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0章 老帥的電話
「青龍宗，同此心！」
姬玄一步踏出，身姿挺拔如槍，鋒銳的劍意隱隱透體而出，「楊兄是我青龍宗的朋友，更是我姬玄認可的對手與兄弟。」
「青龍宗的劍，隨時可為朋友出鞘！」
袁敬淵虎目圓睜，聲如洪鐘：「白虎宗也算一個！」
「楊天的敵人，就是白虎宗的敵人！」
「要動他，先問過老子的拳頭！」
這兩位瀛洲年輕一輩的領軍人物，表態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
他們身後代表的，不僅僅是他們個人的意志，更是青龍、白虎兩大頂級仙宗的態度。
經過東海並肩血戰，他們與楊天早已結下過命的交情，此刻表態，擲地有聲。
孔凡雖未說話，但沉穩地站在姬玄身側，目光堅定，已然表明玄武宗的態度。
宋伯庸、宋仲愚等太上宗子弟也微微頷首。
楊天心中暖流涌動，對軒轅靈、姬玄、袁敬淵等人投去感激的目光。
他知道，這不僅僅是朋友義氣，更是瀛洲仙宗對他、對黑暗王國的一種認可和投資。
他轉向埃拉斯和雷恩，語氣平和卻無比堅定：「埃拉斯神使，雷恩神使，二位的好意，楊天心領。」
「神族的傳承與資源，確實令人嚮往。」
他話鋒一轉，目光如炬：「但我楊天一路走來，靠的從不是趨炎附勢，依附他人。」
「我的力量，我的道路，我的兄弟朋友，都是我自己一拳一腳打出來的，是生死與共換來的。」
「黑暗王國能有今天，是無數兄弟用血與命拼出來的，不是靠哪個神族的賜予。」
他頓了頓，聲音清晰地在殿中迴蕩：「所以，我的答案還是那句話，加入萬法神族，不可能。」
「但若貴族有意，黑暗王國願與萬法神族結為平等盟友。」
「互通有無，守望相助。」
「除此之外，別無他途。」
埃拉斯·星語與雷恩·逐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無奈，但更多的是一種意料之中的釋然，以及……
一絲欣賞。
他們來之前，確實存著吸納楊天這位「異數」進入神族的心思。
但親眼見到楊天本人，感受到他那份發自骨子裡的驕傲和獨立，以及他身邊凝聚的這股不容小覷的力量，他們就明白，強行吸納幾乎是不可能的。
此人絕非池中之物，絕不會甘居人下。
「平等盟友……」
埃拉斯沉吟片刻，臉上重新露出那溫和而睿智的笑容，「楊天閣下的氣魄與原則，令人欽佩。」
「我族崇尚智慧與真理，自然也尊重強者自主的選擇。」
「閣下的提議，我會如實帶回族中，稟明長老會。」
「雖然最終決定權不在我二人，但我個人認為，與閣下及黑暗王國結盟，對我萬法神族而言，或許比單純吸納一位天才，更具長遠價值。」
雷恩·逐影也微微頷首，冷峻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極淡的認可：「我族欣賞直來直往的盟友。」
「楊天閣下，我期待著我們成為盟友的那一天。」
這個結果，顯然比預想中無功而返要好得多。
能達成平等盟約，建立起聯繫，對於萬法神族了解這個正在崛起的「異數」及其背後的力量，同樣意義重大。
「既如此，我等便不多叨擾了。」
埃拉斯優雅地行了一禮，「期待日後能與楊天閣下，有更深入的合作。」
「關於星空、死亡、病變三大神國可能的動向，我族若有相關情報，也會通過克萊門特或合適渠道，與閣下共享。」
克萊門特也上前一步，對紀枕夜和楊天分別行禮：「閣主，楊天閣下，我也需隨兩位神使返回族中一趟，處理一些身世相關的事宜。」
「萬象閣事務，我已交代妥當。」
紀枕夜星眸微閃，點了點頭：「去吧，處理好你的事。」
「萬象閣永遠是你的家。」
「多謝閣主。」
克萊門特感激道。
眼看三人就要告辭離開，一個不合時宜的大嗓門響了起來。
「誒誒誒？這就走啦？」
釋小龍撓著鋥亮的光頭，一臉「你們是不是太客氣了」的表情，「大老遠從什麼神族跑過來，連頓飯都不吃？」
「這傳出去，別人還以為我們黑暗王國不懂待客之道呢！」
