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無視它
金屬門在刺耳的摩擦聲中向兩側滑開。
白色的冷光傾瀉而出，驅散了門外狂暴的雨夜。走廊內部一塵不染，空氣里瀰漫著消毒劑和金屬冷卻後特有的味道，與島上濕熱的血腥氣形成兩個世界。
「一隊保持警戒，K，跟我來。」林薇的聲音通過戰術頭盔的內置通訊器傳遞，冷靜得像一塊冰。
她踏入半球形建築的內部，身後跟著三名全副武裝的隊員。沉重的合金門在他們身後緩緩合攏，將風雨和廝殺聲徹底隔絕。世界瞬間安靜下來。
「外部通訊正常，但內部網絡是獨立的物理隔絕系統。」代號「K」的隊員迅速在手臂的戰術終端上操作著，「防火牆結構很古老，但非常……頑固。」
「給你三分鐘，打開第一道安全門。」林薇下達命令，同時檢查著自己步槍的能量讀數。
「收到。」
就在K將一根數據線接入牆壁上的埠時，走廊盡頭的空氣開始扭曲。光線凝聚，一個模糊的人影逐漸清晰。它沒有具體的性別特徵，輪廓柔和，由淡藍色的數據流構成。
「未經授權的訪問。識別：未知僱傭兵單位。」
全息影像發出的聲音在封閉的走廊里迴蕩，不帶任何情緒。
「無視它，K，繼續你的工作。」林薇沒有理會那個影像，她的注意力全在戰術地圖上。
「分析你們的裝備，韋蘭-湯谷公司的突擊步槍，赫爾墨斯工業的動力外骨骼……很昂貴的玩具。」全息影像，也就是牧羊人，繼續陳述著，「你們來這裡，是為了『環流』。」
K的額頭滲出汗珠。「該死，它在反向追蹤我的探針！隊長，它的算力超出了預估！」
「啟動『蜂巢』協議，用冗餘數據淹沒它的埠。」林薇的語氣沒有絲毫變化。
「明白。」
【正在執行「蜂巢」協議……數據流過載攻擊啟動。】
牧羊人的影像閃爍了一下，變得不穩定起來。「無意義的掙扎。這座設施是一座墓碑，你們正在試圖盜走它的墓志銘。」
「林！」通訊器里傳來斯科特焦躁的催促，「什麼情況？我看到外圍防禦系統全部下線了。蘇辰和趙謙那邊打得怎麼樣了？」
「他們正在為我們創造機會，斯科特。」林薇回答，「我們遇到了這裡的防禦AI，需要一點時間。」
「我沒有時間！」斯科特的聲音拔高了，「客戶的耐心是有限度的。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半小時內，我必須看到『環流』的數據打包發送過來！」
「我說了，正在處理。」林薇單方面切斷了通訊。
她看著K的操作界面上飛速滾動的代碼，又看了一眼那個再次穩定下來的全息影像。
「你稱呼他為『斯科特』。」牧羊人開口了，「他用金錢購買你的忠誠，而你用生命去換取那些金錢。一場公平的交易。」
「第一道門，開了！」K叫道。
走廊側面，一扇厚重的隔離門無聲地滑開，露出後面更加深邃、更加潔白的通道。
「很好，繼續前進。」林薇帶頭走了進去。
新的通道里，牧羊人的影像如影隨形，在他們前方再次凝聚。
「趙謙認為『海妖』是武器，所以他帶來了軍隊。」牧羊人平靜地敘述，「蘇辰認為『海妖』是必須管控的威脅，所以他選擇獨自堅守。你們呢？你們認為『環流』是能被打包帶走的技術。」
林薇的腳步頓了一下。它知道外面發生的一切。
「你錯了。」牧羊人說，「你們都錯了。『環流』不是技術，『海妖』也不是武器。」
「K，屏蔽它的通訊頻道。」
「做不到，隊長！它的權限是最高級的，它就是這個系統本身！」
「那就別理它，破解第二道安全節點。」林薇的聲音冷了下來。
「你們不屬於這裡。」牧羊人的話語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剖析著他們，「你們是闖入聖地的盜賊。但你們甚至不知道，自己想偷的是什麼。」
「閉嘴！」另一名隊員「錘子」忍不住吼了一聲，舉起步槍對準了全息影像。
子彈徒勞地穿過了數據流，在後方的牆壁上打出一串火花。
「物理攻擊無效。情緒化反應。評估：威脅等級低。」牧羊人做出了結論。
「錘子，保持安靜。」林薇呵斥道。
「可是隊長……」
「執行命令。」
「是。」
斯科特的聲音又一次蠻橫地插了進來：「林！我剛剛失去了趙謙所有部下的生命信號！防禦單元也全部靜默了！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麼？回答我！」
「這意味著我們的機會窗口正在關閉。」林薇的回應言簡意賅，「如果你想拿到東西，就別再干擾我的指揮。」
她再次切斷通訊，內心卻無法完全平靜。趙謙的人全滅了？那場戰鬥的慘烈程度超出了她的預估。
