下。那是他剛進入這個「保護」計劃時，為自己準備的最後退路。他從不相信任何人，只相信自己握在手裡的東西。
這次，小王回復得很快。
成交。
只有一個詞。
計劃細節明天發你。用三重加密。蘇辰補充道，現在，我們需要靜默。
明白。祝你好運，『預言家』。
最後那三個字，帶著一絲嘲諷。蘇辰關掉數據板，將其放回原位。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九天。
他的人生，只剩下九天倒計時。成功，或者死亡。沒有第三個選項。
緊張和期待像兩股電流，在他體內反覆沖刷。他終於不是那個被貼滿標籤的商品了。他親手撕掉了所有標籤，把自己變成了賭桌上最大的那個賭注。
他的人生，第一次完全由自己操盤。
……
與此同時。
距離蘇辰所在的「安全屋」上百公里外的一間地下室。這裡沒有窗戶，空氣中瀰漫著臭氧和機器散熱的混合氣味。
一排排伺服器指示燈規律地閃爍著，像無數隻窺探的眼睛。
林薇坐在控制台前，身上穿著不起眼的灰色工作服。她面前的巨大屏幕上，瀑布般的數據流傾瀉而下。
「有發現嗎？」一個沙啞的男聲從她身後的陰影里傳來。
「目標和『信鴿』的通訊頻率在增加。」林薇回答，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調出兩段被標記為紅色的數據流，「加密方式在不斷變化，從雙重到三重。這是前所未有的。」
「能破解嗎？」
「很難。對方是個頂級高手，用的不是常規加密算法，更像是某種……數學模型。每次通訊，模型本身都在發生細微的變體。我們還在追。但有一點可以肯定。」
「說。」
「他們在制定計劃。」林薇放大了一段被勉強解析出的亂碼，其中有幾個詞根若隱若現，「頻率、運輸、離場……這些詞出現的概率異常高。」
陰影里的男人沉默了。
「趙謙那邊有什麼動靜？」他問。
「一切如常。」林薇調出另一個監控界面，上面是「安全屋」周邊的實時畫面，「安保級別確實調低了。外圍的幾個暗哨都撤了。趙謙似乎真的相信了他的『預言家』理論，想給目標一個寬鬆的環境。」
「他是個蠢貨。」男人冷哼一聲，「他以為自己在釣魚，卻不知道自己也是魚。他想用蘇辰釣出我們『夜鶯』，或者其他藏在暗處的老鼠。」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林薇問，「要不要提醒一下趙謙？如果蘇辰真的跑了……」
「不用。」男人打斷了她，「讓趙謙繼續演他的戲。魚餌已經掛上去了，我們要做的是在魚咬鉤的瞬間，連魚帶魚竿，一起拖走。」
他的話語裡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貪婪。
「他太值錢了，林薇。一個能『預知』未來的大腦，一個行走的未來科技庫……這種級別的資產，不能掌握在趙謙那種蠢貨手裡，更不能讓他自己掌握。」
「我明白了。」
「盯死所有對外物流渠道。」男人下達了命令，「特別是重型運輸。把所有離場車隊的資料都調出來，我要每一輛車、每一個貨櫃的內部結構圖。通知外勤組，準備收網。」
林薇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一道道指令被迅速發出。
「有一支大型設備運輸車隊，九天後離場。」她報告道，「這是本季度最大的一次運輸。符合特徵。」
「很好。」陰影里的男人發出了一聲滿意的輕笑，「那就把獵場，定在九天後。」
屏幕上，蘇辰那張平靜的臉被定格在一張檔案照片裡。
照片下方，一行小字被鮮紅的方框標記出來。
目標價值：無限。捕獲優先級：最高。
林薇看著那張照片，腦海里浮現出在食堂里，那個男人平靜吃飯的樣子。
她忽然覺得，這張網，或許沒有獵人想像的那麼牢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