「正好我們的慶功宴還沒開完，山珍海味、美酒佳肴管夠！」
「要不……整點兒？」
他這突如其來的「熱情挽留」，讓原本嚴肅正式的告別場面頓時多了幾分滑稽。
卓不凡以手扶額，赤木晴子掩嘴輕笑，連沈幼楚都忍不住莞爾。
埃拉斯和雷恩顯然也沒遇到過這種接地氣的挽留方式，愣了一下。
埃拉斯隨即失笑搖頭：「大師好意，心領了。」
「族中事務緊急，不便久留。」
「他日若盟約達成，定當再來叨擾，屆時必與大師暢飲一番。」
釋小龍咂咂嘴，有點遺憾：「行吧，那說好了啊，下次來必須喝兩杯！」
楊天也笑著拱手：「二位神使，克萊門特，慢走。」
「黑暗王國的大門，隨時為朋友敞開。」
「告辭。」
埃拉斯和雷恩再次行禮，克萊門特也對眾人點頭致意。
三人轉身，那艘銀白色的飛舟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殿外空地上。
他們登上飛舟，銀光一閃，便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際，來去無蹤，盡顯神族手段。
送走萬法神族的人，大殿內的氣氛明顯輕鬆了不少。
雖然未來的挑戰依舊嚴峻，但至少眼下又多了一個潛在的朋友，而非敵人。
就在這時，楊天懷中的衛星加密通訊器響了起來。
他拿出來一看，屏幕上顯示的來電人名讓他眼皮一跳。
——孔致仁。
華國的單徽王爵，炎黃特別行動組的最高負責人，他的老帥。
楊天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虛。
東海一戰鬧出的動靜太大了，幾乎改變了全球超凡世界的格局，華國那邊不可能不知道。
雖然結果是好的，但過程……
著實有點驚世駭俗。
他幾乎能想像到孔老爺子吹鬍子瞪眼的樣子。
「誰的電話？」
「讓你表情這麼精彩？」
沈幼楚就坐在他身邊，敏銳地察覺到了他微妙的表情變化，忍不住輕聲開口。
她身體還未完全恢復，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好了很多，此刻看著楊天那副「做錯事怕挨罵」的表情，覺得有趣極了。
「還能有誰？」
楊天苦笑一下，「咱們的老帥，孔老爺子。」
「噗嗤。」
沈幼楚忍不住笑出聲，這一笑牽動了傷勢，讓她輕咳了兩聲，但眼中的笑意更濃了，「沒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黑暗王國尊主，也有怕的人呀？」
她這一笑，頓時吸引了周圍人的注意。
「喲？」
「老帥的電話？」
釋小龍耳朵尖，立刻湊了過來，擠眉弄眼，「楊施主，是不是要挨訓了？」
「畢竟咱們這次動靜搞得有點大，差點把天捅個窟窿。」
卓不凡抱著劍，一本正經地點頭：「確實。」
「跨國調動大批力量，引發神戰級衝突，還差點引來神明降臨……」
「按條例，寫檢討都是輕的。」
赤木晴子也抿嘴笑道：「哥，要不要我們幫你求求情？」
「就說你也是被逼無奈，都是為了保護世界和平？」
宋一宣慢悠悠道：「依我看，老帥未必是興師問罪。」
「此戰過後，黑暗王國一統黑暗世界，楊兄登頂天榜第一，於華國而言，利遠大於弊。」
「老帥說不定是來道賀的。」
「道賀？」
釋小龍眼睛一瞪，「你見過道賀是這種時候打電話的？」
「肯定是先罵一頓，再給個甜棗！老套路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氣氛更加輕鬆愉快。
連剛剛經歷大戰的緊張和面對神族使者的嚴肅都沖淡了不少。
路西維德、蘭德爾等黑暗王國老人也露出會心的笑容，他們都知道楊天與華國官方，尤其是與孔致仁之間的特殊情誼。
楊天被他們說得哭笑不得，尤其是看到沈幼楚那雙帶著促狹笑意的眸子，更是沒轍。
他深吸一口氣，調整好情緒，然後按下了接聽鍵，並特意打開了免提。
「老帥？」
