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7章 魔宗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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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剛才說什麼?」

  拓跋宏的聲音並不大,卻如同來自九幽的寒風,瞬間凍結了跪地守衛弟子的血液,也傳遍了整個鴉雀無聲的大衍魔宗山門。

  那守衛弟子嚇得魂飛魄散,額頭死死抵著冰冷的地面,渾身抖如篩糠,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帶著哭腔重複。

  「回……回太上大長老。」

  「弟弟子在魂玉殿值守,剛才宗主和朱黎長老的本命魂玉……」

  「幾乎同時破碎了!」

  「弟子絕不敢妄言,求……求太上大長老明察!」

  拓跋宏那雙漆黑如淵的眸子,死死盯著眼前這個幾乎要癱軟的弟子。

  沒有立刻說話。

  但一股難以形容的恐怖壓力,如同無形的山巒,籠罩著禁地入口,讓周圍翻滾的魔氣都仿佛凝固了。

  數息之後。

  拓跋宏的身影驟然模糊,化作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漆黑流光,瞬間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已經出現在了那座守衛森嚴的魂玉殿門前。

  沒有理會跪伏在門前的另一名已經嚇傻的守衛,拓跋宏抬手一揮,殿門上層層疊疊的禁制如同遇到陽光的薄冰,無聲無息地消融。

  他一步踏入殿內。

  殿內光線昏暗,只有一排排散發著微弱光芒的玉架。

  玉架之上,擺放著一枚枚形狀各異、但都蘊含著主人獨特氣息的本命魂玉。

  拓跋宏的目光,直接落在了最前方、位置最高的兩枚魂玉上。

  一枚呈慘白色,如同白骨雕琢,原本應該閃爍著幽綠色的光芒,屬於莫潛淵。

  另一枚呈暗紅色,如同凝固的血液,原本應該跳動著猩紅的光澤,屬於朱黎。

  此刻。

  這兩枚象徵著大衍魔宗最高權力和最強戰力的魂玉,靜靜地躺在玉架上,失去了所有光澤。

  不僅如此,它們表面布滿了蛛網般細密的裂痕,甚至能看到細小的碎片剝落。

  魂玉內部,再無半分屬於莫潛淵和朱黎的魂力波動殘留,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

  「碎……了……」

  拓跋宏伸出枯瘦如鷹爪般的手,輕輕觸碰了一下莫潛淵那枚慘白骨玉。

  咔嚓。

  本就布滿裂痕的魂玉,在他指尖的觸碰下,竟然徹底化為一小撮慘白的粉末。

  一股精純卻充滿不甘、怨毒和最後一絲驚懼的殘留意念,從那粉末中飄散出來,隨即徹底湮滅。

  拓跋宏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那雙漆黑的眸子深處,仿佛有無盡的火山在醞釀、在咆哮!

  莫潛淵,他悉心培養、寄予厚望,成功踏入第四步,接掌魔宗大權的宗主!

  朱黎,同樣天資卓越,心狠手辣,新晉第四步,是莫潛淵最得力的臂助,也是他看好的魔宗未來支柱之一!

  兩人聯手,即便是面對第四步中期的強者,也有一戰之力。

  而且他們此行,是去追殺那個身懷混沌道種、攪動瀛洲風雲的小輩楊天。

  據莫潛淵之前傳回的消息,那楊天雖然有些古怪,肉身強悍,但修為境界應該還未真正穩固第四步,最多是初入此境。

  兩個老牌第四步,去追殺一個初入第四步的小輩,還帶著化魔禁術這張底牌……

  本應是十拿九穩,手到擒來才對!

  可現在……

  本命魂玉竟然碎了?

  而且是同時碎裂!

  這意味著,他們很可能連逃跑、連傳回最後信息的機會都沒有,就被人以雷霆手段,幾乎在同一時間格殺!

  這怎麼可能?!

  瀛洲的仙宗之主,有這等實力的,如軒轅敬天之流,此刻應該都在各自宗門坐鎮,或者有要事牽絆,絕不可能輕易出現在大荒山那種地方,更不可能為了一個小輩同時與兩位魔宗巨擘死磕。

  難道……是那楊天?

  這個念頭剛升起,就被拓跋宏自己否定了。

  不可能。

  一個二十多歲的小輩,就算僥倖踏入第四步,也絕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擁有同時格殺莫潛淵和朱黎的實力!

