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瑪麗亞的迷茫
第549章 瑪麗亞的迷茫
在海莉恢復冷靜，跟著索菲亞在學城區移動時，在學城區的一處高塔上，瑪麗亞站在高層，她站在玻璃窗戶前，右手放在玻璃上，眼眸看向索菲亞的方向，
默默地注視著街道上的海莉與索菲亞。
雖然已經加入了戰爭委員會，並且在很久之前就已經下定決定不再關注和搭理白銀帝國的情況。
她決心與白銀帝國徹底切割，屏蔽了所有跟白銀帝國相關的消息，她甚至連外網都很少上，只保留學院內部的聯繫，安安分分地在天啟學院當一個普通的老師。
也正式因為這種態度和想法，這些年來白銀帝國鬧出來的所有動靜，一直待在學院這邊，只能接觸到學生和其他老師的瑪麗亞也是一點都不知道。
直到戰爭委員會給她發消息，瑪麗亞才知道白銀帝國發生了動盪，甚至海莉都跑過來找她了。
當然，戰爭委員會也知道瑪麗亞隱居的想法，因此，委員會這邊也沒說白銀帝國發生了什麼動盪，就只是跟瑪麗亞說，海莉來找她了，她要不要見她一面而已。
羅蘭並不在意瑪麗亞的身份，也沒想過利用瑪麗亞的身份做點什麼。
雖然可以利用瑪麗亞的身份來降低白銀帝國的抵抗，甚至是假借她的名義，
以扶持正統皇帝的理由，在入侵白銀帝國的時候拉攏忠於瑪麗亞的諸侯，中立化部分諸侯，以此降低入侵難度。
但這種行為對於羅蘭而言，弊是大於利，依靠瑪麗亞的身份入侵了白銀帝國，意味著戰爭委員會將在一定程度上接受白銀帝國的存在，最多將其變作委員會的附庸，而且大量的貴族遺老也將活下來，並保留他們的財產與特權。
如果羅蘭只想要拿白銀帝國吸血的話，這倒是無所謂，但問題是，羅蘭要將委員會的一切推廣到西納爾。
這就意味著以瑪麗亞的名義拿下，有大量貴族遺老的白銀帝國改革將無比困難。
因此，比起利用瑪麗亞的身份，羅蘭更傾向於戰爭委員會直接入侵和征服整個白銀帝國，用物理手段將白銀帝國的一切推倒重來，將整個白銀帝國併入戰爭委員會。
什麼狗屁貴族，諸侯，在全面戰爭的時候，直接全TM殺了，所有土地，資源和權力全部都收歸委員會。
羅蘭的野心並不僅僅只是白銀帝國，白銀帝國只是委員會擴張的第一步，羅蘭的野心是整個物質世界，他要讓整個物質世界納入委員會的新秩序之中，所有智慧生靈都接受來自委員會的福報，將物質世界打造成羅蘭勉強能夠接受的新世界。
事實上，羅蘭在推動戰爭委員會發展的時候，就一直是按照戰爭委員會以一已之力對抗全世界的標準進行的。
而對於羅蘭的想法，戰爭委員會的高層們雖然不清楚羅蘭的全部野心，但羅蘭對於西納爾的想法，他們還是清楚的。
也正式因為如此，瑪麗亞，這位曾經白銀帝國的皇帝才能以普通公民的身份，安穩地生活在戰爭委員會的境內。
總之，如果不是海莉筆直地往委員會這邊沖，並且根據情報，知道她是來找瑪麗亞的話，委員會是不會打擾瑪麗亞的正常生活的，而且，哪怕到了這一步，
委員會也沒有直接將白銀帝國的情報給了瑪麗亞，而是給了她選擇。
她可以選擇不看，繼續當什麼都不知道，也可以看，然後再決定自己的想法，哪怕是想脫離委員會，回到白銀帝國，也行。
一名高階施法者，改變不了大局。
別說瑪麗亞在委員會就只是一名普通公民，就算她完全了解委員會的內部情況，知道委員會是如何發展起來的也沒用。
她就算想照抄委員會的發展道路，那也得先打一場轟轟烈烈的大內戰，清掃掉改革的阻礙，而且，戰爭委員會的發展是有不可複製性的。