楊天的聲音帶著一貫的尊敬，但細聽之下有那麼一絲絲底氣不足。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傳來孔致仁中氣十足、但明顯壓著火氣的咆哮聲，哪怕隔著通訊器，那音量也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楊天！」
「你小子可以啊！」
「翅膀硬了是吧？」
「東海那麼大動靜，你當是放煙花呢？」
「神國使者，天榜絕頂大戰，差點把東海給掀了！」
「最後連他媽神明投影都出來了，你小子是真敢幹啊！」
「知不知道老子這幾天接了多少個跨國熱線電話？」
「知不知道負責外事的老傢伙們頭髮又白了幾根？」
「知不知道為了給你擦屁股，老子開了多少會，拍了多少桌子？」
「你倒是痛快了，一刀把三大勢力給剁了，登頂天榜第一，威風八面！」
「老子在後方替你頂著國際壓力，應付那些陰陽怪氣的質詢，還得防著某些國家借題發揮！」
孔致仁的咆哮如同連珠炮，轟得楊天只能把通訊器拿遠一點，對著沈幼楚等人露出一個「你看吧」的無奈表情。
眾人想笑又不敢大聲笑，憋得辛苦。
咆哮持續了足足一分鐘，孔致仁似乎才喘了口氣，但語氣依舊嚴厲：「還有！」
「受傷了沒有啊？」
「別跟老子逞強，華凌飛那老小子在不在？」
「讓他接電話，我得問問他，怎麼給我看的人！」
楊天趕緊插話，語氣帶著討好：「老帥息怒，息怒……」
「我沒事，傷都好得差不多了，華宗主醫術通天，您放心。」
「這次情況特殊，我也沒想到會鬧這麼大……」
「沒想到？」
孔致仁聲音又拔高一度，「你楊天什麼時候做事沒想過後果？」
「這次是沒想到？」
「我看你是想到了也非得干！」
「你小子就是個惹禍精，走到哪禍害到哪！」
「瀛洲那邊剛消停，回來就把黑暗世界攪了個底朝天！」
又是一通數落。
不過，聽著孔致仁這看似怒罵實則充滿關心的咆哮，楊天心裡反而暖暖的。
他知道，老爺子這是真把他當自己家晚輩在訓，是怕他出事。
果然，罵著罵著，孔致仁的語氣漸漸緩和了下來，雖然還是硬邦邦的，但那股火氣明顯消了不少。
「行了！」
「罵你也聽不進去！」
「總之，以後給老子注意點，別動不動就玩命！」
「華國還需要你，黑暗王國那一大攤子也需要你，沈家那丫頭更需要你！」
「聽見沒有！」
「是是是，老帥教訓的是，我記住了，下次一定注意方式方法……」
楊天連連應聲，態度誠懇。
「哼！」
孔致仁哼了一聲，停頓了一下，語氣忽然變得複雜起來，有感慨，有欣慰，更多的是一種驕傲。
「不過……」
「你小子，這次幹得真他娘的漂亮！」
這轉折讓楊天一愣。
通訊器那頭，孔致仁的聲音繼續傳來，帶著難以掩飾的笑意：「三大勢力這顆毒瘤，盤踞黑暗世界幾百年，禍害了多少人，攪動了多少風雨！」
「華國早就想動他們，但牽一髮而動全身，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沒想到，讓你小子一鍋端了！」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還有那個阿伽門農，什麼狗屁神明代言人，裝神弄鬼，野心勃勃，也被你宰了！」
「好啊，殺得好！」
「這才是我華國好兒郎該有的氣魄！」
「現在黑暗世界一統，以你為首，秩序重建，這對全球穩定都是大好事！」
「上面那幾個老傢伙，私下裡都對你讚不絕口！」
「說你是我華國百年不出的麒麟子，是真正的國士無雙！」
孔致仁越說越激動，仿佛罵人的和誇人的不是同一個：「就是動靜太大了點……」
「下次注意，下次注意啊！」
這前後反差，讓聽著免提的眾人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沈幼楚更是笑得肩膀抖動，牽動了傷口，連忙忍住。
楊天也笑了，心裡那點心虛徹底煙消雲散：「老帥，您這到底是罵我還是誇我啊？」
「罵你是為你好，誇你是你該得的！」
孔致仁理直氣壯，「一碼歸一碼！」
「功是功，過是過，功過不能相抵！」
「明白嗎？」
「明白明白。」
楊天忍著笑。
「行了，廢話不多說。」
孔致仁語氣一正，說起了正事，「給你打電話，除了罵你……」
