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暗中的窺探
夜深了。
工廠里一片寂靜，只有遠處角落裡，那台經過老王頭修補的發電機，在發出低沉而平穩的轟鳴聲，為幾個關鍵位置的探照燈提供著電力。
大部分工人都已經進入了夢鄉，白天的勞累和晚上的飽餐，讓他們睡得格外香甜。
但在工廠二樓的一個窗口，李猛卻毫無睡意。
他手裡握著一把加裝了簡易瞄準鏡的氣動弩，眼睛像鷹一樣，警惕地掃視著工廠外圍的黑暗。
按照蘇辰的命令，工廠的警戒等級提到了最高。他和另外五個精挑細選出來的護衛隊成員，分成了三組，每組兩人，輪流守夜。
今晚，輪到他和另一個名叫「猴子」的年輕人。
「猛哥，你說……真的會有人來嗎？」猴子壓低了聲音問。他有些緊張，這是他第一次執行這麼重要的任務。
「蘇辰哥說會來，就一定會來。」李猛的回答很乾脆，「別說話，用心看，用心聽。」
「哦。」猴子不敢再多問，也學著李猛的樣子，瞪大了眼睛，盯著外面的一片漆黑。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除了偶爾吹過的夜風，和遠處幾聲野狗的叫聲，什麼都沒有發生。
猴子的眼皮開始打架。
就在他快要撐不住的時候，一聲極輕微的「咔噠」聲，順著風，傳了過來。
聲音非常小，就像一根乾枯的樹枝被踩斷了。
猴子一個激靈，瞬間清醒了。「猛哥，你聽見沒？」
李猛沒有回答，他只是猛地抬起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他的耳朵動了動，整個人像一張拉滿的弓，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那是工廠西側的圍牆外，一片廢棄的瓦礫堆。蘇辰在那裡布置了幾個最簡單的絆索警報器，用幾個小石子和空罐頭做的，一旦有人碰到，就會發出輕微的聲響。
剛才那一聲，就是警報被觸發了。
李猛沒有聲張，他通過一個簡易的傳聲筒，對另一處暗哨的同伴發出了警報，然後拿起弩，通過瞄準鏡，死死地鎖定了那片區域。
黑暗中，什麼都看不到。
但李猛知道，那裡一定有人。
他耐心地等待著，一動不動，連呼吸都放到了最輕。
過了大約兩三分鐘，就在猴子以為是自己聽錯了的時候，一道黑影，從瓦礫堆後面，慢慢地探了出來。
那道黑影動作非常敏捷，他先是探出頭，左右觀察了一下，然後整個身體像貓一樣，悄無聲息地貼著地面，移動到了另一處掩體後面。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黑影，也用同樣的方式，跟了上來。
一共三個人。
他們的動作，和李猛以前見過的任何流民或者地痞都不同。那是一種經過專業訓練的戰術動作，每個人之間的配合都非常默契。
他們沒有試圖靠近工廠，只是在距離圍牆大約一百米遠的地方，分散開來，找好了掩體，然後就一動不動了。
其中一個人，從懷裡拿出了一個像是望遠鏡的東西，開始仔細地觀察工廠的布局。
「媽的，是探子！」李猛在心裡罵了一句。
他很想直接一弩射過去，給這些鬼鬼祟祟的傢伙一個教訓。但他想起了蘇辰的命令：不要打草驚蛇。
他強壓下動手的衝動，只是死死地盯著那三個人，把他們的體型、動作和位置，都牢牢地記在心裡。
那三個人非常有耐心，他們在外面潛伏了足足有半個多小時，把工廠的每一個探照燈位置，每一個可能的射擊孔，都觀察了一遍。
最後，為首的那個人做了個手勢，三個人又像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退回到了黑暗中，消失不見了。
直到確認他們走遠了，李猛才鬆了一口氣。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了。
他立刻起身，去向蘇辰報告。
蘇辰的房間裡，燈還亮著。他並沒有睡，而是在一張巨大的鐵板上，繪製著更加複雜的圖紙。
「蘇辰哥！」李猛推門進來。
「怎麼樣？」蘇辰頭也沒抬地問。
「來了。三個人，都帶著傢伙，動作很專業，不是一般人。」李猛把剛才看到的情況，一五一十地匯報了一遍。
蘇辰放下手裡的木炭，走到窗口，看著外面深沉的夜色。
「三個人……看來只是來探路的。」他喃喃自語。
「蘇辰哥，他們到底是什麼人？黑鼠幫的？」李猛問。