先不說羅蘭帶來的各種先進技術，就算瑪麗亞帶著委員會所有技術回到了白銀帝國，她也無法解決資源問題。
委員會的快速發展是建立在東納爾所有騎士王國的遺產，眾氏族之國的遺產，以及從十幾個元素界源源不斷掠奪到的資源基礎上的。
白銀帝國就算想復刻，那這些多資源，他們從哪裡搞？
所以，羅蘭絲毫不在意瑪麗亞的選擇。
而對於委員會給出選擇，瑪麗亞猶豫過後，還是選擇稍微了解一下白銀帝國的情況。
對於白銀帝國內部的變革，瑪麗亞也早有心理準備，並沒有感到特別大的意外。
她當初就任白銀皇帝，就是因為白銀帝國內部改革需求才順利上位的。
她被迫退位是既得利益者無法接受改革帶來的損失，而薔薇戰爭某種意義上講，也可以說是既得利益者的傳統派和渴求獲得更多權勢的革新派之間的內戰。
雖然血腥的薔薇戰爭推遲了白銀帝國的改革，但白銀帝國內部的矛盾並不會因此而減少，現在重新開始改革也很正常。
只是原定為白銀皇帝主導的帝國總體改革，變成了各個諸侯各自主導的地方改革了而已。
對於改革，瑪麗亞早有心理準備，但在知道改革帶來的混亂，知道海莉不惜冒著被不斷追殺的風險，不顧危險，也要跑來這邊找她，瑪麗亞自然也不可能真的什麼觸動都沒有。
不過，有觸動歸有觸動，瑪麗亞內心也清楚，她就算脫離戰爭委員會，返回白銀帝國也改變不了什麼。
脫離白銀帝國政局這麼多年，她的影響力早就不知道縮水多少次了，更別說在黑斯跟白銀家族放她自由的談判之中，她還放棄了全部財富和土地。
現在的她，只剩下身上這一身五環施法者的力量，一名什麼都沒有的中階施法者，又憑什麼讓其他人效忠呢？
而且，除此之外，瑪麗亞的名聲在整個白銀帝國的中下層也是臭不可聞，要知道，對於薔薇戰爭，白銀帝國官方口徑可都是十分統一地將鍋全部推給了瑪麗亞。
瑪麗亞的民意基礎已經爛完了，就算民意對於高層的影響可有可無，想重新洗白也不難，但就瑪麗亞現在的情況，白銀帝國的高層不可能浪費資源給她洗白的。
事實上，白銀帝國發生動盪至今，只有一個海莉來找她就已經足夠說明情況。
曾經支持她的超凡者和諸侯都清楚她現在的情況，他們都清楚，瑪麗亞就算重登帝位，也不可能重新統合整個白銀帝國，而且，一名七十多歲的中階施法者，也沒有資格登上白銀皇帝的位置。
十歲的五環施法者自然是前途無量，而七十多歲的五環施法者就只是一個普通的中階施法者而已。
如果瑪麗亞在白銀帝國動盪開始的時候，還停留在真理高塔那邊的話，白銀家族和各個諸侯們倒有可能會推她上位，甚至是逼她上位，以此避免帝位空缺的情況。
當然，上位後，想要擁有白銀皇帝真正的權力，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她到時候估計也就只能當一個負責蓋章的傀儡皇帝了，等順利渡過混亂期，白銀家族重新選出白銀皇帝後，就是她這個傀儡皇帝自願退位的時候。
此外，作為惑控系施法者，瑪麗亞也能猜出海莉的想法，她只是太久沒見過瑪麗亞了，在她的記憶里，瑪麗亞依舊還是那個年幼，威嚴滿滿，前途無量的帝國啟明星。
再加上白銀帝國內部的動盪，海莉內心對她的記憶也在不斷地美化，抱著這一層濾鏡，她才會過來找瑪麗亞。
瑪麗亞很清楚，只要現在，她和海莉見上一面，現在年老，沒有多少活力的她就能瞬間打破這層濾鏡，讓她意識到真實的情況。