「咳，除了關心你之外，還有件要緊事。」
姬玄一步踏出，身姿挺拔如槍，鋒銳的劍意隱隱透體而出，「楊兄是我青龍宗的朋友，更是我姬玄認可的對手與兄弟。」
「青龍宗的劍，隨時可為朋友出鞘！」
袁敬淵虎目圓睜，聲如洪鐘：「白虎宗也算一個！」
「楊天的敵人，就是白虎宗的敵人！」
「要動他，先問過老子的拳頭！」
這兩位瀛洲年輕一輩的領軍人物，表態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
他們身後代表的，不僅僅是他們個人的意志，更是青龍、白虎兩大頂級仙宗的態度。
經過東海並肩血戰，他們與楊天早已結下過命的交情，此刻表態，擲地有聲。
孔凡雖未說話，但沉穩地站在姬玄身側，目光堅定，已然表明玄武宗的態度。
宋伯庸、宋仲愚等太上宗子弟也微微頷首。
楊天心中暖流涌動，對軒轅靈、姬玄、袁敬淵等人投去感激的目光。
他知道，這不僅僅是朋友義氣，更是瀛洲仙宗對他、對黑暗王國的一種認可和投資。
他轉向埃拉斯和雷恩，語氣平和卻無比堅定：「埃拉斯神使，雷恩神使，二位的好意，楊天心領。」
「神族的傳承與資源，確實令人嚮往。」
他話鋒一轉，目光如炬：「但我楊天一路走來，靠的從不是趨炎附勢，依附他人。」
「我的力量，我的道路，我的兄弟朋友，都是我自己一拳一腳打出來的，是生死與共換來的。」
「黑暗王國能有今天，是無數兄弟用血與命拼出來的，不是靠哪個神族的賜予。」
他頓了頓，聲音清晰地在殿中迴蕩：「所以，我的答案還是那句話，加入萬法神族，不可能。」
「但若貴族有意，黑暗王國願與萬法神族結為平等盟友。」
「互通有無，守望相助。」
「除此之外，別無他途。」
埃拉斯·星語與雷恩·逐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無奈，但更多的是一種意料之中的釋然，以及……
一絲欣賞。
他們來之前，確實存著吸納楊天這位「異數」進入神族的心思。
但親眼見到楊天本人，感受到他那份發自骨子裡的驕傲和獨立，以及他身邊凝聚的這股不容小覷的力量，他們就明白，強行吸納幾乎是不可能的。
此人絕非池中之物，絕不會甘居人下。
「平等盟友……」
埃拉斯沉吟片刻，臉上重新露出那溫和而睿智的笑容，「楊天閣下的氣魄與原則，令人欽佩。」
「我族崇尚智慧與真理，自然也尊重強者自主的選擇。」
「閣下的提議，我會如實帶回族中，稟明長老會。」
「雖然最終決定權不在我二人，但我個人認為，與閣下及黑暗王國結盟，對我萬法神族而言，或許比單純吸納一位天才，更具長遠價值。」
雷恩·逐影也微微頷首，冷峻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極淡的認可：「我族欣賞直來直往的盟友。」
「楊天閣下，我期待著我們成為盟友的那一天。」
這個結果，顯然比預想中無功而返要好得多。
能達成平等盟約，建立起聯繫，對於萬法神族了解這個正在崛起的「異數」及其背後的力量，同樣意義重大。
「既如此，我等便不多叨擾了。」
埃拉斯優雅地行了一禮，「期待日後能與楊天閣下，有更深入的合作。」
「關於星空、死亡、病變三大神國可能的動向，我族若有相關情報，也會通過克萊門特或合適渠道，與閣下共享。」
克萊門特也上前一步，對紀枕夜和楊天分別行禮：「閣主，楊天閣下，我也需隨兩位神使返回族中一趟，處理一些身世相關的事宜。」
「萬象閣事務，我已交代妥當。」
紀枕夜星眸微閃，點了點頭：「去吧，處理好你的事。」
「萬象閣永遠是你的家。」
「多謝閣主。」
克萊門特感激道。
眼看三人就要告辭離開，一個不合時宜的大嗓門響了起來。
「誒誒誒？這就走啦？」
釋小龍撓著鋥亮的光頭，一臉「你們是不是太客氣了」的表情，「大老遠從什麼神族跑過來，連頓飯都不吃？」
「這傳出去，別人還以為我們黑暗王國不懂待客之道呢！」
「正好我們的慶功宴還沒開完，山珍海味、美酒佳肴管夠！」
「要不……整點兒？」
他這突如其來的「熱情挽留」，讓原本嚴肅正式的告別場面頓時多了幾分滑稽。
