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成功了
繆文航感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鼓。他在賭。賭他們的貪婪會壓過他們的理智，賭他們會被那個「無限能源」的誘餌死死鉤住，從而忽略掉數據模型深處那微不可查的邏輯瑕疵。
【模擬完成。】
【邏輯自洽性：99.8%】
【能量增益預測：100%】
屏幕上跳出的結果，讓整個房間陷入了狂喜。
「成功了！」一個技術員喊了出來，「上校，這是真的！這是一個無限能源系統！」
「我的天……」
「一個全新的物理領域！」
上校的臉上，也終於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勝利神色。他走到繆文航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做得很好，教授。你的合作，會為這個國家創造一個全新的紀元。」
繆文航沒有回答。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感受著生命力隨著血液和精神一同流逝。他看著那些為即將到來的「新紀元」而歡呼的人，像在看一群圍著篝火跳舞的、無知的死囚。
他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不是作為鑰匙。
而是作為一把鎖，將這些瘋子和他們永遠不該觸碰的魔鬼，一同鎖死在了這間屋子裡。
上校轉身離開，向手下下達了一連串命令。
「立刻成立最高優先級的項目組，24小時不間斷解析『奇點』模型！」
「把所有相關領域的專家都調過來！」
「我要在最短的時間內，看到原型機！」
沒有人再理會癱在椅子上的繆文航。
他像一個被榨乾了所有價值的廢品，被遺忘在角落。
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海浪徒勞地拍打著船殼。
咸腥的風灌進艦橋，吹不散趙謙心頭的焦躁。面前的全息海圖上，巨大的扇形搜索區被標記為一片毫無意義的紅色。失敗的顏色。
「報告長官，D-7區搜索完畢，無任何發現。聲吶陣列沒有捕捉到異常潛航信號。」
「第幾次了？」趙謙沒有轉身。
「……第十二次。」
十二次。像十二記耳光。趙謙感覺自己的理智正在被這片無垠的汪洋一寸寸地吞噬、磨碎。蘇辰，牧羊人……這些名字像幽靈一樣盤旋，卻連一根毛都抓不到。
「我們就像一群在別人院子裡亂刨的狗。」他開口，話語裡是淬了毒的自嘲。
下屬不敢接話。
這時，一個獨立的加密通訊終端發出短促的蜂鳴。不是軍用頻道。那是他私下裡的渠道，一條在陰影中延伸的線。
趙謙走過去，指紋和虹膜驗證通過。屏幕上只有一行短促的情報。
【泛美異動。目標：『環流』。能量異常。坐標：117.4°E，22.8°N。】
沒有來源，沒有解釋。只有幾個冰冷的關鍵詞。
「環流」……繆文航那個該死的項目。能量異常？
趙謙的腦中，無數個碎片猛地撞在一起。繆文航的背叛，泛美集團的介入，還有蘇辰那張永遠波瀾不驚的臉。他嗅到了一股味道。不是陰謀，是獵物聚集的氣息。
「長官，上峰的命令是原地待命，禁止擴大搜索範圍……」
「上峰？」趙謙關掉終端，動作帶著一種決絕的意味，「我的命令，就是最高命令。」
他轉身面對驚愕的下屬。
「通知所有單位，收縮陣線，無線電靜默。我們去撿泛美掉下來的麵包屑。」
「可是禁令……」
「要去軍事法庭，我一個人去。」趙謙打斷他，「執行命令。」
「是！」
龐大的搜捕艦隊，在沒有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像一頭潛伏的鯊魚，悄然調轉了航向。
***
「數據吻合。」
林薇的指尖划過巨大的觸控屏，三組看似無關的數據流在她手下交匯、重疊，最終指向同一個奇點。
左邊是繆文航泄露給上校的「陷阱」參數。中間是「泛美」內部情報網攔截到的、關於「原型機」項目的通訊。右邊，則是一片剛剛被標記出來的、強度極低的異常能量讀數。
「指揮官，這個能量讀數非常微弱，更像是背景輻射的自然波動。」一名分析員提出疑問，「我們有十幾個更強的信號源需要優先分析。」