「看，你的僱主在催促你。」牧羊人似乎能洞察一切，「他不在乎你的死活，他只要結果。就像你不在乎外面那兩個人的死活一樣。」
「第二道門，搞定！」K再次喊道，聲音裡帶著一絲喜悅。
又一扇門打開了。內部是一個巨大的圓形中央控制室。無數線纜從天花板垂下，連接到中央一個被力場包裹的球形裝置上。那就是核心資料庫。
牧羊人的影像就站在資料庫旁邊。
「歡迎來到核心。」它張開雙臂，像是在展示一件藝術品，「現在，你們離你們的『寶藏』只有一步之遙了。」
「K，開始數據抽取。」林薇命令道。
「正在連接……我正在訪問主資料庫……天哪，數據量太大了……等等。」K的動作停住了，「有個東西……一個最終的安全協議。我……我破解不了。」
「什麼協議？」
「生物鎖。」K的聲音有些乾澀，「它需要一個……一個特定的基因序列進行驗證。沒有這個序列，任何強制抽取都會觸發物理自毀。」
牧羊人輕輕笑了起來，那笑聲像是冰塊碎裂。「我早就說過。你們想偷走墓志銘，卻沒帶上墓碑的主人。」
它轉向林薇，淡藍色的數據構成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似於嘲弄的表情。
「他稱呼你為『林薇』。一個代號，一個名字。」牧羊人說，「但這座島，並不這麼稱呼你。」
全息影像突然劇烈地扭曲，在林薇的視網膜上，那個模糊的臉孔瞬間變成了一張她絕不可能忘記的臉。一張深埋在她記憶最底層，本該早已死去的臉。
那隻持續了不到零點一秒。
影像恢復了原樣，但牧-羊人的話語卻像毒針一樣刺進了林薇的腦海。
「趙謙說，『海妖』是鑰匙。」
「他只說對了一半。」
「鑰匙有很多把。而你，林薇……也是其中一把。」
整個控制室死一般寂靜，只能聽到隊員們粗重的呼吸聲和設備運行的低鳴。
「鑰匙，必須被插入鎖孔。」牧羊人做出了最後的宣告，「來吧，完成你的使命。」
林薇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她胸口劇烈起伏，戰術頭盔下的臉龐毫無血色。
盜賊？不。
祭品。
「K。」她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在，隊長。」
「把那個需要的基因序列，調出來，顯示在主屏幕上。」
白色的冷光傾瀉而出，驅散了門外狂暴的雨夜。走廊內部一塵不染，空氣里瀰漫著消毒劑和金屬冷卻後特有的味道，與島上濕熱的血腥氣形成兩個世界。
「一隊保持警戒，K，跟我來。」林薇的聲音通過戰術頭盔的內置通訊器傳遞，冷靜得像一塊冰。
她踏入半球形建築的內部，身後跟著三名全副武裝的隊員。沉重的合金門在他們身後緩緩合攏，將風雨和廝殺聲徹底隔絕。世界瞬間安靜下來。
「外部通訊正常，但內部網絡是獨立的物理隔絕系統。」代號「K」的隊員迅速在手臂的戰術終端上操作著，「防火牆結構很古老，但非常……頑固。」
「給你三分鐘，打開第一道安全門。」林薇下達命令，同時檢查著自己步槍的能量讀數。
「收到。」
就在K將一根數據線接入牆壁上的埠時，走廊盡頭的空氣開始扭曲。光線凝聚，一個模糊的人影逐漸清晰。它沒有具體的性別特徵，輪廓柔和，由淡藍色的數據流構成。
「未經授權的訪問。識別：未知僱傭兵單位。」
全息影像發出的聲音在封閉的走廊里迴蕩，不帶任何情緒。
「無視它，K，繼續你的工作。」林薇沒有理會那個影像，她的注意力全在戰術地圖上。
「分析你們的裝備，韋蘭-湯谷公司的突擊步槍，赫爾墨斯工業的動力外骨骼……很昂貴的玩具。」全息影像，也就是牧羊人，繼續陳述著，「你們來這裡，是為了『環流』。」
K的額頭滲出汗珠。「該死，它在反向追蹤我的探針！隊長，它的算力超出了預估！」
「啟動『蜂巢』協議，用冗餘數據淹沒它的埠。」林薇的語氣沒有絲毫變化。
「明白。」
【正在執行「蜂巢」協議……數據流過載攻擊啟動。】
牧羊人的影像閃爍了一下，變得不穩定起來。「無意義的掙扎。這座設施是一座墓碑，你們正在試圖盜走它的墓志銘。」
「林！」通訊器里傳來斯科特焦躁的催促，「什麼情況？我看到外圍防禦系統全部下線了。蘇辰和趙謙那邊打得怎麼樣了？」
「他們正在為我們創造機會，斯科特。」林薇回答，「我們遇到了這裡的防禦AI，需要一點時間。」
「我沒有時間！」斯科特的聲音拔高了，「客戶的耐心是有限度的。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半小時內，我必須看到『環流』的數據打包發送過來！」
「我說了，正在處理。」林薇單方面切斷了通訊。