卓不凡以手扶額，赤木晴子掩嘴輕笑，連沈幼楚都忍不住莞爾。
埃拉斯和雷恩顯然也沒遇到過這種接地氣的挽留方式，愣了一下。
埃拉斯隨即失笑搖頭：「大師好意，心領了。」
「族中事務緊急，不便久留。」
「他日若盟約達成，定當再來叨擾，屆時必與大師暢飲一番。」
釋小龍咂咂嘴，有點遺憾：「行吧，那說好了啊，下次來必須喝兩杯！」
楊天也笑著拱手：「二位神使，克萊門特，慢走。」
「黑暗王國的大門，隨時為朋友敞開。」
「告辭。」
埃拉斯和雷恩再次行禮，克萊門特也對眾人點頭致意。
三人轉身，那艘銀白色的飛舟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殿外空地上。
他們登上飛舟，銀光一閃，便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際，來去無蹤，盡顯神族手段。
送走萬法神族的人，大殿內的氣氛明顯輕鬆了不少。
雖然未來的挑戰依舊嚴峻，但至少眼下又多了一個潛在的朋友，而非敵人。
就在這時，楊天懷中的衛星加密通訊器響了起來。
他拿出來一看，屏幕上顯示的來電人名讓他眼皮一跳。
——孔致仁。
華國的單徽王爵，炎黃特別行動組的最高負責人，他的老帥。
楊天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虛。
東海一戰鬧出的動靜太大了，幾乎改變了全球超凡世界的格局，華國那邊不可能不知道。
雖然結果是好的，但過程……
著實有點驚世駭俗。
他幾乎能想像到孔老爺子吹鬍子瞪眼的樣子。
「誰的電話？」
「讓你表情這麼精彩？」
沈幼楚就坐在他身邊，敏銳地察覺到了他微妙的表情變化，忍不住輕聲開口。
她身體還未完全恢復，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好了很多，此刻看著楊天那副「做錯事怕挨罵」的表情，覺得有趣極了。
「還能有誰？」
楊天苦笑一下，「咱們的老帥，孔老爺子。」
「噗嗤。」
沈幼楚忍不住笑出聲，這一笑牽動了傷勢，讓她輕咳了兩聲，但眼中的笑意更濃了，「沒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黑暗王國尊主，也有怕的人呀？」
她這一笑，頓時吸引了周圍人的注意。
「喲？」
「老帥的電話？」
釋小龍耳朵尖，立刻湊了過來，擠眉弄眼，「楊施主，是不是要挨訓了？」
「畢竟咱們這次動靜搞得有點大，差點把天捅個窟窿。」
卓不凡抱著劍，一本正經地點頭：「確實。」
「跨國調動大批力量，引發神戰級衝突，還差點引來神明降臨……」
「按條例，寫檢討都是輕的。」
赤木晴子也抿嘴笑道：「哥，要不要我們幫你求求情？」
「就說你也是被逼無奈，都是為了保護世界和平？」
宋一宣慢悠悠道：「依我看，老帥未必是興師問罪。」
「此戰過後，黑暗王國一統黑暗世界，楊兄登頂天榜第一，於華國而言，利遠大於弊。」
「老帥說不定是來道賀的。」
「道賀？」
釋小龍眼睛一瞪，「你見過道賀是這種時候打電話的？」
「肯定是先罵一頓，再給個甜棗！老套路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氣氛更加輕鬆愉快。
連剛剛經歷大戰的緊張和面對神族使者的嚴肅都沖淡了不少。
路西維德、蘭德爾等黑暗王國老人也露出會心的笑容，他們都知道楊天與華國官方，尤其是與孔致仁之間的特殊情誼。
楊天被他們說得哭笑不得，尤其是看到沈幼楚那雙帶著促狹笑意的眸子，更是沒轍。
他深吸一口氣，調整好情緒，然後按下了接聽鍵，並特意打開了免提。
「老帥？」
楊天的聲音帶著一貫的尊敬，但細聽之下有那麼一絲絲底氣不足。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傳來孔致仁中氣十足、但明顯壓著火氣的咆哮聲，哪怕隔著通訊器，那音量也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楊天！」