「自然波動不會呈現出這種『呼吸』的頻率。」林薇放大那段能量波形，「看這裡，它的起伏是有規律的，像一個……心跳。一個非常微弱，但確實存在的心跳。」
她將那個「陷阱」的坐標投射到海圖上，然後又將這個「心跳」的坐標投射上去。
兩個點，相距不到五十海里。一個喧囂，一個沉寂。
「繆文航用自己當誘餌，點燃了一堆篝火，吸引所有人的注意。」林薇的思路清晰無比，「但他真正的目的，是利用篝火的光，照亮旁邊陰影里的東西。他賭我們會注意到這片陰影。」
分析員看著那片看似空無一物的海域，背脊升起一股寒意。
「我判斷，蘇辰和牧羊人組織，就在那裡。」林薇做出結論，「『環流』的真正核心，或者說，一個遠比繆文航展示的『奇點』更危險的東西，也在那裡。」
話音剛落，主通訊頻道被一個最高優先級的請求強行切入。
斯科特的全息投影出現在指揮台前。他的形象永遠一絲不苟，卻帶著一種金屬般的冷硬。
「林薇指揮官，你的報告我看過了。」斯科特開門見山，「很有趣的理論。但理論不能轉化為資產。」
「斯科特先生，這不是理論，是基於數據的推導。」
「我不管推導。我只要結果。」斯科特的語氣不帶任何情緒，「根據協議，『環流』項目的所有成果，包括繆文航本人和他泄露的技術，都屬於泛美。現在，我命令你，整合你手下所有的戰術資源，對目標海域進行強攻。」
林薇的眉頭皺了起來。「強攻？我們對水下的情況一無所知。這太冒進了。」
「我需要的是執行，不是質疑。」斯科特提高了音量，「我們的目標是奪取繆文航泄露的『成果』，以及，如果可能的話，捕獲蘇辰。他是唯一能把這些數據串起來的人。」
「你說的『成果』是一個陷阱！一個會把整支艦隊都拖進去的黑洞！」
「那就連黑洞一起給我打包回來！」斯科特向前逼近一步，虛擬的壓迫感幾乎要溢出屏幕，「泛美投入了上百億，不是為了聽你講故事的！我要看到實物，看到數據，看到那個叫蘇辰的活人站在我面前！」
「趙謙的部隊也在附近。」林薇拋出最後一個障礙。
「一群拿著過時武器的鬣狗。」斯科特的臉上露出一絲輕蔑，「如果他們擋路，就從他們身上開過去。我已授權你使用『銜尾蛇』戰術系統。重複一遍，我要那個區域裡的一切。人、設備、數據……所有的一切。」
通訊被單方面切斷。
斯科特的身影消失，留下死一般的寂靜。
「銜尾蛇」……那是泛美最頂尖的區域封鎖與飽和攻擊系統。一旦啟動，目標區域內的一切都會被數據化、分解、再回收。它不是武器，是工業工具，用來拆解文明的工具。
【模擬完成。】
【邏輯自洽性：99.8%】
【能量增益預測：100%】
屏幕上跳出的結果，讓整個房間陷入了狂喜。
「成功了！」一個技術員喊了出來，「上校，這是真的！這是一個無限能源系統！」
「我的天……」
「一個全新的物理領域！」
上校的臉上，也終於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勝利神色。他走到繆文航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做得很好，教授。你的合作，會為這個國家創造一個全新的紀元。」
繆文航沒有回答。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感受著生命力隨著血液和精神一同流逝。他看著那些為即將到來的「新紀元」而歡呼的人，像在看一群圍著篝火跳舞的、無知的死囚。
他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不是作為鑰匙。
而是作為一把鎖，將這些瘋子和他們永遠不該觸碰的魔鬼，一同鎖死在了這間屋子裡。
上校轉身離開，向手下下達了一連串命令。
「立刻成立最高優先級的項目組，24小時不間斷解析『奇點』模型！」
「把所有相關領域的專家都調過來！」
「我要在最短的時間內，看到原型機！」
沒有人再理會癱在椅子上的繆文航。
他像一個被榨乾了所有價值的廢品，被遺忘在角落。
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海浪徒勞地拍打著船殼。
咸腥的風灌進艦橋，吹不散趙謙心頭的焦躁。面前的全息海圖上，巨大的扇形搜索區被標記為一片毫無意義的紅色。失敗的顏色。
「報告長官，D-7區搜索完畢，無任何發現。聲吶陣列沒有捕捉到異常潛航信號。」
「第幾次了？」趙謙沒有轉身。
「……第十二次。」