曾經的帝國啟明星在被白銀家族軟禁後就已經死掉了，現在從白銀家族裡走出來的，只是一個死氣沉沉，毫無動力的頹廢大媽。
雖然瑪麗亞外貌依舊年輕，但她的內心已經涼透了。
自從瑪麗亞十歲的那次失控，被迫退位後，瑪麗亞內心便有了心魔，對於其他施法者來說，心魔自然是沒什麼影響，但對於瑪麗亞這種惑控系施法者來說，
影響就十分嚴重了。
對於惑控系施法者來說，記憶與心靈是最最終的，每一名惑控系施法者想要普升都必須有足夠堅毅的意志與心靈。
不管這意志是好是壞，不管是中庸還是極端，都無所謂，只要足夠強大和堅定就行，甚至是像索菲亞之前為了普升四環所做的準備一樣也行。
通過對自我的記憶封印，人格覆寫，以及扭曲記憶，感官，情緒等極端方式，強行塑造出一個足夠支持普升的黑色意志。
哪怕是這種邪道，也是真實有效的，只要夠極端，惑控系普升的大門就會為施法者打開。
而最忌諱的便是瑪麗亞這種不上不下的情況，從她最終選擇退位就能看出當初還只是十歲的她不夠強硬，也不夠軟弱。
既不能強硬到底，將錯就錯，趁機掀起大清洗，徹底貫徹自身的意志，也不能軟弱到底，對自身的記憶進行修改，剔除掉災難記憶對自身的影響。
而是上不來，下不去，軟弱地退位，什麼都沒做，之後看了兒本書後，又培育出了索菲亞來安慰自己空洞的心靈。
除此之外，哪怕後續她重新堅定了下來，想要對自已進行惑控與洗腦，但白銀家族的警惕，女兒索菲亞的安全，以及自身可用資源和時間的匱乏，都讓她一直找不到機會，也正式因此，這六十多年來，瑪麗亞幾乎沒有任何進步。
至於現在，雖然離開銀座，來到並加入戰爭委員會後，瑪麗亞已經有資源和時間繼續普升了，但六十多年來的生活已經磨幹了她的意志。
世間最高的位置，瑪麗亞已經親自品鑑過了，如今，退來來這麼多年了，瑪麗亞已經不想再進步了。
瑪麗亞收回目光，抬頭看向天空，默然無言。
理性告訴她，她只要跟海莉見上一面，破滅掉海莉對自己的濾鏡，就能結束這一切。
但從感性上，瑪麗亞又不願意讓海莉看到她現在這副模樣。
在她還是白銀皇帝，還是帝國啟明星的時候，有無數的人天天圍繞在瑪麗亞的身旁，她一整天都幾乎沒有多少休息時間，背負著無數人的期望，瑪麗亞不是在學習治理國政，就是在學習超凡知識。
幾乎整個白銀帝國上下都將她視為讓白銀帝國再一次偉大的希望，不管是從沒見過面的銀座市民，還是各個諸侯，白銀家族成員，他們看向瑪麗亞的時候，
並不是在看一個普通的人類，而是在看希望。
只有海莉把她當做一個普通的小女孩，在瑪麗亞喝藥劑，24小時不眠學習的時候，海莉會找機會，偷偷摸摸地帶她外出，放鬆緊繃的神經；在瑪麗亞根據鍊金術士制定的成長規劃，吃著能滿足成長所需要的營養，但無味的高價營養液時，海莉私底下也會偷偷摸摸地給她塞糖。
那是她人生第一次知道什麼叫做甜，瑪麗亞也許這輩子都永遠不會忘記。
因此，哪怕瑪麗亞當白銀皇帝的時候，跟海莉的接觸不多，兩人關係很一般，退位後更是幾乎不再見面，聯繫和關係也越來越弱，但在瑪麗亞的心中，海莉依舊是一個十分重要的人。
所以，如果可以的話，瑪麗亞希望她在海莉的記憶里，永遠只有她年幼輝煌時的模樣，而不是現在勢微，弱小，什麼都做不到的醜態模樣。
事實上，瑪麗亞離開西納爾，跑到東納爾這邊，甚至是直接加入戰爭委員會，有一個很關鍵的原因，便是瑪麗亞不希望暴露自己的醜態。
瑪麗亞微微嘆氣，打開通訊奇械，跟索菲亞發了兒條消息，麻煩她看好海莉，別讓她找到自己，同時也好好勸說一下海莉，讓她放棄勸說的想法。