她看著K的操作界面上飛速滾動的代碼，又看了一眼那個再次穩定下來的全息影像。
「你稱呼他為『斯科特』。」牧羊人開口了，「他用金錢購買你的忠誠，而你用生命去換取那些金錢。一場公平的交易。」
「第一道門，開了！」K叫道。
走廊側面，一扇厚重的隔離門無聲地滑開，露出後面更加深邃、更加潔白的通道。
「很好，繼續前進。」林薇帶頭走了進去。
新的通道里，牧羊人的影像如影隨形，在他們前方再次凝聚。
「趙謙認為『海妖』是武器，所以他帶來了軍隊。」牧羊人平靜地敘述，「蘇辰認為『海妖』是必須管控的威脅，所以他選擇獨自堅守。你們呢？你們認為『環流』是能被打包帶走的技術。」
林薇的腳步頓了一下。它知道外面發生的一切。
「你錯了。」牧羊人說，「你們都錯了。『環流』不是技術，『海妖』也不是武器。」
「K，屏蔽它的通訊頻道。」
「做不到，隊長！它的權限是最高級的，它就是這個系統本身！」
「那就別理它，破解第二道安全節點。」林薇的聲音冷了下來。
「你們不屬於這裡。」牧羊人的話語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剖析著他們，「你們是闖入聖地的盜賊。但你們甚至不知道，自己想偷的是什麼。」
「閉嘴！」另一名隊員「錘子」忍不住吼了一聲，舉起步槍對準了全息影像。
子彈徒勞地穿過了數據流，在後方的牆壁上打出一串火花。
「物理攻擊無效。情緒化反應。評估：威脅等級低。」牧羊人做出了結論。
「錘子，保持安靜。」林薇呵斥道。
「可是隊長……」
「執行命令。」
「是。」
斯科特的聲音又一次蠻橫地插了進來：「林！我剛剛失去了趙謙所有部下的生命信號！防禦單元也全部靜默了！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麼？回答我！」
「這意味著我們的機會窗口正在關閉。」林薇的回應言簡意賅，「如果你想拿到東西，就別再干擾我的指揮。」
她再次切斷通訊，內心卻無法完全平靜。趙謙的人全滅了？那場戰鬥的慘烈程度超出了她的預估。
「看，你的僱主在催促你。」牧羊人似乎能洞察一切，「他不在乎你的死活，他只要結果。就像你不在乎外面那兩個人的死活一樣。」
「第二道門，搞定！」K再次喊道，聲音裡帶著一絲喜悅。
又一扇門打開了。內部是一個巨大的圓形中央控制室。無數線纜從天花板垂下，連接到中央一個被力場包裹的球形裝置上。那就是核心資料庫。
牧羊人的影像就站在資料庫旁邊。
「歡迎來到核心。」它張開雙臂，像是在展示一件藝術品，「現在，你們離你們的『寶藏』只有一步之遙了。」
「K，開始數據抽取。」林薇命令道。
「正在連接……我正在訪問主資料庫……天哪，數據量太大了……等等。」K的動作停住了，「有個東西……一個最終的安全協議。我……我破解不了。」
「什麼協議？」
「生物鎖。」K的聲音有些乾澀，「它需要一個……一個特定的基因序列進行驗證。沒有這個序列，任何強制抽取都會觸發物理自毀。」
牧羊人輕輕笑了起來，那笑聲像是冰塊碎裂。「我早就說過。你們想偷走墓志銘，卻沒帶上墓碑的主人。」
它轉向林薇，淡藍色的數據構成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似於嘲弄的表情。
「他稱呼你為『林薇』。一個代號，一個名字。」牧羊人說，「但這座島，並不這麼稱呼你。」
全息影像突然劇烈地扭曲，在林薇的視網膜上，那個模糊的臉孔瞬間變成了一張她絕不可能忘記的臉。一張深埋在她記憶最底層，本該早已死去的臉。
那隻持續了不到零點一秒。
影像恢復了原樣，但牧-羊人的話語卻像毒針一樣刺進了林薇的腦海。
「趙謙說，『海妖』是鑰匙。」
「他只說對了一半。」
「鑰匙有很多把。而你，林薇……也是其中一把。」
整個控制室死一般寂靜，只能聽到隊員們粗重的呼吸聲和設備運行的低鳴。
「鑰匙，必須被插入鎖孔。」牧羊人做出了最後的宣告，「來吧，完成你的使命。」
林薇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她胸口劇烈起伏，戰術頭盔下的臉龐毫無血色。
盜賊？不。
祭品。
「K。」她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在，隊長。」
「把那個需要的基因序列，調出來，顯示在主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