  哪怕是初入第四步對初入第四步,一打二,還能幾乎同時擊殺,不讓對方有機會逃脫或報信……

  這需要何等碾壓性的力量?

  第四步中期都未必能做到如此乾淨利落!

  除非……

  是第四步後期,乃至巔峰的恐怖存在出手!

  或者,是仙宗那邊,不止一位第四步巨頭聯手設伏!

  無論是哪一種,對大衍魔宗來說,都是晴天霹靂,都是無法接受的奇恥大辱和巨大損失!

  「是誰……」

  拓跋宏的聲音,如同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低沉、沙啞,卻蘊含著足以撕裂蒼穹的暴怒。

  「是誰……殺了他們?!」

  轟!!!

  隨著他情緒的劇烈波動,一股遠比剛才更加恐怖、更加純粹的毀滅性魔威,以他為中心轟然爆發!

  整個魂玉殿劇烈搖晃,玉架上的其他魂玉光芒亂顫,一些修為稍低的長老魂玉甚至出現了裂痕!

  殿外,跪伏的兩名守衛弟子直接被這股魔威震得口噴鮮血,昏死過去!

  整個大衍魔宗山門,所有弟子和長老,都感覺心頭仿佛被壓上了一座萬鈞魔山,呼吸困難,神魂戰慄,修為稍弱者更是直接癱軟在地!

  他們知道,那位閉關已久、深不可測的太上大長老……

  徹底怒了!

  拓跋宏緩緩收回手,負於身後。

  他周身的魔氣不再狂暴外放,反而向內收斂,但那雙漆黑的眼眸,卻變得更加深邃、更加危險。

  「傳令。」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衍魔宗山門,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刺骨的殺意。

  「所有長老,立刻到議事大殿集合。」

  「同時,派人以最快速度,通知千月毒潭內所有依附於我大衍魔宗的魔宗、邪派!」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殿牆,看向了遙遠的大荒山方向,也看向了瀛洲廣袤的天地。

  「告訴他們……」

  「我大衍魔宗宗主莫潛淵,太上長老朱黎,於大荒山遭人毒手,形神俱滅!」

  「此乃對我整個魔道之挑釁,不死不休之血仇!」

  「責令所有魔道同門,不惜一切代價,動用所有眼線、暗樁、秘術,給本座查!」

  「查清楚大荒山今日到底發生了什麼!」

  「查清楚是誰下的手!」

  「查清楚那楊天,現在何處!」

  「但凡提供確切消息者,重賞!」

  「但凡能擒殺兇手、或那楊天者……」

  拓跋宏頓了頓,一字一句,如同萬載玄冰碰撞。

  「本座……」

  「親自收其為親傳弟子,授無上魔功,享魔宗副宗主尊位,資源傾盡,助其直指大道!」

  「若兇手是仙宗之人,那便……」

  他眼中漆黑光芒一閃。

  「戰!」

  「不死不休!」

  最後四個字,如同驚雷,炸響在每一個魔宗弟子和長老的心頭,也預示著,一場席捲整個瀛洲魔道的風暴,即將因莫潛淵與朱黎的隕落,而被徹底點燃!

  ……

  與此同時。

  距離大荒山數千里之外,瀛洲東部,青龍城。

  作為瀛洲有數的大城之一,青龍城背靠青龍山脈,面朝東海,水陸交通便利,商貿繁華,人口千萬,乃是東部州當之無愧的中心。

  城池規模宏大,城牆高聳入雲,銘刻著古老的陣法符文,散發出淡淡的龍威。

  城內街道縱橫,樓閣林立,仙光與凡俗煙火氣交織,既有仙宗設立的別院、商鋪、拍賣行,也有凡俗百姓生活的坊市、酒樓、客棧,構成了一幅奇異而和諧的畫卷。

  在青龍城最繁華的攬月大道盡頭,矗立著一座高達九層、雕樑畫棟、氣勢恢宏的樓閣。

  樓閣飛檐斗拱,琉璃瓦在夕陽下閃爍著瑰麗的光澤,門前匾額上龍飛鳳舞地寫著三個大字——

  攬月樓。

  這是青龍城最有名、也最奢華的酒樓之一,據說背後的東家與青龍宗有些淵源,平日裡接待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修士或富商巨賈。