在海莉恢復冷靜，跟著索菲亞在學城區移動時，在學城區的一處高塔上，瑪麗亞站在高層，她站在玻璃窗戶前，右手放在玻璃上，眼眸看向索菲亞的方向，
默默地注視著街道上的海莉與索菲亞。
雖然已經加入了戰爭委員會，並且在很久之前就已經下定決定不再關注和搭理白銀帝國的情況。
她決心與白銀帝國徹底切割，屏蔽了所有跟白銀帝國相關的消息，她甚至連外網都很少上，只保留學院內部的聯繫，安安分分地在天啟學院當一個普通的老師。
也正式因為這種態度和想法，這些年來白銀帝國鬧出來的所有動靜，一直待在學院這邊，只能接觸到學生和其他老師的瑪麗亞也是一點都不知道。
直到戰爭委員會給她發消息，瑪麗亞才知道白銀帝國發生了動盪，甚至海莉都跑過來找她了。
當然，戰爭委員會也知道瑪麗亞隱居的想法，因此，委員會這邊也沒說白銀帝國發生了什麼動盪，就只是跟瑪麗亞說，海莉來找她了，她要不要見她一面而已。
羅蘭並不在意瑪麗亞的身份，也沒想過利用瑪麗亞的身份做點什麼。
雖然可以利用瑪麗亞的身份來降低白銀帝國的抵抗，甚至是假借她的名義，
以扶持正統皇帝的理由，在入侵白銀帝國的時候拉攏忠於瑪麗亞的諸侯，中立化部分諸侯，以此降低入侵難度。
但這種行為對於羅蘭而言，弊是大於利，依靠瑪麗亞的身份入侵了白銀帝國，意味著戰爭委員會將在一定程度上接受白銀帝國的存在，最多將其變作委員會的附庸，而且大量的貴族遺老也將活下來，並保留他們的財產與特權。
如果羅蘭只想要拿白銀帝國吸血的話，這倒是無所謂，但問題是，羅蘭要將委員會的一切推廣到西納爾。
這就意味著以瑪麗亞的名義拿下，有大量貴族遺老的白銀帝國改革將無比困難。
因此，比起利用瑪麗亞的身份，羅蘭更傾向於戰爭委員會直接入侵和征服整個白銀帝國，用物理手段將白銀帝國的一切推倒重來，將整個白銀帝國併入戰爭委員會。
什麼狗屁貴族，諸侯，在全面戰爭的時候，直接全TM殺了，所有土地，資源和權力全部都收歸委員會。
羅蘭的野心並不僅僅只是白銀帝國，白銀帝國只是委員會擴張的第一步，羅蘭的野心是整個物質世界，他要讓整個物質世界納入委員會的新秩序之中，所有智慧生靈都接受來自委員會的福報，將物質世界打造成羅蘭勉強能夠接受的新世界。
事實上，羅蘭在推動戰爭委員會發展的時候，就一直是按照戰爭委員會以一已之力對抗全世界的標準進行的。
而對於羅蘭的想法，戰爭委員會的高層們雖然不清楚羅蘭的全部野心，但羅蘭對於西納爾的想法，他們還是清楚的。
也正式因為如此，瑪麗亞，這位曾經白銀帝國的皇帝才能以普通公民的身份，安穩地生活在戰爭委員會的境內。
總之，如果不是海莉筆直地往委員會這邊沖，並且根據情報，知道她是來找瑪麗亞的話，委員會是不會打擾瑪麗亞的正常生活的，而且，哪怕到了這一步，
委員會也沒有直接將白銀帝國的情報給了瑪麗亞，而是給了她選擇。
她可以選擇不看，繼續當什麼都不知道，也可以看，然後再決定自己的想法，哪怕是想脫離委員會，回到白銀帝國，也行。
一名高階施法者，改變不了大局。
別說瑪麗亞在委員會就只是一名普通公民，就算她完全了解委員會的內部情況，知道委員會是如何發展起來的也沒用。
她就算想照抄委員會的發展道路，那也得先打一場轟轟烈烈的大內戰，清掃掉改革的阻礙，而且，戰爭委員會的發展是有不可複製性的。
先不說羅蘭帶來的各種先進技術，就算瑪麗亞帶著委員會所有技術回到了白銀帝國，她也無法解決資源問題。