「不像。」蘇辰搖頭，「黑鼠幫的人，沒這麼專業。他們更像是……軍隊裡出來的人。」
「軍隊？」李猛吃了一驚。
「或者，是某個大勢力豢養的私兵。」蘇辰的眼神變得凝重起來，「看來，廣源商行對我們的『興趣』，比我想像的還要大。」
除了廣源商行，他想不出第二個可能。
吳管家白天剛被他拒絕，晚上就派人來摸底。這效率，這手段，都證明了對方絕不是一個普通的商行那麼簡單。
「那我們怎麼辦？要不要加強戒備？」李猛問。
「戒備當然要加強。」蘇辰說，「但是，我們不能讓他們知道，我們已經發現了他們。」
「為什麼？」
「因為他們在暗處，我們在明處。如果讓他們知道我們有所防備，他們下次再來，手段只會更加隱蔽，更加毒辣。我們防不勝防。」蘇辰解釋道，「我們就要裝作什麼都不知道，讓他們以為我們只是一群有點技術的普通工人，讓他們放鬆警惕。」
「引蛇出洞？」李猛好像明白了。
「對。」蘇辰點頭，「蛇既然已經盯上我們了，早晚要咬人。我們就在它張嘴的那一刻，敲掉它的毒牙。」
他轉身回到那塊鐵板前，指著上面複雜的圖紙，對李猛說：「看到這個了嗎？」
李猛湊過去看，那是一個由無數齒輪、彈簧和槓桿組成的，看起來像一個巨大捕獸夾的裝置。
「這是我新設計的陷阱，我叫它『鋼鐵叢林』。一旦觸發，上百根削尖的鋼筋會從地面彈射出來，別說是人，就是一輛卡車衝過來，也得給它紮成篩子。」
李猛看著圖紙，倒吸一口涼氣。這東西，也太狠了。
「從明天開始，召集所有人，全力生產這個東西的零件。我要在三天之內，把工廠外圍，變成一片真正的死亡地帶。」蘇辰的語氣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好！」李猛重重地點頭。
他離開後，蘇辰獨自一人站在窗前。
他知道，平靜的日子結束了。一場真正的戰鬥，即將到來。
他並不害怕。相反，他心裡甚至有一絲興奮。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道，光會種田是不夠的。必須亮出自己的獠牙，讓所有覬覦者都感到恐懼，才能真正地站穩腳跟。
廣源商行，你想玩，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工廠里一片寂靜，只有遠處角落裡，那台經過老王頭修補的發電機，在發出低沉而平穩的轟鳴聲，為幾個關鍵位置的探照燈提供著電力。
大部分工人都已經進入了夢鄉，白天的勞累和晚上的飽餐，讓他們睡得格外香甜。
但在工廠二樓的一個窗口，李猛卻毫無睡意。
他手裡握著一把加裝了簡易瞄準鏡的氣動弩，眼睛像鷹一樣，警惕地掃視著工廠外圍的黑暗。
按照蘇辰的命令，工廠的警戒等級提到了最高。他和另外五個精挑細選出來的護衛隊成員，分成了三組，每組兩人，輪流守夜。
今晚，輪到他和另一個名叫「猴子」的年輕人。
「猛哥，你說……真的會有人來嗎？」猴子壓低了聲音問。他有些緊張，這是他第一次執行這麼重要的任務。
「蘇辰哥說會來，就一定會來。」李猛的回答很乾脆，「別說話，用心看，用心聽。」
「哦。」猴子不敢再多問，也學著李猛的樣子，瞪大了眼睛，盯著外面的一片漆黑。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除了偶爾吹過的夜風，和遠處幾聲野狗的叫聲，什麼都沒有發生。
猴子的眼皮開始打架。
就在他快要撐不住的時候，一聲極輕微的「咔噠」聲，順著風，傳了過來。
聲音非常小，就像一根乾枯的樹枝被踩斷了。
猴子一個激靈，瞬間清醒了。「猛哥，你聽見沒？」
李猛沒有回答，他只是猛地抬起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他的耳朵動了動，整個人像一張拉滿的弓，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那是工廠西側的圍牆外，一片廢棄的瓦礫堆。蘇辰在那裡布置了幾個最簡單的絆索警報器，用幾個小石子和空罐頭做的，一旦有人碰到，就會發出輕微的聲響。
剛才那一聲，就是警報被觸發了。
李猛沒有聲張，他通過一個簡易的傳聲筒，對另一處暗哨的同伴發出了警報，然後拿起弩，通過瞄準鏡，死死地鎖定了那片區域。
黑暗中，什麼都看不到。
但李猛知道，那裡一定有人。
他耐心地等待著，一動不動，連呼吸都放到了最輕。
