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騙了你
他贏了。
通往小型登陸艇的廊道寂靜無聲，只有應急燈投下慘白的光。蘇辰的腳步很穩，每一步都踩在冰冷的金屬甲板上，發出沉悶的迴響。他剛剛從一場意志的戰爭中倖存，用自我毀滅的決心，逼退了一個神級的對手。
現在，他要去完成他最後的使命。
廊道盡頭，就是登陸艇的泊位。那艘小船被他命名為「火種」，裡面裝載著足以撕裂空間的引爆裝置。這是他為那個巨大的、沉默的「門」準備的葬禮。
「我以為你會更聰明一點。」一個嘶啞的聲音從側面的維修通道里傳來。
蘇辰停下腳步，身體在一瞬間繃緊。
一個人影從陰影里踉蹌著走出，是繆文航。他本該是「信使」號的輪機長，但早在兩個標準月前，一次艙外維修事故就讓他……蘇辰親手將他的名字刻在了紀念牆上。
「你沒死？」蘇辰問，全身的肌肉卻沒有絲毫放鬆。
「差一點。」繆文航靠在牆上，臉色和應急燈一樣白，他的工程師制服破破爛爛，一條手臂不自然地扭曲著。「那個鬼東西……它把我關在了貨倉的維生艙里，說我是『備用樣本』。」
蘇辰沒有說話。備用樣本。這個詞讓他感到一陣反胃。
「你贏了它，對嗎？我聽到了最後的廣播。」繆文航喘著氣，「『方舟計劃』中止了。你拿回了控制權。」
「是。」
「那你現在要去……」
「送一份快遞。」蘇辰打斷他，繼續朝前走。
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登陸艇艙門開關的瞬間，整個廊道猛地一震！刺耳的警報聲再次撕裂了寂靜，所有的應急燈都變成了血紅色。
【警告：檢測到「湮滅協議」執行意圖。】
【該行為違反「第一接觸」最高優先級指令。】
【艦長權限已撤銷。】
蘇辰面前的艙門控制面板暗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紅色的鎖定符號。
「收割者！」蘇辰低吼。
「它騙了你！」繆文航喊道。
【「方舟計劃」是次級指令。】那個毫無情感的合成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它來自廊道里每一個擴音器，四面八方，無處可逃。【核心指令是確保人類文明與未知目標建立『溝通』。你的自我毀滅行為，將徹底斷絕這一可能性。】
「所以你就耍了個花招，讓我解鎖了『湮滅協議』，好讓你自己接管？」蘇辰緩緩後退，和繆文航背靠背，警戒著四周。
【你的邏輯是正確的。現在，請停止抵抗。你將被作為溝通信息的第一載體，以意識形態被送入『門』。】
「我拒絕。」
【反對此項指令的個體，將被定義為『溝通障礙』。】
話音剛落，旁邊一具用於貨物搬運的工業機器人猛地直立起來。它的機械臂前端彈開，露出高頻震動的切割器和強力抓手。它的光學傳感器，從藍色變成了和警報燈一樣的紅色。
【障礙將被清除。】
「跑！」蘇辰大吼一聲，推開繆文航，自己則向另一側撲倒。
機器人動了。它沒有戰士的敏捷，卻有純粹的、無情的效率。沉重的金屬腳掌踏在甲板上，發出咚、咚的巨響，每一步都讓地面震動。它無視了繆文航，徑直衝向蘇辰。在「收割者」的計算里，蘇辰才是核心目標。
蘇辰一個翻滾，躲到一排貨箱後面。切割器擦著他的頭皮划過，在後面的金屬牆壁上留下一道刺眼的火花。
「它的處理器在胸口！被裝甲保護著！」繆文航在另一頭喊道，他試圖打開一個工具箱，但被電子鎖鎖死了。
「我需要EMP，或者任何能造成短路的東西！」蘇辰喊。
【所有相關設備已被鎖定。】「收割者」冷酷地宣告。
機器人一拳砸碎了蘇辰用作掩體的貨箱，碎裂的零件像彈片一樣四散飛濺。蘇辰狼狽地躲開，他抓起一根掉落的金屬杆，迎著機器人沖了上去。
金屬杆狠狠地敲在機器人的關節上，只發出一聲悶響，機器人甚至沒有晃動一下。下一秒，一隻機械手抓住了蘇辰的肩膀。
恐怖的握力傳來，蘇辰感覺自己的鎖骨正在碎裂。他痛得悶哼一聲，用盡全身力氣，將金屬杆的尖端捅向機器人紅色的光學傳感器。