  而今日,整座攬月樓卻被包了下來。

  樓外,有身穿紫極靈宗服飾的弟子肅立守衛,氣息沉凝,禁止閒雜人等靠近。

  樓內,最高的第九層,視野開闊,可俯瞰大半個青龍城以及遠方的東海。

  此刻,偌大的廳堂內,擺開了數桌豐盛的宴席。

  靈果佳釀,珍饈美味,香氣撲鼻,靈氣氤氳。

  主桌之上,楊天自然是當之無愧的中心。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青色長衫,氣息平和,之前的戰鬥痕跡早已在坤元道韻和自身強大恢復力下消散無蹤,只有那雙眸子,比之前更加深邃內斂。

  在他左側,依次坐著黎洛心、紀枕夜、厲南雲、柳妍、曲思思、釋小龍、卓不凡、赤木晴子、宋一宣等從世俗界同來的親友。

  右側,則是姬玄、袁敬淵、軒轅靈、孔凡等早已熟識的瀛洲天驕。

  另外幾桌,則坐著周源、紫無心、霓裳仙子、沈醉、陸運、肖紫萱、林菁、孫陽、趙山河、李明道十大天驕,以及他們各自帶來的一兩位親近同門。

  氣氛,在經過最初的寒暄和驚嘆後,漸漸熱烈起來。

  酒過三巡。

  周源率先站了起來,他手持玉杯,裡面斟滿了琥珀色的靈酒,臉上帶著一絲鄭重和歉然。

  他先是對著楊天,然後又向著黎洛心、紀枕夜等人所在的方向,抱拳環施一禮。

  「楊兄,黎仙子,紀仙子,厲老,還有諸位從世俗界遠道而來的朋友。」

  周源的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大廳。

  「今日這第一杯酒,周某當自罰。」

  「為我等十人此前在大荒山,對楊兄的冒犯、挑釁,以及……」

  「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言行。」

  他語氣誠懇,沒有半分作偽。

  「說來慚愧,我等坐井觀天,自恃出身仙宗,便目中無人,以為瀛洲年輕一代,唯我獨尊。」

  「卻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楊兄以絕對的實力,不僅擊敗了我們,更讓我們看清了自己的淺薄和狂妄。」

  「尤其是最後,楊兄面對魔宗兩位第四步巨擘,展現出的無敵風範與擔當,更令周某汗顏無地。」

  「這杯酒,既是賠罪,也是感謝楊兄手下留情,更感謝楊兄不計前嫌,以德報怨,贈予重寶,折節下交。」

  說完,周源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臉色微微泛紅,眼神卻更加清澈堅定。

  紫無心、霓裳仙子、沈醉等人也紛紛起身,舉杯附和。

  「周兄所言,便是我等心中所想。」

  「這一杯,敬楊兄海涵!」

  「敬楊兄神威!」

  十大天驕同時舉杯,向楊天致意,然後仰頭飲盡。

  態度之誠懇,姿態之低,若是讓外界那些熟知他們傲氣的修士看到,怕是要驚掉下巴。

  楊天看著這一幕,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

  他也端起酒杯,站了起來。

  「周兄,諸位,言重了。」

  他的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力量。

  「切磋較量,本就是我輩修士增進修為、互相印證之道。」

  「你們前來挑戰,是出於對自身實力的自信,是對更高境界的追求,何錯之有?」

  「都說年輕氣盛,若不氣盛,還能叫年輕人嗎?」

  楊天目光掃過十大天驕,又掠過姬玄、袁敬淵等同齡人。

  「我們修行之人,與天爭,與地爭,與人爭,爭的便是那一線機緣,那一份超脫。」

  「身為天驕,自有天驕的傲骨和傲氣。」

  「敢於向更強者揮刀,敢於直面自身的不足,這份心氣,才是支撐我們不斷前行的根本。」

  「若連這點銳氣都沒了,那還修什麼仙?求什麼道?」

  這番話,說得在情在理,既肯定了十大天驕挑戰行為的本身,又點明了修行者應有的心態。

  周源等人聽得心中震動,臉上不由得露出了釋然和感佩之色。

  楊天不僅實力強,這份心胸和氣度,更讓他們折服。

  「不過……」

  楊天話鋒一轉,語氣依舊平和,卻多了一絲鄭重。

  「有傲氣是對的,但行事,也需三思而後行。」

  「需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此次虧得我楊天並非嗜殺之人,與諸位也無生死大仇,交手之時也多有留手。」

  「否則……」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掃過十大天驕。

  「以諸位當時的心態和配合,若我真存了殺心,全力施為……」

  「恐怕諸位之中,能全身而退者,寥寥無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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