委員會的快速發展是建立在東納爾所有騎士王國的遺產，眾氏族之國的遺產，以及從十幾個元素界源源不斷掠奪到的資源基礎上的。
白銀帝國就算想復刻，那這些多資源，他們從哪裡搞？
所以，羅蘭絲毫不在意瑪麗亞的選擇。
而對於委員會給出選擇，瑪麗亞猶豫過後，還是選擇稍微了解一下白銀帝國的情況。
對於白銀帝國內部的變革，瑪麗亞也早有心理準備，並沒有感到特別大的意外。
她當初就任白銀皇帝，就是因為白銀帝國內部改革需求才順利上位的。
她被迫退位是既得利益者無法接受改革帶來的損失，而薔薇戰爭某種意義上講，也可以說是既得利益者的傳統派和渴求獲得更多權勢的革新派之間的內戰。
雖然血腥的薔薇戰爭推遲了白銀帝國的改革，但白銀帝國內部的矛盾並不會因此而減少，現在重新開始改革也很正常。
只是原定為白銀皇帝主導的帝國總體改革，變成了各個諸侯各自主導的地方改革了而已。
對於改革，瑪麗亞早有心理準備，但在知道改革帶來的混亂，知道海莉不惜冒著被不斷追殺的風險，不顧危險，也要跑來這邊找她，瑪麗亞自然也不可能真的什麼觸動都沒有。
不過，有觸動歸有觸動，瑪麗亞內心也清楚，她就算脫離戰爭委員會，返回白銀帝國也改變不了什麼。
脫離白銀帝國政局這麼多年，她的影響力早就不知道縮水多少次了，更別說在黑斯跟白銀家族放她自由的談判之中，她還放棄了全部財富和土地。
現在的她，只剩下身上這一身五環施法者的力量，一名什麼都沒有的中階施法者，又憑什麼讓其他人效忠呢？
而且，除此之外，瑪麗亞的名聲在整個白銀帝國的中下層也是臭不可聞，要知道，對於薔薇戰爭，白銀帝國官方口徑可都是十分統一地將鍋全部推給了瑪麗亞。
瑪麗亞的民意基礎已經爛完了，就算民意對於高層的影響可有可無，想重新洗白也不難，但就瑪麗亞現在的情況，白銀帝國的高層不可能浪費資源給她洗白的。
事實上，白銀帝國發生動盪至今，只有一個海莉來找她就已經足夠說明情況。
曾經支持她的超凡者和諸侯都清楚她現在的情況，他們都清楚，瑪麗亞就算重登帝位，也不可能重新統合整個白銀帝國，而且，一名七十多歲的中階施法者，也沒有資格登上白銀皇帝的位置。
十歲的五環施法者自然是前途無量，而七十多歲的五環施法者就只是一個普通的中階施法者而已。
如果瑪麗亞在白銀帝國動盪開始的時候，還停留在真理高塔那邊的話，白銀家族和各個諸侯們倒有可能會推她上位，甚至是逼她上位，以此避免帝位空缺的情況。
當然，上位後，想要擁有白銀皇帝真正的權力，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她到時候估計也就只能當一個負責蓋章的傀儡皇帝了，等順利渡過混亂期，白銀家族重新選出白銀皇帝後，就是她這個傀儡皇帝自願退位的時候。
此外，作為惑控系施法者，瑪麗亞也能猜出海莉的想法，她只是太久沒見過瑪麗亞了，在她的記憶里，瑪麗亞依舊還是那個年幼，威嚴滿滿，前途無量的帝國啟明星。
再加上白銀帝國內部的動盪，海莉內心對她的記憶也在不斷地美化，抱著這一層濾鏡，她才會過來找瑪麗亞。
瑪麗亞很清楚，只要現在，她和海莉見上一面，現在年老，沒有多少活力的她就能瞬間打破這層濾鏡，讓她意識到真實的情況。
曾經的帝國啟明星在被白銀家族軟禁後就已經死掉了，現在從白銀家族裡走出來的，只是一個死氣沉沉，毫無動力的頹廢大媽。
雖然瑪麗亞外貌依舊年輕，但她的內心已經涼透了。