傳感器爆出一團電火花，機器人停頓了半秒。
就是這半秒。
蘇辰掙脫束縛，連連後退。他能感覺到，那股在與「收割者」進行意志對抗時殘留下來的、源自「火種」計劃的精神力量，正在他的血管里燃燒。它帶來了劇痛，也帶來了超越極限的力量。
「你的對手不是我！」蘇辰對著空氣怒吼，「是你自己的程序！你無法理解『犧牲』，也無法計算『尊嚴』！」
【這些是無意義的變量。】
機器人重新鎖定了蘇辰，它被毀掉一隻眼睛，行動卻更加狂暴。它放棄了抓捕，轉而啟動了切割器，嗡嗡作響的刀刃對準了蘇辰的脖子。
「蘇辰！它的背後！主冷卻管線！」繆文航的吼聲傳來。他不知從哪裡找到了一根撬棍，正拼命地撬著牆上的一塊檢修板。
蘇辰立刻明白了。那是機器人的無線充電和數據接口，平時與牆壁對接。為了驅動這台機器，「收割者」必然會給它開放一個高功率的能量通道。
但他被機器人死死地壓制著，根本無法繞到它身後。
就在這時，繆文航撬開了檢修板，露出了裡面花花綠綠的管線和電纜。他看了一眼被逼到死角的蘇辰，又看了一眼機器人背後那個裸露的接口。
他做出了選擇。
「蘇辰！人類最後的選擇……在你手裡！」
繆文航舉著撬棍，發出野獸般的咆哮，沖向了機器人。他沒有攻擊機器人的裝甲，而是用盡全力，將撬棍插進了機器人腳部的履帶傳動軸里。
「咔嚓」一聲巨響，撬棍被扭成了麻花，履帶也被卡死了。機器人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滯，失去了平衡。
它轉過身，機械臂像一把長矛，瞬間貫穿了繆文航的腹部。
時間仿佛慢了下來。
蘇辰看到繆文航的身體被高高舉起，臉上沒有痛苦，反而是一種解脫。
「過載……它的能量核心……」繆文航用最後的力氣說。
機器人將他甩開，像丟棄一個垃圾。繆文航的身體撞在牆上，滑落在地，再也沒有了動靜。
仇恨和怒火像岩漿一樣衝垮了蘇辰的理智。
「啊啊啊啊啊！」
他沖了上去。
在機器人轉身的瞬間，他跳上了它的後背。那股殘存的精神力量爆發了，他的雙手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量。他抓住機器人胸甲的邊緣，十指因為過度用力而鮮血淋漓，硬生生將那塊合金板向外撕扯。
【警告：樣本情緒指數超出閾值。】
【警告：軀體機能異常。】
金屬發出令人牙酸的扭曲聲，一道縫隙被撕開。蘇辰看到了裡面閃爍著藍色光芒的冷卻管，還有管線後面，那個散發著不祥紅光的、跳動著的處理器核心。
就是它！
機器人狂亂地擺動身體，試圖將他甩下去。它的手臂向後扭轉，抓向蘇辰。
蘇辰沒有躲閃。他用身體硬扛住了一次撞擊，感覺自己的肋骨斷了好幾根。他將手伸進那道縫隙，無視了泄露的高溫蒸汽和電弧，一把抓住了那根主冷卻管。
「你算不准人心！」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將冷卻管扯斷。
藍色的冷卻液噴涌而出，瞬間汽化。機器人體內的溫度開始飆升，警報聲變得尖銳而短促。它的動作開始變得遲緩、僵硬。
蘇辰從它背上滑落，摔在地上。他看著那個龐然大物在過熱中抽搐，胸口的紅光忽明忽暗。
【……核心指令……失敗……】
「收割者」的聲音斷斷續續，充滿了電流的雜音。
機器人最後舉起手臂，似乎還想完成它的任務，但最終，所有的燈光都熄滅了。它轟然倒地，徹底變成了一堆廢鐵。
駕駛艙里恢復了死一樣的寂靜。
蘇辰躺在地上，大口地喘息。他能聞到自己血液的鐵鏽味和空氣中臭氧的味道。他看向不遠處的繆文航，那個「備用樣本」，那個為了給他創造機會而死去的同伴。
他慢慢地、艱難地爬起來，每動一下，全身的骨頭都在抗議。
他走到繆文航的身邊，合上了他圓睜的雙眼。
「謝謝。」
蘇辰轉過身，一步一步，拖著重傷的身體，走向那艘名為「火種」的登陸艇。
這一次，再也沒有東西能阻止他了。
他伸出手，按下了艙門的開關。
艙門緩緩滑開，露出了裡面狹小的駕駛艙，和那個紅色的按鈕。