「你小子可以啊！」
「翅膀硬了是吧？」
「東海那麼大動靜，你當是放煙花呢？」
「神國使者，天榜絕頂大戰，差點把東海給掀了！」
「最後連他媽神明投影都出來了，你小子是真敢幹啊！」
「知不知道老子這幾天接了多少個跨國熱線電話？」
「知不知道負責外事的老傢伙們頭髮又白了幾根？」
「知不知道為了給你擦屁股，老子開了多少會，拍了多少桌子？」
「你倒是痛快了，一刀把三大勢力給剁了，登頂天榜第一，威風八面！」
「老子在後方替你頂著國際壓力，應付那些陰陽怪氣的質詢，還得防著某些國家借題發揮！」
孔致仁的咆哮如同連珠炮，轟得楊天只能把通訊器拿遠一點，對著沈幼楚等人露出一個「你看吧」的無奈表情。
眾人想笑又不敢大聲笑，憋得辛苦。
咆哮持續了足足一分鐘，孔致仁似乎才喘了口氣，但語氣依舊嚴厲：「還有！」
「受傷了沒有啊？」
「別跟老子逞強，華凌飛那老小子在不在？」
「讓他接電話，我得問問他，怎麼給我看的人！」
楊天趕緊插話，語氣帶著討好：「老帥息怒，息怒……」
「我沒事，傷都好得差不多了，華宗主醫術通天，您放心。」
「這次情況特殊，我也沒想到會鬧這麼大……」
「沒想到？」
孔致仁聲音又拔高一度，「你楊天什麼時候做事沒想過後果？」
「這次是沒想到？」
「我看你是想到了也非得干！」
「你小子就是個惹禍精，走到哪禍害到哪！」
「瀛洲那邊剛消停，回來就把黑暗世界攪了個底朝天！」
又是一通數落。
不過，聽著孔致仁這看似怒罵實則充滿關心的咆哮，楊天心裡反而暖暖的。
他知道，老爺子這是真把他當自己家晚輩在訓，是怕他出事。
果然，罵著罵著，孔致仁的語氣漸漸緩和了下來，雖然還是硬邦邦的，但那股火氣明顯消了不少。
「行了！」
「罵你也聽不進去！」
「總之，以後給老子注意點，別動不動就玩命！」
「華國還需要你，黑暗王國那一大攤子也需要你，沈家那丫頭更需要你！」
「聽見沒有！」
「是是是，老帥教訓的是，我記住了，下次一定注意方式方法……」
楊天連連應聲，態度誠懇。
「哼！」
孔致仁哼了一聲，停頓了一下，語氣忽然變得複雜起來，有感慨，有欣慰，更多的是一種驕傲。
「不過……」
「你小子，這次幹得真他娘的漂亮！」
這轉折讓楊天一愣。
通訊器那頭，孔致仁的聲音繼續傳來，帶著難以掩飾的笑意：「三大勢力這顆毒瘤，盤踞黑暗世界幾百年，禍害了多少人，攪動了多少風雨！」
「華國早就想動他們，但牽一髮而動全身，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沒想到，讓你小子一鍋端了！」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還有那個阿伽門農，什麼狗屁神明代言人，裝神弄鬼，野心勃勃，也被你宰了！」
「好啊，殺得好！」
「這才是我華國好兒郎該有的氣魄！」
「現在黑暗世界一統，以你為首，秩序重建，這對全球穩定都是大好事！」
「上面那幾個老傢伙，私下裡都對你讚不絕口！」
「說你是我華國百年不出的麒麟子，是真正的國士無雙！」
孔致仁越說越激動，仿佛罵人的和誇人的不是同一個：「就是動靜太大了點……」
「下次注意，下次注意啊！」
這前後反差，讓聽著免提的眾人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沈幼楚更是笑得肩膀抖動，牽動了傷口，連忙忍住。
楊天也笑了，心裡那點心虛徹底煙消雲散：「老帥，您這到底是罵我還是誇我啊？」
「罵你是為你好，誇你是你該得的！」
孔致仁理直氣壯，「一碼歸一碼！」
「功是功，過是過，功過不能相抵！」
「明白嗎？」
「明白明白。」
楊天忍著笑。
「行了，廢話不多說。」
孔致仁語氣一正，說起了正事，「給你打電話，除了罵你……」
「咳，除了關心你之外，還有件要緊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