自從瑪麗亞十歲的那次失控，被迫退位後，瑪麗亞內心便有了心魔，對於其他施法者來說，心魔自然是沒什麼影響，但對於瑪麗亞這種惑控系施法者來說，
影響就十分嚴重了。
對於惑控系施法者來說，記憶與心靈是最最終的，每一名惑控系施法者想要普升都必須有足夠堅毅的意志與心靈。
不管這意志是好是壞，不管是中庸還是極端，都無所謂，只要足夠強大和堅定就行，甚至是像索菲亞之前為了普升四環所做的準備一樣也行。
通過對自我的記憶封印，人格覆寫，以及扭曲記憶，感官，情緒等極端方式，強行塑造出一個足夠支持普升的黑色意志。
哪怕是這種邪道，也是真實有效的，只要夠極端，惑控系普升的大門就會為施法者打開。
而最忌諱的便是瑪麗亞這種不上不下的情況，從她最終選擇退位就能看出當初還只是十歲的她不夠強硬，也不夠軟弱。
既不能強硬到底，將錯就錯，趁機掀起大清洗，徹底貫徹自身的意志，也不能軟弱到底，對自身的記憶進行修改，剔除掉災難記憶對自身的影響。
而是上不來，下不去，軟弱地退位，什麼都沒做，之後看了兒本書後，又培育出了索菲亞來安慰自己空洞的心靈。
除此之外，哪怕後續她重新堅定了下來，想要對自已進行惑控與洗腦，但白銀家族的警惕，女兒索菲亞的安全，以及自身可用資源和時間的匱乏，都讓她一直找不到機會，也正式因此，這六十多年來，瑪麗亞幾乎沒有任何進步。
至於現在，雖然離開銀座，來到並加入戰爭委員會後，瑪麗亞已經有資源和時間繼續普升了，但六十多年來的生活已經磨幹了她的意志。
世間最高的位置，瑪麗亞已經親自品鑑過了，如今，退來來這麼多年了，瑪麗亞已經不想再進步了。
瑪麗亞收回目光，抬頭看向天空，默然無言。
理性告訴她，她只要跟海莉見上一面，破滅掉海莉對自己的濾鏡，就能結束這一切。
但從感性上，瑪麗亞又不願意讓海莉看到她現在這副模樣。
在她還是白銀皇帝，還是帝國啟明星的時候，有無數的人天天圍繞在瑪麗亞的身旁，她一整天都幾乎沒有多少休息時間，背負著無數人的期望，瑪麗亞不是在學習治理國政，就是在學習超凡知識。
幾乎整個白銀帝國上下都將她視為讓白銀帝國再一次偉大的希望，不管是從沒見過面的銀座市民，還是各個諸侯，白銀家族成員，他們看向瑪麗亞的時候，
並不是在看一個普通的人類，而是在看希望。
只有海莉把她當做一個普通的小女孩，在瑪麗亞喝藥劑，24小時不眠學習的時候，海莉會找機會，偷偷摸摸地帶她外出，放鬆緊繃的神經；在瑪麗亞根據鍊金術士制定的成長規劃，吃著能滿足成長所需要的營養，但無味的高價營養液時，海莉私底下也會偷偷摸摸地給她塞糖。
那是她人生第一次知道什麼叫做甜，瑪麗亞也許這輩子都永遠不會忘記。
因此，哪怕瑪麗亞當白銀皇帝的時候，跟海莉的接觸不多，兩人關係很一般，退位後更是幾乎不再見面，聯繫和關係也越來越弱，但在瑪麗亞的心中，海莉依舊是一個十分重要的人。
所以，如果可以的話，瑪麗亞希望她在海莉的記憶里，永遠只有她年幼輝煌時的模樣，而不是現在勢微，弱小，什麼都做不到的醜態模樣。
事實上，瑪麗亞離開西納爾，跑到東納爾這邊，甚至是直接加入戰爭委員會，有一個很關鍵的原因，便是瑪麗亞不希望暴露自己的醜態。
瑪麗亞微微嘆氣，打開通訊奇械，跟索菲亞發了兒條消息，麻煩她看好海莉，別讓她找到自己，同時也好好勸說一下海莉，讓她放棄勸說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