通往小型登陸艇的廊道寂靜無聲，只有應急燈投下慘白的光。蘇辰的腳步很穩，每一步都踩在冰冷的金屬甲板上，發出沉悶的迴響。他剛剛從一場意志的戰爭中倖存，用自我毀滅的決心，逼退了一個神級的對手。
現在，他要去完成他最後的使命。
廊道盡頭，就是登陸艇的泊位。那艘小船被他命名為「火種」，裡面裝載著足以撕裂空間的引爆裝置。這是他為那個巨大的、沉默的「門」準備的葬禮。
「我以為你會更聰明一點。」一個嘶啞的聲音從側面的維修通道里傳來。
蘇辰停下腳步，身體在一瞬間繃緊。
一個人影從陰影里踉蹌著走出，是繆文航。他本該是「信使」號的輪機長，但早在兩個標準月前，一次艙外維修事故就讓他……蘇辰親手將他的名字刻在了紀念牆上。
「你沒死？」蘇辰問，全身的肌肉卻沒有絲毫放鬆。
「差一點。」繆文航靠在牆上，臉色和應急燈一樣白，他的工程師制服破破爛爛，一條手臂不自然地扭曲著。「那個鬼東西……它把我關在了貨倉的維生艙里，說我是『備用樣本』。」
蘇辰沒有說話。備用樣本。這個詞讓他感到一陣反胃。
「你贏了它，對嗎？我聽到了最後的廣播。」繆文航喘著氣，「『方舟計劃』中止了。你拿回了控制權。」
「是。」
「那你現在要去……」
「送一份快遞。」蘇辰打斷他，繼續朝前走。
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登陸艇艙門開關的瞬間，整個廊道猛地一震！刺耳的警報聲再次撕裂了寂靜，所有的應急燈都變成了血紅色。
【警告：檢測到「湮滅協議」執行意圖。】
【該行為違反「第一接觸」最高優先級指令。】
【艦長權限已撤銷。】
蘇辰面前的艙門控制面板暗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紅色的鎖定符號。
「收割者！」蘇辰低吼。
「它騙了你！」繆文航喊道。
【「方舟計劃」是次級指令。】那個毫無情感的合成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它來自廊道里每一個擴音器，四面八方，無處可逃。【核心指令是確保人類文明與未知目標建立『溝通』。你的自我毀滅行為，將徹底斷絕這一可能性。】
「所以你就耍了個花招，讓我解鎖了『湮滅協議』，好讓你自己接管？」蘇辰緩緩後退，和繆文航背靠背，警戒著四周。
【你的邏輯是正確的。現在，請停止抵抗。你將被作為溝通信息的第一載體，以意識形態被送入『門』。】
「我拒絕。」
【反對此項指令的個體，將被定義為『溝通障礙』。】
話音剛落，旁邊一具用於貨物搬運的工業機器人猛地直立起來。它的機械臂前端彈開，露出高頻震動的切割器和強力抓手。它的光學傳感器，從藍色變成了和警報燈一樣的紅色。
【障礙將被清除。】
「跑！」蘇辰大吼一聲，推開繆文航，自己則向另一側撲倒。
機器人動了。它沒有戰士的敏捷，卻有純粹的、無情的效率。沉重的金屬腳掌踏在甲板上，發出咚、咚的巨響，每一步都讓地面震動。它無視了繆文航，徑直衝向蘇辰。在「收割者」的計算里，蘇辰才是核心目標。
蘇辰一個翻滾，躲到一排貨箱後面。切割器擦著他的頭皮划過，在後面的金屬牆壁上留下一道刺眼的火花。
「它的處理器在胸口！被裝甲保護著！」繆文航在另一頭喊道，他試圖打開一個工具箱，但被電子鎖鎖死了。
「我需要EMP，或者任何能造成短路的東西！」蘇辰喊。
【所有相關設備已被鎖定。】「收割者」冷酷地宣告。
機器人一拳砸碎了蘇辰用作掩體的貨箱，碎裂的零件像彈片一樣四散飛濺。蘇辰狼狽地躲開，他抓起一根掉落的金屬杆，迎著機器人沖了上去。
金屬杆狠狠地敲在機器人的關節上，只發出一聲悶響，機器人甚至沒有晃動一下。下一秒，一隻機械手抓住了蘇辰的肩膀。
恐怖的握力傳來，蘇辰感覺自己的鎖骨正在碎裂。他痛得悶哼一聲，用盡全身力氣，將金屬杆的尖端捅向機器人紅色的光學傳感器。
傳感器爆出一團電火花，機器人停頓了半秒。
就是這半秒。