過了大約兩三分鐘，就在猴子以為是自己聽錯了的時候，一道黑影，從瓦礫堆後面，慢慢地探了出來。
那道黑影動作非常敏捷，他先是探出頭，左右觀察了一下，然後整個身體像貓一樣，悄無聲息地貼著地面，移動到了另一處掩體後面。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黑影，也用同樣的方式，跟了上來。
一共三個人。
他們的動作，和李猛以前見過的任何流民或者地痞都不同。那是一種經過專業訓練的戰術動作，每個人之間的配合都非常默契。
他們沒有試圖靠近工廠，只是在距離圍牆大約一百米遠的地方，分散開來，找好了掩體，然後就一動不動了。
其中一個人，從懷裡拿出了一個像是望遠鏡的東西，開始仔細地觀察工廠的布局。
「媽的，是探子！」李猛在心裡罵了一句。
他很想直接一弩射過去，給這些鬼鬼祟祟的傢伙一個教訓。但他想起了蘇辰的命令：不要打草驚蛇。
他強壓下動手的衝動，只是死死地盯著那三個人，把他們的體型、動作和位置，都牢牢地記在心裡。
那三個人非常有耐心，他們在外面潛伏了足足有半個多小時，把工廠的每一個探照燈位置，每一個可能的射擊孔，都觀察了一遍。
最後，為首的那個人做了個手勢，三個人又像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退回到了黑暗中，消失不見了。
直到確認他們走遠了，李猛才鬆了一口氣。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了。
他立刻起身，去向蘇辰報告。
蘇辰的房間裡，燈還亮著。他並沒有睡，而是在一張巨大的鐵板上，繪製著更加複雜的圖紙。
「蘇辰哥！」李猛推門進來。
「怎麼樣？」蘇辰頭也沒抬地問。
「來了。三個人，都帶著傢伙，動作很專業，不是一般人。」李猛把剛才看到的情況，一五一十地匯報了一遍。
蘇辰放下手裡的木炭，走到窗口，看著外面深沉的夜色。
「三個人……看來只是來探路的。」他喃喃自語。
「蘇辰哥，他們到底是什麼人？黑鼠幫的？」李猛問。
「不像。」蘇辰搖頭，「黑鼠幫的人，沒這麼專業。他們更像是……軍隊裡出來的人。」
「軍隊？」李猛吃了一驚。
「或者，是某個大勢力豢養的私兵。」蘇辰的眼神變得凝重起來，「看來，廣源商行對我們的『興趣』，比我想像的還要大。」
除了廣源商行，他想不出第二個可能。
吳管家白天剛被他拒絕，晚上就派人來摸底。這效率，這手段，都證明了對方絕不是一個普通的商行那麼簡單。
「那我們怎麼辦？要不要加強戒備？」李猛問。
「戒備當然要加強。」蘇辰說，「但是，我們不能讓他們知道，我們已經發現了他們。」
「為什麼？」
「因為他們在暗處，我們在明處。如果讓他們知道我們有所防備，他們下次再來，手段只會更加隱蔽，更加毒辣。我們防不勝防。」蘇辰解釋道，「我們就要裝作什麼都不知道，讓他們以為我們只是一群有點技術的普通工人，讓他們放鬆警惕。」
「引蛇出洞？」李猛好像明白了。
「對。」蘇辰點頭，「蛇既然已經盯上我們了，早晚要咬人。我們就在它張嘴的那一刻，敲掉它的毒牙。」
他轉身回到那塊鐵板前，指著上面複雜的圖紙，對李猛說：「看到這個了嗎？」
李猛湊過去看，那是一個由無數齒輪、彈簧和槓桿組成的，看起來像一個巨大捕獸夾的裝置。
「這是我新設計的陷阱，我叫它『鋼鐵叢林』。一旦觸發，上百根削尖的鋼筋會從地面彈射出來，別說是人，就是一輛卡車衝過來，也得給它紮成篩子。」
李猛看著圖紙，倒吸一口涼氣。這東西，也太狠了。
「從明天開始，召集所有人，全力生產這個東西的零件。我要在三天之內，把工廠外圍，變成一片真正的死亡地帶。」蘇辰的語氣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好！」李猛重重地點頭。
他離開後，蘇辰獨自一人站在窗前。
他知道，平靜的日子結束了。一場真正的戰鬥，即將到來。
他並不害怕。相反，他心裡甚至有一絲興奮。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道，光會種田是不夠的。必須亮出自己的獠牙，讓所有覬覦者都感到恐懼，才能真正地站穩腳跟。
廣源商行，你想玩，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