十二次。像十二記耳光。趙謙感覺自己的理智正在被這片無垠的汪洋一寸寸地吞噬、磨碎。蘇辰，牧羊人……這些名字像幽靈一樣盤旋，卻連一根毛都抓不到。
「我們就像一群在別人院子裡亂刨的狗。」他開口，話語裡是淬了毒的自嘲。
下屬不敢接話。
這時，一個獨立的加密通訊終端發出短促的蜂鳴。不是軍用頻道。那是他私下裡的渠道，一條在陰影中延伸的線。
趙謙走過去，指紋和虹膜驗證通過。屏幕上只有一行短促的情報。
【泛美異動。目標：『環流』。能量異常。坐標：117.4°E，22.8°N。】
沒有來源，沒有解釋。只有幾個冰冷的關鍵詞。
「環流」……繆文航那個該死的項目。能量異常？
趙謙的腦中，無數個碎片猛地撞在一起。繆文航的背叛，泛美集團的介入，還有蘇辰那張永遠波瀾不驚的臉。他嗅到了一股味道。不是陰謀，是獵物聚集的氣息。
「長官，上峰的命令是原地待命，禁止擴大搜索範圍……」
「上峰？」趙謙關掉終端，動作帶著一種決絕的意味，「我的命令，就是最高命令。」
他轉身面對驚愕的下屬。
「通知所有單位，收縮陣線，無線電靜默。我們去撿泛美掉下來的麵包屑。」
「可是禁令……」
「要去軍事法庭，我一個人去。」趙謙打斷他，「執行命令。」
「是！」
龐大的搜捕艦隊，在沒有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像一頭潛伏的鯊魚，悄然調轉了航向。
***
「數據吻合。」
林薇的指尖划過巨大的觸控屏，三組看似無關的數據流在她手下交匯、重疊，最終指向同一個奇點。
左邊是繆文航泄露給上校的「陷阱」參數。中間是「泛美」內部情報網攔截到的、關於「原型機」項目的通訊。右邊，則是一片剛剛被標記出來的、強度極低的異常能量讀數。
「指揮官，這個能量讀數非常微弱，更像是背景輻射的自然波動。」一名分析員提出疑問，「我們有十幾個更強的信號源需要優先分析。」
「自然波動不會呈現出這種『呼吸』的頻率。」林薇放大那段能量波形，「看這裡，它的起伏是有規律的，像一個……心跳。一個非常微弱，但確實存在的心跳。」
她將那個「陷阱」的坐標投射到海圖上，然後又將這個「心跳」的坐標投射上去。
兩個點，相距不到五十海里。一個喧囂，一個沉寂。
「繆文航用自己當誘餌，點燃了一堆篝火，吸引所有人的注意。」林薇的思路清晰無比，「但他真正的目的，是利用篝火的光，照亮旁邊陰影里的東西。他賭我們會注意到這片陰影。」
分析員看著那片看似空無一物的海域，背脊升起一股寒意。
「我判斷，蘇辰和牧羊人組織，就在那裡。」林薇做出結論，「『環流』的真正核心，或者說，一個遠比繆文航展示的『奇點』更危險的東西，也在那裡。」
話音剛落，主通訊頻道被一個最高優先級的請求強行切入。
斯科特的全息投影出現在指揮台前。他的形象永遠一絲不苟，卻帶著一種金屬般的冷硬。
「林薇指揮官，你的報告我看過了。」斯科特開門見山，「很有趣的理論。但理論不能轉化為資產。」
「斯科特先生，這不是理論，是基於數據的推導。」
「我不管推導。我只要結果。」斯科特的語氣不帶任何情緒，「根據協議，『環流』項目的所有成果，包括繆文航本人和他泄露的技術，都屬於泛美。現在，我命令你，整合你手下所有的戰術資源，對目標海域進行強攻。」
林薇的眉頭皺了起來。「強攻？我們對水下的情況一無所知。這太冒進了。」
「我需要的是執行，不是質疑。」斯科特提高了音量，「我們的目標是奪取繆文航泄露的『成果』，以及，如果可能的話，捕獲蘇辰。他是唯一能把這些數據串起來的人。」
「你說的『成果』是一個陷阱！一個會把整支艦隊都拖進去的黑洞！」
「那就連黑洞一起給我打包回來！」斯科特向前逼近一步，虛擬的壓迫感幾乎要溢出屏幕，「泛美投入了上百億，不是為了聽你講故事的！我要看到實物，看到數據，看到那個叫蘇辰的活人站在我面前！」
「趙謙的部隊也在附近。」林薇拋出最後一個障礙。
「一群拿著過時武器的鬣狗。」斯科特的臉上露出一絲輕蔑，「如果他們擋路，就從他們身上開過去。我已授權你使用『銜尾蛇』戰術系統。重複一遍，我要那個區域裡的一切。人、設備、數據……所有的一切。」
通訊被單方面切斷。
斯科特的身影消失，留下死一般的寂靜。
「銜尾蛇」……那是泛美最頂尖的區域封鎖與飽和攻擊系統。一旦啟動，目標區域內的一切都會被數據化、分解、再回收。它不是武器，是工業工具，用來拆解文明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