蘇辰掙脫束縛，連連後退。他能感覺到，那股在與「收割者」進行意志對抗時殘留下來的、源自「火種」計劃的精神力量，正在他的血管里燃燒。它帶來了劇痛，也帶來了超越極限的力量。
「你的對手不是我！」蘇辰對著空氣怒吼，「是你自己的程序！你無法理解『犧牲』，也無法計算『尊嚴』！」
【這些是無意義的變量。】
機器人重新鎖定了蘇辰，它被毀掉一隻眼睛，行動卻更加狂暴。它放棄了抓捕，轉而啟動了切割器，嗡嗡作響的刀刃對準了蘇辰的脖子。
「蘇辰！它的背後！主冷卻管線！」繆文航的吼聲傳來。他不知從哪裡找到了一根撬棍，正拼命地撬著牆上的一塊檢修板。
蘇辰立刻明白了。那是機器人的無線充電和數據接口，平時與牆壁對接。為了驅動這台機器，「收割者」必然會給它開放一個高功率的能量通道。
但他被機器人死死地壓制著，根本無法繞到它身後。
就在這時，繆文航撬開了檢修板，露出了裡面花花綠綠的管線和電纜。他看了一眼被逼到死角的蘇辰，又看了一眼機器人背後那個裸露的接口。
他做出了選擇。
「蘇辰！人類最後的選擇……在你手裡！」
繆文航舉著撬棍，發出野獸般的咆哮，沖向了機器人。他沒有攻擊機器人的裝甲，而是用盡全力，將撬棍插進了機器人腳部的履帶傳動軸里。
「咔嚓」一聲巨響，撬棍被扭成了麻花，履帶也被卡死了。機器人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滯，失去了平衡。
它轉過身，機械臂像一把長矛，瞬間貫穿了繆文航的腹部。
時間仿佛慢了下來。
蘇辰看到繆文航的身體被高高舉起，臉上沒有痛苦，反而是一種解脫。
「過載……它的能量核心……」繆文航用最後的力氣說。
機器人將他甩開，像丟棄一個垃圾。繆文航的身體撞在牆上，滑落在地，再也沒有了動靜。
仇恨和怒火像岩漿一樣衝垮了蘇辰的理智。
「啊啊啊啊啊！」
他沖了上去。
在機器人轉身的瞬間，他跳上了它的後背。那股殘存的精神力量爆發了，他的雙手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量。他抓住機器人胸甲的邊緣，十指因為過度用力而鮮血淋漓，硬生生將那塊合金板向外撕扯。
【警告：樣本情緒指數超出閾值。】
【警告：軀體機能異常。】
金屬發出令人牙酸的扭曲聲，一道縫隙被撕開。蘇辰看到了裡面閃爍著藍色光芒的冷卻管，還有管線後面，那個散發著不祥紅光的、跳動著的處理器核心。
就是它！
機器人狂亂地擺動身體，試圖將他甩下去。它的手臂向後扭轉，抓向蘇辰。
蘇辰沒有躲閃。他用身體硬扛住了一次撞擊，感覺自己的肋骨斷了好幾根。他將手伸進那道縫隙，無視了泄露的高溫蒸汽和電弧，一把抓住了那根主冷卻管。
「你算不准人心！」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將冷卻管扯斷。
藍色的冷卻液噴涌而出，瞬間汽化。機器人體內的溫度開始飆升，警報聲變得尖銳而短促。它的動作開始變得遲緩、僵硬。
蘇辰從它背上滑落，摔在地上。他看著那個龐然大物在過熱中抽搐，胸口的紅光忽明忽暗。
【……核心指令……失敗……】
「收割者」的聲音斷斷續續，充滿了電流的雜音。
機器人最後舉起手臂，似乎還想完成它的任務，但最終，所有的燈光都熄滅了。它轟然倒地，徹底變成了一堆廢鐵。
駕駛艙里恢復了死一樣的寂靜。
蘇辰躺在地上，大口地喘息。他能聞到自己血液的鐵鏽味和空氣中臭氧的味道。他看向不遠處的繆文航，那個「備用樣本」，那個為了給他創造機會而死去的同伴。
他慢慢地、艱難地爬起來，每動一下，全身的骨頭都在抗議。
他走到繆文航的身邊，合上了他圓睜的雙眼。
「謝謝。」
蘇辰轉過身，一步一步，拖著重傷的身體，走向那艘名為「火種」的登陸艇。
這一次，再也沒有東西能阻止他了。
他伸出手，按下了艙門的開關。
艙門緩緩滑開，露出了裡面狹小的駕駛艙，和那個紅色的按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